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与虎谋皮 “我恨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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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呼——”
闻宿太过于沉浸，以至于炙热的呼吸喷到脸上了才察觉到对方的靠近，他浑身的皮毛骤然炸开，下意识后退一步，结果后背撞上了一堵墙，硬生生阻止了他的脚步。
他闻到了猛兽身上传来的浓重血腥味，以及粗重的呼吸在耳边响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心底涌起，闻宿猛地转过头，视线撞进了一双凶狠的眼睛里……
——诺恩！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闻宿抬爪一勾，直往对方眼睛袭去，诺恩往旁边一个跳跃，避开了他的攻击，而闻宿没有继续，扭头就往回去的方向跑。
没跑几步，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后将他扑倒在地上，身侧立马传来一阵刺痛，诺恩一个抱摔，利爪划破了他的皮肉。
闻宿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浑身止不住颤栗，但他来不及查看伤口，诺恩迎面又是一爪，利爪上挟带着令虎胆寒的杀气，打架技巧比不过，论实力他又是一头半路出家的老虎，这一爪避无可避。
危机时刻，生死瞬间，闻宿心一横，一个翻身露出自己的肚皮，放弃了挣扎，抱着脑袋嗷嗷求饶：“大大大大哥别杀我！”
诺恩动作一滞：？？？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抵住脖子的爪子也收回了，闻宿悄悄睁开了眼睛，一个放大版的老虎脑袋停在眼前，獠牙贴近了自己，再往前分毫就能咬穿脖子。
闻宿瑟瑟发抖：“！！！我错了大哥，是我不自量力，不敢了不敢了。天冷，要不你把獠牙收回去吧，老露外面别冻坏了。”
意料之外的，诺恩还真向后挪动了一点，虎掌按在他的肚皮上，利爪未收，充满了威胁和警告的意味，闻宿大气不敢喘，生怕对方一个不注意，直接给他开膛破肚。
“你和江野是什么关系？”
诺恩舔了舔獠牙，低沉阴冷的嗓音悠悠响起，闻宿一愣，捧着它的爪子咽了口口水，试探性问道：“你觉得我俩什么关系？”
“你是它的兄弟？”诺恩问出了萦绕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它一路上都在思考江野和闻宿之间的关系，除了兄弟，它实在想不到第二种能让两头公虎同行的关系了。
“……如果我说是呢？”闻宿边说边不着痕迹地四处张望，寻找着一切能逃跑的机会，这里灌木丛生，又是丛林深处，它不敢轻易发出吼叫呼唤江野，虎啸的穿透力极强，若是没叫来江野，反倒将围在附近的其他东北虎吸引过来，麻烦会更大。
况且，诺恩的利爪可能会在他张嘴呼救的那一刻直接刺穿自己的脖子。
诺恩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爪子往下施加了几分力气，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一字一句道：“那我就杀了你。”
“别别！”闻宿死死抱住它的爪子，语气一怂，飞快转变了话锋，“我怎么可能是它的兄弟呢，我只是一个被它威胁，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正需要你拯救的可怜虎啊！”
诺恩可不是什么好忽悠的老虎，单凭几句话就能放开对闻宿的压制，它缓慢靠近闻宿，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似乎在确认什么，良久，诺恩獠牙毕现，停在距离他眼睛几寸的地方，威胁道：“你觉得我会信你？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老实交代。”
被一头实力强劲，体型庞大的东北虎压着，头顶还悬着随时会落下来的“刀”，闻宿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强烈的杀意。
诺恩真的会杀了他。
虎到绝处逢生，闻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疯狂转动，目光触及诺恩恶狠狠的眼神，立马战战兢兢应道：“真的，是真的！我不敢骗你，我原本有自己的领地，结果江野在我狩猎回来的路上偷袭我，抢走我的猎物不说，还霸占了我的领地。它说如果我不听它的话，就要杀了我，我害怕极了，只好顺从它的命令，被要挟着离开自己领地，来到了这虎生地不熟的森林。”
