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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初见辰少 花灯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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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轩撇下这句话后,果然又懒洋洋地躺回软榻上,反正这么多年来都是慕容做决定他去执行。像六年前让他主动请缨去边疆避开武状元招来的嫉妒,还有在去年所有将领都不肯去接赈灾那个烫手山芋的时候又一次主动回京,事实证明,慕容是对的,他已经在地方打下根基,现在又控制了整个京城。
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成功,履行当年对小忆的承诺,到那时——
想起江宁府的那个人,苏子轩啃着没吃完的苹果躺在那里呵呵傻笑,段忆瞧了他一眼,不禁问道:“想什么呢他,得意成那样。”
“你没来的时候他就那德行了,估计在路上捡钱了。”慕容烙笑着敷衍过去,并没有告诉她苏子轩这次回来不仅有傻笑的症状,还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要紧事,这让慕容烙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一向藏不住话,从小到大连路上遇见奇怪的人都要回来感慨一番,今天居然忍住了。
改天一定要找个机会仔细问问他,慕容烙很不习惯这种不被自己掌控的局面。
改天一定要找个大夫给他看看,段忆很担心他在江宁府的时候是不是染了什么怪病。
两人各怀心思又瞅了还在傻笑的苏子轩一眼,继续商讨祭天大典的各项事宜,当下最重要的是接寒心出来。
今天这顿午饭算是为苏子轩接风洗尘,所以他先付账从前门走,慕容烙随后乘轿从后门离开,至于段忆又在房里待了一会确定两人已走远才施施然出来,然而就在她不经意间抬头望天的时候却发现对面楼上君不识披着紫貂大氅站着。
他看了多久?
段忆一下子慌了,虽然商行的几个合伙人待她像自家妹子一般呵护着,但他们毕竟是生意人,如果君不识知道了她跟慕容烙的关系,现在又加上苏子轩,后果——
她不敢再想下去,匆匆离开了识君楼。
“徐记茶楼。”
简短交代随从要去的地方后,段忆掀起青色的轿帘坐进去。
一路上,她的眼前不停晃着君不识的紫貂大氅,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慕容换个地方见面?
每次遇上事,她首先想到的是问慕容的意见,因为他总是能冷静地给出最合适的答案,可是这次,她犹豫了。
如果慕容知道君不识在暗中盯着他们,他会怎么做?
封了识君楼?
遏令她回家?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她希望看到的,也许可以自己解决,君不识是好人,就算发现了什么也绝不会不利于她,这么一想,她终于安下心来,决定隐瞒这件事。
就在这时,轿子突然停了。
“怎么回事?”她微微掀起轿帘问道,徐记茶楼离识君楼挺远的,不可能现在就到。
“姑娘,前面有人抢劫,可要走另一条路。”随从淡定地请示道,他叫杨墨,是慕容烙专门派来的人,果然跟主子一样——冷静。
“去看看吧。”
“是,姑娘。”
杨墨拱手领命后转身向前面走去,段忆坐在里面一时无聊也掀开轿帘出来站在路边。
这是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两旁华丽的建筑不是青楼妓馆便是赌坊茶楼,远远望去,一家赌坊门口有几个痞子在暴打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看见杨墨过去还在继续对那年轻人拳打脚踢,来往行人无数,但都绕路而行,目不斜视。
段忆低叹一声,子轩回京接的是什么烂摊子啊,但她还来不及感慨就被杨墨的身手给镇住了,只见他走上前去似乎没说什么废话,先是一拳揍翻一个,又回脚扫倒两个,顷刻间地上躺了三个爬不起来,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也一轰而散,杨墨捡起地上的钱袋交给被打的年轻人转身就走。
而年轻人却拉住了他,好像在说感激的话还不停地拱手作揖,又从钱袋里拿出银子来。杨墨转头望向段忆,抛下一句话就向她走来,只留那位年轻人捧着钱袋站在原地。
见那人一直望着她,段忆微微一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等杨墨走回来时她已经坐在轿中。
因为这一耽搁,轿子抬到徐记茶楼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段忆让杨墨侯在楼下喝茶,她一个人上了二楼订好的雅间。
推开门,除了简单的桌椅竟然没有一个人,看来迟到的不仅仅是她。
小二按着早已订好的单子上了一壶龙井和两盘精致点心,段忆没动点心,自顾倒了一杯茶边饮边等。
“抱歉,连某来迟了。”
一个明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段忆忙站起来转身笑道:“在下也是刚到,连老板——多虑了。”
最后三个字她说的微不可闻,因为眼前这个人太让她震惊了,以至于大脑一时停止运转。
他身材修长,眉目俊朗,是难的一见的美男子,见她发怔望着自己,似乎早习惯了这种目光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微微一笑。
一笑之下更加显得俊美逼人,风华难言,段忆晃了下神,终于站定了。
“阁下可是辰少?”
