《空白藏宝图大冒险》夕西夕下

3、第 3 章

　　见她过来了，路为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兜，掏出来一个树枝样式的东西，几个小嫩芽在树枝上点缀，像精灵的饰品。
　　他将这个发卡放在了安妮薇儿的掌心中，说：“我照着书里描述的，做了一个给你。”这个发卡还有些粗糙，但是互相不定时送礼物是他和安妮薇儿之间的小惊喜。
　　大概是最近大家都很忙，所以让路为谋有一种大事在发生的感觉，在以前的这种时候，他总是心烦意乱，所以喜欢做些手工艺品来点缀安妮薇儿，就当是送给她的礼物。
　　安妮薇儿很惊喜，将那个发卡别上了自己的耳鬓，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操作，发卡从她手中掉落在地上。
　　蹲在一旁的格伦将它拾起，并仔细观察了一下。
　　“啪嗒”一声，发卡的机关被打开，路为谋挑了下眉头，这个发卡的机关并不难，只是有一个暗扣，按下就会打开，再按就会关上，他还没来得及展示。
　　安妮薇儿从格伦手中拿走发卡，兴奋的将它戴在耳边，那发卡和她红棕色的头发很相配，她喜欢散着头发的样子，只是苦恼于头发总是四处乱飞，相当麻烦。
　　“谢谢你，小谋，我超级喜欢！”安妮薇儿抱住路为谋，为了防止锅被踢到，路为谋撑起双臂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别那么激动，安妮。”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和安妮薇儿一起笑起来。
　　格伦在一旁看着他两嬉闹，眼里透露出羡慕的神色。
　　到了吃晚餐的时候，安妮薇儿敲起一个特殊的鼓，听起来没多大声音，但是能传到每个居民的耳边，这种鼓名叫“厄祟鼓”，传说是一种名叫厄祟的怪兽的头骨制作的，但是一看那上面的魔咒就知道，绝对只是魔法师说来糊弄人的。
　　阿德曼医生慢悠悠的跟在其他居民后面，安妮薇儿实在等不及，跑过去扯他的袖子，拉着他往前走。
　　阿德曼实在有些跟不上，他年纪大了，虽然看起来并不瘦弱，甚至有些壮实，但是年纪是硬伤：“安妮，爷爷不像你还年轻啊，慢点，慢点也没事的。”
　　安妮指了指路为谋和他身边蹲着的那个陌生人，向阿德曼介绍：“爷爷，那是小谋带回来的陌生人，他说那位流浪汉帮助他搬书，还救了他，要跟咱们借一个住处停留几天。”说罢，又凑近阿德曼耳边：“他还说这几天可以帮咱们狩猎。”
　　阿德曼眼里闪过精光，尽力加快速度走到路为谋身边，和蔼的看着他两，准确来说是看着格伦：“小伙子，听说你救了小谋，太感激了！”
　　格伦露出一个害羞的笑，手脚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受到路为谋和安妮薇儿的态度影响，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救了路为谋算是什么大事了，但是受到年长者的夸奖，还是会觉得相当害羞。
　　兜帽遮盖之下，周围几人都不知道格伦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情，只觉得一直不说话的格伦有些高深莫测。
　　阿德曼更是如此，他继续说：“你和小谋说希望在这里借住几天？这有什么难的，住就是了，你是恩人，我们对待恩人的态度，就像是花儿遇见蜜蜂，尽管采去，住下就是啦！”
　　半响，只得到格伦一句“嗯”。
　　阿德曼有些挫败，但是格伦愿意住下就算好的了，他又拉着路为谋去一边说话：“你的这位恩人，他……”
　　“他是流浪汉。”路为谋接下去，他现在难以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流浪汉，毕竟他不愿意露脸，不愿意摘下兜帽和披风，甚至不愿意说话。
　　阿德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让他继续说，但是又恍惚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可能指望路为谋主动说些什么呢？这个孩子对待书的态度都比对待人好多啦，估计只当自己捡回来一个劳动力就不管不顾了。
　　安妮薇儿正在和格伦看着锅，他两人盯着已经熄火的锅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反正等路为谋回头的时候，两人的脑袋都快要伸到过里面去了。
　　居民们都已经聚在一起了，实际上全都聚到一起也没多少人，顶多五十多个，四五个孩子，妇女和青壮年，还有寥寥的几个老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路为谋将妇女们煮好的东西全都端到台上，顺便端走了安妮薇儿和格伦两人一齐看着的那锅兔肉汤，让阿伦婶婶分给所有人。
　　安妮薇儿已经端上了阿德曼医生和路为谋的碗去排队了，格伦此时才发觉周围所有人都在排队，而自己连碗都没有。