诺恩舔了舔獠牙，瞳孔微沉，晦涩不明，思考着他话里有几分真实性，闻宿瞧它犹豫了，一边小心翼翼挪开了它的爪子，一边满脸怨愤道：“我恨不得杀了江野，只是可惜了，我打不过它，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亲自杀了它，以泄我被抢走猎物和领地的奇耻大辱。”
“打不过它？”诺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它从头到尾将闻宿扫了一遍，仍认为对方在耍自己，“江野实力不差，但也还没有成年，你连一头未成年的老虎都打不过，你觉得我会信？”
“……”江野向他提到过，诺恩是一头杀虎不眨眼的老虎，落在它手里的同类无非两种，噶掉，或者痛苦的噶掉，所以它不是江野那种容易哄骗的虎崽子，之前的借口在它身上就不适用了。闻宿眼珠子一转，扯了扯嘴角道，“我确实打不过它，你知道有一个地方叫动物救助中心吗？”
“动物救助中心？”诺恩若有所思，盯着他的眼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玩味，闻宿瞧不出它到底信还是不信。
“没错，其实我从小在动物救助中心长大，那里不缺吃的，不用冒险狩猎，更不用和别的老虎抢夺领地，每头老虎都有自己的住处，所以比起森林的老虎，那里十分安全，我确实废物了点，狩猎技巧不如你们，打架也打不过。只是不久前，我一觉睡醒，就被送到了陌生的地方，也是我运气好，那片森林没有老虎，否则我早就被咬死了。”闻宿尴尬地笑笑，尾巴卷成一圈一圈的垂到地上。
“……”诺恩半眯的虎眼都瞪大了，异常震惊地看着他，连抵在他肚皮上的利爪何时收回去了都没察觉到。
“你在耍我？？”
闻宿就差对天发誓了，用尽毕生演技展示了一个三分愤恨，三分委屈和四分真心实意的眼神，尽力说服诺恩相信自己：“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从前待的森林只有我一头老虎，我也不需要担心其他老虎来抢夺领地，打不过江野不是很正常吗？俗话说的好，虎分三六九等，竞争越大，实力越强，我没有竞争环境，废物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诺恩：……
它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一路向南追杀江野，诺恩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实力差距。
东北虎数量越少的森林，诺恩往往不惧任何同类，轻松就能杀死一头成年公虎，但越往南，它明显吃力起来，打架时不再掉以轻心，身上开始出现伤口，尽管只是轻微的抓痕，但它还是不得不提起了几分警惕性。
诺恩放开他，蹲坐在地上，它倒是不担心闻宿敢跑，刚才和闻宿的打斗中就发现了闻宿是个废物，它并不认为凭借他的实力能从自己爪下成功逃走，它能在对方企图逃跑时就出爪杀了他。
“所以呢，你说这些就为了告诉我，你废物到打不过一头未成年公虎？”
身上的压力没了，闻宿坐起来，苦笑了一下：“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
诺恩冷哼：“既然你说的那个地方这么好，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森林里？”
闻宿轻轻晃了晃尾巴，叹气道：“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这就涉及到你们不知道的领域了，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动物救助中心放我回森林，其实就是东北虎野化放归计划……”
他扫了一眼诺恩困惑的虎眼，耐心解释道，“——哦，就是让物种重返原生地，通过再驯化及适应性训练，恢复它们在自然条件下的繁殖生存能力，逐步扩大种群，最后达到在自然界中自然繁殖生存的目的。”
诺恩：……
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干脆杀了吧。
“别冲动！”闻宿赶紧按住诺恩抬起来的爪子，制止了它再次生出的杀心，“简单来讲，就是我们很珍稀，是受到保护的动物，而我被救助中心从小保护了起来，那里面类似我这样的老虎不计其数，但总不能因为珍稀就一直让我们生活在安全的环境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此只会使我们丧失老虎的野性。所以，成年后的老虎经过挑选和训练，会择优放回森林，重新适应野外的生存环境，这就是野化放归。只是我们实力确实比不上生活在森林的你们，毕竟环境决定一个……一头虎的天性。”
闻宿已经尽量用最简单的方式去解释野培的意思了，也不知道诺恩能不能听懂，不过他最终的目的不在诺恩能否听懂上面，糊弄住诺恩让自己虎口脱险才是最终目的。
“这就是我实力不如江野的原因，它抢走了我的领地，又逼我离开自己的家，跑到这个全都是老虎，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还得罪了你，我真是恨死江野了。你是江野的仇虎，江野是我的仇虎，这样的话，其实我们也算是朋友，我虽然实力弱，但好歹能帮帮忙，所以我们合作吧，一起杀了江野如何？”