“在下正是连思辰,当日由于俗事缠身未能亲往赈灾大会,久仰姑娘大名。”连思辰躬身一揖,语调清朗动听。
段忆又是一怔,连声音都这么像!
她来徐记茶楼是为了谈几间铺子的转让问题,江宁府正在重建,商行要想在那里发展只能买现成的铺子,她知道对方叫连思辰,却没想过会是辰少。
花灯会上不过远远望了一眼就已经觉得很像慕容烙了,现在真人站在面前,仔细看下来竟有六分像了。
难怪别人会认错,难怪慕容烙在灯会上那般生气,换谁突然见到跟自己相像的人也冷静不起来。
见连思辰还在等她的回音,段忆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回过神来笑道:“令堂可好?辰少虽然未能出席赈灾大会但是你的善心天地可见,在江宁府在下可是听到不少灾民感激辰少呢。”
微微一笑,连思辰道:“托福,家母已经痊愈。”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便坐下来谈铺子的事,原来连思辰举家迁来京城,才会转让江宁府的铺子,段忆虽然好奇不已,却也不好过问。
签好合约后,他们又边喝茶边闲聊了几句,还互相问过住址,说是日后多多往来交个朋友。
连思辰是个很随和的人,也很健谈,段忆跟他在一起聊江宁府聊京城感觉很轻松,但他不经意间的言谈举止总是透着慕容烙影子,不免让她屡屡失神。
终于桌上的茶喝的差不多了,段忆收好地契交付银票给他又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连思辰拉开门送她下楼。
楼下有几位零散的茶客,但没有杨墨的身影。
“段姑娘可有随从跟来,可容连某送姑娘一程?”站在门口,连思辰依然微笑着问。
摇摇头,段忆指了指前方的轿子,笑道:“多谢,在下先行一步。”
顺着她的指引望过去,只见软轿前除了几名轿夫还站了一位布衣男子,连思辰仔细辨认一番后脸色大变。
“那位小哥是姑娘的随从?”
“正是。”见他变了神色,段忆也好奇了,这位辰少在她面前一直表现的从容不迫温文尔雅,为何见了杨墨会如此表情。
“多谢姑娘搭救之恩。”连思辰回过头来,对着她郑重一揖。
段忆大惊,连忙扶起他问道:“辰少何出此言?”
微微一叹,连思辰道:“连某在玲珑街被人抢劫财物,若非姑娘遣那位小哥仗义相救,恐怕更要来迟了。”
“举手之劳而已,辰少客气了。”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没想到杨墨出手相救的年轻人竟是连思辰,当时她站的太远又见那人是一身白衣而非现在的宝蓝色长袍,纵然见他脸上有些微的淤青也没联想到一块去,想来迟到的时间是去换衣服了。
连思辰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来,正是她刚才给的银票之一,只见他恭敬地递在她手中,诚恳地说:“救命之恩无以未报,请那位小哥喝杯茶吧。”
这是一张五十两的面额,足够杨墨喝一年了,段忆连忙推却道:“你我已是朋友,还拿这些虚礼做什么,回府之后小妹自会打赏于他。”
“可是——”
把银票又还给他,段忆笑道:“今日之事当是你我二人的缘分,改天去辰少府上做客,让他多喝几杯便是,辰少不必介怀。”
见她执意不肯收,连思辰只好将银票再次放入袖中,拱手道:“连某改日摆酒再谢贵主仆的高义,到时还望姑娘赏脸。”
“那是自然,少不得要辰少破费一笔。”段忆呵呵一笑,挥手与他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