　　路为谋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细想了一会儿，迈步走近自己的房间，离小广场没几步路，这地方本就不大。
　　格伦已经饿的饥肠辘辘，他流浪了好久，起初还能用钱买点干净的东西吃，后来越走越远，因为他的白发蓝瞳，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他只能买了兜帽遮盖住自己的白发，为了远离人群，甚至不敢去理发，后来钱用完了，他也越走越远了。
　　说起来，他应该有两三天之久没吃饭了。
　　要饿的发疯了。
　　耳边传来敲木头的声音，格伦抬起头来，看着举在自己面前的碗，大概是路为谋自己的碗，上面还刻有“谋”字。
　　路为谋眼神坦荡，将碗和筷子递给他说：“再不去，食物要发完了。”
　　安妮薇儿已经端着满当当的三个碗回来了，格伦接过碗，一溜的窜到队伍末尾排队去了。
　　阿德曼感慨的说：“好久没吃到小谋做的饭了，太香了！”
　　路为谋只是低头安静的吃晚餐。
　　安妮薇儿正想对路为谋的手艺大夸一番，排队的队伍里传来喧闹的声音。
　　“切，怪不得一直鬼鬼祟祟的！原来是长这样子，你是皇室的人吗？”
　　摘下格伦兜帽的孩子被自己的母亲抱走，两个猎人将格伦围起来，伸手推搡他。
　　白色头发，那一直是戴蒙皇室对自己被神注视的荣耀，被不断推崇的发色，当颜色越接近光明的颜色，就代表他的血脉越纯粹。
　　这也就导致了所有人都知道，戴蒙皇室的独特发色。而这场战争的发起者和战败者，正是戴蒙皇室。
　　一个猎人抓住格伦的发尾向后拖拽，格伦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他没有挣扎，只是顺从的后退。
　　“嘿！放开他。”路为谋站起身来冲猎人们大喊。
　　那些猎人们已经被怒火烧毁了所有的理智，他们的亲人和爱人，都丧命于这场战争，没有人能为他们伸冤呐喊！甚至他们现在不得不住在防空洞里，也是因为戴蒙皇室的自取其辱！
　　格伦的沉默更加点燃了他们的怒火，那白色的头发像是对他们的嘲讽，就像再说无论如何，死亡只是为这一抹白色增加冠冕罢了。
　　一个猎人先动了手，他一拳挥到格伦脸上，接下来是另外一个猎人，他看准了格伦的膝弯处狠狠踢了一脚。
　　接下来是一片混战，所有人都对白色头发的人充满怨恨，他们的恨是同样的，格伦只能蹲下来护住自己的身体，他甚至没办法为自己辩解一句话，因为他确实是罪人的其中之一。
　　安妮薇儿见路为谋说的话完全没用，于是站起身来大喊：“谁再喧闹！谁就滚出去！”
　　这一声相当嘹亮，让所有不清醒的人都感到害怕，他们瞬间清醒，并远离了格伦。
　　一个猎人站出来面向安妮薇儿说：“安妮！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国家的罪人！是永远背负脏污的罪人！他应该被教廷用最滚烫的圣水浇洗身躯，直到浇融化为止！”
　　路为谋向前一步，安妮的武力让所有人信服，但是脑子直白的要命。
　　“冷静下来，大家，神已经让他们战败来洗刷他们的血脉，他的存在也是神的旨意，如果他是来赎罪的，那么我们不应当阻拦。”
　　赎罪？有猎户再人群中发问：“那他为什么要带着兜帽？假如他是受了旨意来赎罪的，那么最基本的难道不是表明自己的身份？”
　　神在人的梦中降下自己的旨意，虽然路为谋从来不相信有神，但他不能看着格伦被打死。
　　隔着人群，他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格伦，高大的身躯像个石头似的畏畏缩缩的，可怜极了。
　　“每个人都有选择抛弃过去的权利，我们也有，他被神留下，也有神的考虑。”
　　总之不管如何，格伦是被神注视的孩子。
　　这里的大家都对神有着天然的崇拜，要不然戴蒙家族也不至于非要给自己的发色带上被神眷顾的色彩，简直竖起了一个靶子。
　　“我们可以不再打他，但是前提是，他不能留在这里，不管他是要赎罪还是其他的，我们不接受他的投靠！远离我们！”
　　“对！远离我们！”
　　“起码我不能接受他！”
　　每到这种局面的时候，都是路为谋最无力的时候，他讨厌吵吵闹闹的气氛。
　　人群中心瑟缩着的格伦颤抖的更厉害了。
　　安妮薇儿继续发挥她的特长，龙后裔的咆哮，她的咆哮小时候还掀翻过阿德曼的医疗室。
　　“停下！没见小谋还在讲话吗？”
　　在格伦还没露出白发之前，安妮对他也没任何意见，现在人是路为谋带回来的，也是她同意留下的，小谋的话语或许可以骗到其他人，但是难以骗到安妮，她也需要路为谋的解释。
　　“他救了我，我答应要收留他几天，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们的契约，等我完成契约之后就会让他离开，大家不需要担心。”
