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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家 眼前的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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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门,百姓们整齐地站在城门外迎接北伐胜利的将士回归。
“诶,你看,这马车中竟有女子的身影?莫不是我老眼昏花了?”一布衣打扮的老妇用手肘蹭了蹭旁边的人。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这是相府失散多年的嫡亲小姐!”旁边一个小童抢答道。
“去去去,哪儿来的小鬼,相府的嫡亲小姐可不长这样。我前几日还看见她从白马寺礼佛归来。你再乱说,小心相府的人来拔你舌头。”布衣老妇说着伸出手作出一副要教训小孩的模样。
“王婆婆,我可没乱说,我是听南市的那群人说的,他们的消息可灵通了。”小孩脸上冲老妇做了个鬼脸,说着说着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徐五味坐在马车上,随着军队缓步进入京城。风吹起车窗上的帘布,她透过帘布的缝隙看见了外面的景象。和她想象中一样,京城的繁华是江南无可比拟的,人们常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可她今日回到了这片“陌生”的故土,才发现天外有天。
因为是从东门进入,正好靠着京中最热闹的东市。京城的百姓大多穿着时兴的服饰,街边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北方的锅包肉,蜀中的火锅,江南的糕点应有尽有。
“这京城真是富贵迷人眼,”徐五味撩起车帘,双眼不停地看着京城的景象,似乎要将这些刻进脑海中。过了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忧伤。“可惜阿爹阿娘他们没能亲眼看见。”
前进的队伍突然停止了,一辆马车停在队伍前面。一身暗紫华服的中年男子从马车上走下来,队伍前面的将军也下了马。两人就在这道路中间交谈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将军派人将徐五味从队伍中间请了出来,带到了那中年男子的面前。
“这小女娘,可不得了啊,返程时军中多数将士突发疫病。多亏遇到了这位归家的小女娘将这疫病控制,不至于让我军伤亡惨重,暴尸荒野。丞相,你这女儿教养的可真好啊!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你家还有个二小姐喃?哈哈哈哈哈。”将军虽是面上笑笑,可到底也是皮笑肉不笑,眼神犀利地横扫在徐五味和丞相之间。
“李将军,言重。小女自幼在别庄上养病,归家时碰巧遇上军队返程,我还要感谢李将军这一路上对小女的照顾。小女自幼体弱,对于药理的研究不过皮毛,如今贸然领了这么大的功劳,怕是不妥,还望将军……”丞相好歹也在官场浸淫多年,这弦外之音自是听出来了的。
“丞相放心,这朝堂上,天子跟前,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是有数的。”李将军转身上马,“丞相时辰也不早了,我还要面见圣上,就先行一步了。”
“李将军慢走。”丞相侧身给李将军留出了一条道路。
待军队走得差不多了,许丞相才开始端详眼前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身着普通的麻布衣服,肤色不像京中的闺秀的白皙透亮,倒是有点营养不良的暗沉发黄,体型上也显得瘦弱,可那双与自家夫人一样的丹凤眼却出奇的亮。虽然打扮的还算得体干净,可从领口、袖口的磨损程度上看的出,她的生活并不富裕,甚至连温饱都成问题。
想到这,许丞相眼中少了分审视,多了丝怜悯。
徐五味看着眼前的男人一直打量着自己,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觉得受到冒犯,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索性扮出一副新奇的模样,两只眼睛到处瞅,自然地转过身,侧对着许丞相。
旁边的钱管家见此情形,上前对许丞相作揖,随后侧身用手掩住嘴巴,眼睛朝徐五味方向瞥了瞥,确认徐五味关注点不在这边后,低声说道:“相爷,我查过了徐家父母确实在十四年前去过金陵,出事那晚刚好也在如家客栈,王嬷嬷也看见徐姑娘右肩的胎记,左右街坊也有传言说徐姑娘不是徐家父母的亲生子。所以,徐姑娘……”
“知道了,天色不早了,该回府了,不然夫人该心急了。”许丞相抬手打断了管家的发言。
“是”钱管家对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见状上前拉住正准备去照顾小摊贩生意的徐五味。
“姑娘,该动身了,夫人应该等着急了。”
本打算去前面看看的徐五味听到回府的消息,也只能打消逛街的想法,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许府,此时十分热闹,奴仆们井然有序地干着自己的事情。许夫人身边管事嬷嬷林葭则站在院子中心指挥着,把控全局。一会儿让小厮再打扫一遍大门口,一会儿让丫鬟将夫人新买的君子兰重新摆放,一会儿又要过问后厨晚饭准备的怎样,可有江南菜系等等,总之林嬷嬷今日可算是忙的晕头转向了。
春生一大早就听隔壁院的柳燕说,今日有贵客到来,所以特意和前院的春雨换了换工位。本来春雨不愿换的,毕竟她也想看贵客究竟长什么样,竟要全府上下都出动欢迎准备。可春生用半月的绿豆糕作为交换条件,这可算抓住春雨的软肋了。春雨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下了,还怕春生反悔,点完头便跑了。
许夫人柳如是本来和许小姐许嫣然在前厅等着的,可许夫人实在是思女心切,左等右等相爷始终没带着徐五味回来,便直接去了许府大门口等着。
许老太君如今正带着小孙子许瑾言在金陵老家探亲,虽然想回来与亲孙女团聚,可也没有那么快回到京城。只捎信让儿媳将库房里的羊脂玉镯拿出来,算是给孙女的见面礼了。
许丞相紧赶慢赶总算在自家夫人想要亲自去找父女二人前,赶到了家。
徐五味一下马车,便看到了,许府众人站在门口,最前面的就是许夫人,她身后站着的是许嫣然或者说真正的“徐五味”,而后就是许府的管事奴仆们。
许夫人柳如是看见徐五味下车时,眼泪便蕴在眼眶中,当徐五味顶着一张与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走近时,柳如是发现了女儿穿的是粗布麻衣,衣服上甚至有补丁,脸蛋也是蜡黄色的。
这一刻眼泪决堤了,许夫人忙上前走了几步,将眼前的小姑娘搂在怀中。
“我的女儿啊!这些年你受苦了,天杀的反贼啊,若不是他们,我何至于与我亲女骨肉分离十二年啊。”柳如是哭的不能自已,身后的许嫣然神色倒有些尴尬和不自然,仔细看她的眼眶也湿润泛红。
“好了,夫人,莫要伤心了,如今我们一家团聚便是最好的了,快些进去吧,徐姑…女儿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想必也饿了。”许丞相心疼自家夫人,怕她将眼睛哭肿,虽对徐五味身份存疑,也只能顺着自己夫人的话。
“是了,是了,女儿这一路肯定累了,该早点用完晚膳,早点歇息。”许夫人说罢,拉着徐五味的手往正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