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当铺》mitsuyo

201、南海有鱼（三十） 堕落的神明

　　我脑海里猛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副祭祀时候的场景，那个女人被砍下头颅的场景。
　　当时庱戚同我说，南海神是真正想要得到小公主做自己的妻子，难道只是为了那颗美丽的头颅吗？
　　我错愕地看向庱戚，庱戚似乎是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只稍稍点了点头，示意我心里想的是正确的。
　　南海神痴迷地看向那颗头颅，眼神中透出的尽是着迷与占有欲，看的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顾老板，我们说好的，这交易就是从现在开始了。”南海神笑道。
　　虽说他是在笑着，可是我却是感到从未有过的压迫，压在我的脊骨上，逼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顾暮微微一鞠躬，算是应允了此事。
　　南海神大手一挥，头颅便又是重新被海水所包裹住，消失在了那蔚蓝的波涛里。
　　庱戚挽过我的手臂，不顾一脸目瞪口呆的我，笑眯眯地就是直接将我有些强硬地拽着往殿外走去。
　　给我们领路的还是刚才那只神龟，它一路领我们到了一处客房的位置，随即便是悄然退下。
　　庱戚警惕地确认我们四周没有了这些个海洋生物后，才是松了口气，抽出符咒来就是念了个诀，一股透明的光亮融入在了这客房外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结界。
　　“庱戚你真是奸商本质，云苏的生意你接了，现在又来做南海神的生意？”顾青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一屁股坐在了海草做的凳子上，“我说，你好歹有点职业道德成吗？”
　　“云苏本来就是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包括守墓人一族，还有陵鱼。你以为我会脑子不动就出手吗？上头的人这回可是下了死令，让我想办法让南海消失。”庱戚颇为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南海诶，且不论南海神，这么大一片海域，让它消失谈何容易。”
　　庱戚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我正想问个详情时，却是看见顾青拍桌而起，一副要发怒的样子，却是在瞥见顾暮那冰冷的眼神的瞬间又是缩回了脑袋，乖巧地坐了回去。
　　“是啊你也知道不容易，那你怎么想的？真的帮他再重新捏个人出来？你当了这么久的阴阳师你也是知道的，捏一个空洞的人皮容易，但是如果他想要这个人皮里有点东西，你还得从哪儿给他弄个死心塌地的灵魂去啊？”
　　这回我算是捋清他们一人一句在说些什么了，南海神同庱戚做的交易，是让庱戚帮助他得到一具拥有着云苏美貌的傀儡，一具只对自己一心一意，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傀儡。
　　但是庱戚明显是借着来做生意的由头，背后的目的是想要直接让整片南海消失。
　　让一片海域消失？
　　我不由得伸手抚上心口，将内心的那股惊讶之情给压制住。
　　庱戚这时才注意到我，翘着腿就是往我身边来凑，“月白，这回我可是下了血本来帮你向那个宝贝问事情的。你到时候可是千万不能够乱了阵脚，白费了我的苦心哦。”
　　*
　　祭礼定在了三天后的月食日，届时借助月亮的力量，可以完成祭礼的最后一部分。
　　即融合。
　　我起初只是以为南海神的目的是为了造出一个永远听命于自己，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傀儡，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我错了。
　　他是堕落的神明，不信任着任何人哪怕是傀儡，他真正爱着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要做的，是将那颗头颅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当然，这些也是后话了。
　　彼时我在听庱戚跟我说这话的时候，她总是目光幽沉地看着远方，那深沉的眼眸中我看不出半分情感的起伏。
　　她像是要融入到这无边无际的海水中一样，像是随时都要从我的眼前消失。
　　.......
　　在大海里生活，这种情况我也只在童话故事里看到过，而且童话里也没有人居住在大海里，有的只是美人鱼。
　　不过美人鱼就是人们口中的鲛人，而陵鱼某种含义上来说的话，倒也算是个“美人鱼”。
　　不过首尾颠倒了就是。
　　提到美人鱼，我倒是极为好奇的。
　　都是海洋里的生物，兴许在这座宏伟的宫殿里我能够预见也不一定。于是怀揣着这个念头，我这几日都是在宫殿里打转，四处观摩的。
　　海洋里的住民因为祭礼即将开始，所以十分忙碌，倒也没有人管我。
　　只是偶尔会有几个奴仆模样的动物看到我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会上前来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一来二去的，我倒是跟几条可爱的小鱼交了朋友。
　　从它们口中我得知，南海是在三千年前出现了现在这位神明来统治的。
　　南海神原是天上的九曲星君，最初来到南海是为了清理海域。附近的百姓知道了这里有神明，便是时常过来拜神，祈祷等等，而作为拜神仪式中历时最久的，最为残忍的，便是献上最美丽的女子的活祭。
　　云苏，是第十个被送过来的女子。
　　那时候九曲已经变得跟原先大不相同了，他沉迷于将自己变成这世间最为好看的模样，更是不惜来吸食女子的阴气来保证肌肤的柔顺滑嫩。
　　他收集天底下最好看的皮囊，最后甚至演变成开始收集头颅。
　　南海宫殿里有着一面巨大的海水墙壁，那里头藏着的都是一摞摞人皮和一颗颗头颅，都是这几千年来九曲收集而来。
　　“割死人的人皮和头颅？那可听着真是够残忍的。”我抱了抱手臂，只觉着身子有些发寒。
　　小鱼晃动了两下尾巴，连忙摇头说道，“哪里会是死人的皮囊呀！南海神说，人活着的时候他的皮囊和头颅才具有美感，一旦死了，就会沾染上阴间的气息，而且也少了几分灵魂在其中，这种皮囊南海神一般来说是不会取的。不过啊，倒是有个例子，那是唯一一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皮囊，就是南海神现在身上穿着的那一副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