　　契约，这是西蒙大陆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规则。当两人及其以上的人数建立起契约的时候，这项契约就具有规则效应，不遵守的话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只是格伦知道，他俩之间根本就没有契约存在，虽然格伦本人确实懂得一点魔法，但是他两确实没做什么交易，救他是格伦自愿的，也是格伦自己跟上来的。
　　但是大家都被路为谋唬住了，甚至有位母亲叹息路为谋是“太好心了。”
　　那位猎人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等到契约结束的那天，他必须走！”
　　路为谋点了点头，众人散开，那个不小心摘下格伦兜帽的孩子蹑手蹑脚的站在路为谋面前道歉：“对不起，小谋，我不知道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只是觉得他的眼睛颜色很漂亮。”
　　他没说什么，只是带着那个孩子站在了格伦面前，伸手将格伦扶起来。
　　格伦显然受了不小的伤，披风已经有些破损，本来就像是流浪汉似的，这下更加脏兮兮的，脸上被刮破一个小口子，还有不少灰尘。
　　看着路为谋面无表情的脸，格伦强撑着笑了一下，将自己护在怀里的木碗掏出来递给路为谋：“小谋，你的碗，抱歉，它可能有点脏了。”
　　路为谋接过碗，将它交给那个孩子，让他去盛一碗汤来。
　　那个孩子迅速的跑走了。
　　格伦看着那孩子远去的背影，路为谋搀扶着他走向阿德曼和安妮薇儿。
　　安妮薇儿拍了拍格伦的背说：“真凶险啊朋友！如果不是小谋的话，你说不定要被打死了。”格伦被她拍的咳嗽不止。
　　看得出安妮薇儿还在生格伦什么也不说的气，路为谋也明智的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坐下吃饭，期间暗自抬头观察阿德曼的表情。
　　格伦束手束脚的坐在一边，愧疚的开口：“抱歉，我隐瞒了很多事情，但是在这之前我已经遇到了不少这样的事情，我很害怕，这次也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格伦表情里的愧疚做不得假，很明显他经受了不少次被驱逐的情况。
　　“是吗？之前你都不愿意开口说话，被打了一顿居然和我们亲近一点了。”安妮薇儿有些诧异，他本来以为收到驱赶的格伦会自己默不作声地走掉。
　　格伦的眼神不经意的扫过路为谋平静的脸，又收回来，低下头不说什么了。
　　被路为谋安排去打饭的孩子回来了，他献殷勤似的将碗端给格伦，并站在一旁不愿意离开了。
　　格伦受宠若惊的接过碗，碗里只有稀稀拉拉的一点肉和萝卜，大概是打饭的婶婶知道这是给他的，格伦还是觉得格外惊喜。
　　“谢谢你！”他接过碗，摸了摸那个孩子的脑袋。
　　路为谋在一旁说：“桑格有话想跟你说。”
　　那个孩子点了点头，格伦笑了笑：“原来你叫桑格，你要对我说什么？”
　　“对不起，那个，我不该扯你的兜帽，然后，然后……”桑格偷偷摸摸的看了路为谋一眼，路为谋回看他，他又一惊回看格伦继续说：“我不该伤害安妮和小谋的朋友，请你原谅我。”
　　格伦不知道此刻自己心中是什么样的感受，他被驱逐好几次，可是在多次心里也会受伤，没人像路为谋和安妮那样保护自己，也没人像桑格这样还会给自己道歉。
　　“不用担心，桑格，我没有怪你。”他又摸了摸桑格的脑袋，这孩子的头发有些毛躁，像鸟窝似的。
　　起码摸着手感还挺舒服。
　　桑格像得到了什么奖励的小狗似的，那么惊喜的样子，他消解了心中的负担，又兴冲冲的跑回母亲身边去了。
　　格伦回头看向路为谋：“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让桑格来道歉。
　　路为谋点了点头，收起他们三个人的碗去洗了，留下安妮薇儿和阿德曼，他知道阿德曼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格伦，他不方便在这里。
　　毕竟格伦现在算是一个危险分子，他假借着契约的名义留下他，但不代表他就会全心的信任格伦。
　　阿德曼挥挥手让安妮薇儿也离开了，安妮干脆叫上几个孩子们去火堆边上学习怎么制作护身的武器，其实只是木棍罢了，安妮薇儿有一张弓，顺带一提，她的弓箭技艺了得。
　　格伦慢慢的喝着肉汤，对他来说已经很香了，虽然饿了好几天现在什么味道都尝不出，只知道大口地吃喝。
　　看他着急的样子，阿德曼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而是仔细的观察他。
　　还留着皇室的习惯，吃饭的样子相当优雅，对自己动作的要求也很高，总的来说，是个贵族做派的小伙子。
　　见他终于喝完，阿德曼开口问他：“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格伦意识到这场询问开始了，他放下碗正襟危坐：“我的名字是格劳格，您也可以叫我格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