许是在江野面前假话说多了，闻宿的演技越来越精湛，可谓是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说完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还能真诚且深情满满地看着诺恩，提到江野时更是咬牙切齿，怒不可遏的模样。
诺恩没有立马回答他，反而表情复杂地垂眸，敏锐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一股子疑惑之色，眼底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迷雾，让闻宿没办法透过它的表情知晓心里的想法。
过了许久，诺恩嘴角微微上扬，饶有趣味地点点头道：“你说的有点道理，可你自己也说了你是个废物，我凭什么要和一个废物合作？你打不过江野，不代表我杀不了它，我不能现在杀了你再去找江野？我可没忘记你将我撞飞的事。”
闻宿眼神飘忽了一下，舔了舔虎牙道：“你误会我了，上次我想逃的，结果遇到了棕熊，阴差阳错救了江野，我心里别提多懊悔了，但因为这个，我得到了江野的信任。我知道你并不想让它死的太轻松，否则凭你的实力它不可能活到现在，我可以帮你，等它完全信任我了，我们再给予它痛苦一击，这不比直接杀了它好玩？”
他说完，屏住呼吸等待诺恩的答复，如果这都糊弄不了对方，他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刚才说话的时候，闻宿悄悄向后挪动了几步，两头东北虎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若是诺恩不上当，一定要杀他，他就大声呼救，将那些流浪公虎吸引过来制造一场乱斗，也好比让诺恩轻松地杀了自己强。
“好，我答应你。”
就在他以为诺恩不会答应自己时，对方出声了，“不过，如果被我发现你欺骗我，我一定会先杀了你。”
闻宿悬着的心放下了，他笑了笑，向诺恩承诺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我们既然是合作伙伴了，彼此信任不是应该的吗？”
诺恩轻哼一声，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它不是江野，有着自己多年的生存经验，这头花言巧语的老虎利用江野的信任戏耍它，竟然还敢和自己要求彼此信任？不过，他说的对，直接杀了它们确实无聊，诺恩同意和他合作，其实是想瞧一瞧他怎么戏耍江野的。
闻宿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加上和诺恩周旋半天，他怕江野会寻着气味找过来，到时两头仇虎碰面，自己的努力白费口舌不说，依照江野的脾气，恐怕会和诺恩打起来。
他歪头咳嗽一声，虎耳轻微颤抖着：“我出来很久了，得赶紧回去，否则江野该怀疑我了。”
“嗯。”诺恩甩着尾巴，缓慢走到溪流岸边，将爪子伸进水里，水面的颜色顿时发生了变化，一股血腥气飘到闻宿鼻子下面，闻宿抬起爪子捂住鼻子，急忙后退两步。
爸了个根的，这鲜血是他自己的。
他这才注意到身侧的抓痕，还好自己闪避及时，只被诺恩抓破了皮毛，粘稠的鲜血浸湿了旁边的绒毛。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与诺恩周旋上，此刻才感受到伤口处传来的刺痛。
闻宿伸出舌头舔干净鲜血，不确定诺恩是否真的这么容易就放自己回去：“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暂时等待我的消息，等它彻底信任我了，我立马通知你。”
岸边的诺恩洗干净爪子上的鲜血，扭过头獠牙毕现，深深看了眼闻宿：“都听你的。”
闻宿慌张地转身离开，生怕诺恩一个反悔，追上来咬死自己，头也不回地顺着来的路飞奔逃走。
他还得想一个解释自己离开这么长时间的理由，不过江野好哄，自己只要起一个头，江野就能凭着想象替他补全剩下的过程。
欸，幸好江野遇到的是他，这要换个坏心眼的，它早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了。
而岸边的诺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中，站在原地不知想什么，丛林深处出来了一只狍子，靠近这头一动不动的东北虎嗅了嗅，好奇它为何不攻击自己，两只耳朵还灵巧地弹动着。
诺恩已经放任一头狡猾的，谎话连篇的东北虎跑了，又怎么能再允许一只猎物挑衅自己丛林霸主的威严呢，它的尾巴重重砸在地上，一口咬住了狍子的脖颈，狍子死命挣扎，尾巴因为受到惊吓，炸开了一朵白色的花。诺恩半眯着虎眼，烦躁地按住了狍子的身体，獠牙猛地撕破了猎物的皮肉，鲜血溅满了胸前白色的绒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与虎谋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