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逆袭：回到不爱你的那一天》草头祭

40、臭脸小孩的沦陷日记

　　升入初中的第一天军训，程予晞看着关煜那一身严密的防晒套装，心里便明白，关煜这个人若是一天不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就浑身不自在。
　　尽管他的成绩有所提升，人也似乎长高了一些，变得更加瘦削，但骨子里的性格依旧如故，那个让人无奈的“笨蛋”本质并未改变。程予晞在心中不满地想着。
　　他忍不住走到关煜身边，想要比较一下两人的身高。
　　令人欣喜的是，他们现在几乎一般高，关煜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嘲笑他是“矮冬瓜”了。
　　关煜疑惑地看着程予晞，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眨了眨眼，完全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程予晞抬头挺胸，为了能够居高临下地看关煜，还微微踮起了脚尖。
　　只可惜，关煜像块木头一样，根本接收不到他的挑衅。
　　程予晞只能无奈地摇头，转身离开。
　　他觉得自己也变得有些傻气，居然指望一个“笨蛋”能理解他的意图。
　　军训期间，程予晞在暗地里和关煜较着劲。
　　只要关煜不倒，他怎么能先倒下？
　　硬撑了几天后，终于在一个下午，程予晞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但意识却还清醒。他试图眨眼确认自己是否闭上了眼睛，但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
　　不会是眼睛失明了吧？他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身体就开始失去控制地向后仰倒。
　　在即将倒地的瞬间，一个柔软的东西意外地成了他的垫背。
　　程予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砸到了人，急忙回头想和对方道歉。
　　他的视线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对上了一张同样显得煞白的脸。
　　道歉的话已经涌到了喉咙口，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程予晞一时之间愣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在医务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
　　“喂！”
　　关煜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程予晞感觉嘴巴有些发干，抿了抿嘴才再次开口：
　　“刚才……是你……接住了我吗？”
　　关煜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个……谢谢你……”
　　程予晞说完，脸上尽量保持平静，闭上眼转过身去，不想让关煜看出自己的窘态。
　　窗外的知了和麻雀叫得正欢，闭上眼后，他更能清楚地嗅到阳光和泥土的味道……
　　这就是夏天的味道吧。
　　其实，关煜也没有那么讨厌，程予晞心想。
　　然而，程予晞刚刚在心里和关煜和解，新的烦恼却又接踵而至。
　　他觉得关煜和高中部的篮球队队长之间有些不对劲，敏锐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具体怎么不对劲，他又说不清楚，只是感觉莫名的烦躁。
　　很快，那个篮球队队长就给关煜递了一封信。
　　陆珊珊和乔菲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议论，说是什么情书。
　　程予晞心想，两个大男人能写什么情书？真的是莫名其妙。
　　他注意到关煜似乎很开心，竟然藏着掖着，还想甩开最亲近的两个朋友偷偷看那封信。
　　程予晞就这样尾随着形迹可疑的关煜，胸中一股无名火渐渐升腾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怒火是被那封信点燃的，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毁掉那封该死的信。
　　而最后，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下午放学上车前，他从车窗的反射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走远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关煜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虽然我很喜欢你的脸，但想要跟我交往的话，你得长到至少一米八哦......”
　　不就是长高吗？程予晞暗下决心。
　　有志者事竟成，他买了篮球，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开始练习，甚至还安装了一个篮球架。
　　除了运动，他还制定了专门的食谱来辅助，务求自己能够快快长高。
　　程予晞渐渐发现，体育课总难觅关煜的身影。
　　他心不在焉地打了半节课篮球后便退场四处找人，最后，终于在篮球场的角落找到了关煜。
　　关煜靠在一棵高大的树下，静静地睡着，点点光斑透过层层枝叶洒在他脸上，他侧着脸，眼角却有泪水悄然滑落。
　　程予晞俯身靠近关煜，想从关煜喃喃的呓语中探知他梦见了什么。
　　程予晞听不清楚，不自觉地伸出手想替关煜擦拭眼泪。
　　程予晞心想，你有整天和你打闹玩乐的好友，还有平淡温馨的家庭，能有什么事让你哭得这么伤心呢？
　　等程予晞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离关煜很近，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程予晞顿时感到一阵狼狈，急忙退开。恰好这时，关煜也醒了过来。
　　有时候，燥热能像野火燎原般瞬间席卷全身，程予晞不确定自己的脸是否已红透，只能硬撑着保持镇定，假装是因为阳光太烈，晒得有些中暑。
　　下一节课的铃声即将响起，程予晞拉着关煜的手快步走在操场上，他故作随意地问：
　　“你为什么哭了？”
　　“啊，可能是因为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吧。”
　　关煜轻描淡写地回应，随后哈哈笑了几声，“真是个很长的噩梦呢。”
　　程予晞感觉关煜心里藏着秘密，而他还未被允许探究这些秘密。他撇撇嘴，拉紧了关煜的手，
　　“梦而已，别太在意。”
　　他愤懑地想，也不知道是谁让你这么伤心。
　　关煜依旧很吵闹，以前只是和陆珊珊两个人一唱一和，现在加上乔菲，简直是三重奏，吵得程予晞有时想把他们三人的嘴巴都缝上。
　　程予晞怀疑他们是想探知关煜哭泣的那个秘密。
　　关煜还是那么迟钝，天天在课堂上发呆睡觉，却仍然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程予晞已经不再讨厌他了。
　　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关煜的一言一行，喜好厌恶。
　　程予晞心想，关煜真是四肢不勤，没有他妈在身边，他以后怎么照顾自己呢？
　　于是，程予晞开始学做菜。
　　当第一道菜煮出来时，保姆张姐满脸堆笑地称赞道：
　　“少爷，你第一道菜就做得这么好了，真是有天赋啊！”
　　程予晞看着眼前那盘色香味皆无的菜肴，试了一口后，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无视了张姐的奉承。
　　他果断地将菜倒掉，重新开始了尝试。
　　程予晞觉得关煜是个迟钝的人，所以决定自己应该主动一些。
　　接着，他来到了关煜家楼下，手里紧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心中纠结不已，来回走了好几圈。
　　楼下坐着听粤曲的老人家注意到了程予晞的异常举止，好奇地问道：
　　“小伙子，你是来找小煜玩的吗？”
　　“啊，是的！”
　　程予晞被老人这么一问，赶紧拨通了关煜的电话，假装镇定地听着铃声，默默地离老人远了一些。
　　此时，关煜家的电话铃声响起，程予晞一遍又一遍地拨打，但始终没有人接听。
　　程予晞正在想关煜是不是不在家，老人又开口了：
　　“他又在睡懒觉吧，你大声喊他试试！”
　　程予晞并不想大声喊，他继续固执地拨打着关煜家里的电话。
　　这次，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关煜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迷糊，显然还没有睡醒。
　　“出来。”
　　程予晞终于等到了这通电话，虽然不想表现得太过急切，但还是简短地说了这两个字。
　　当程予晞从旁观者变成了关煜家的客人，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细细观察了好久，然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这段时间学习的成果。
　　他下定决心要做到完美，从白天开始忙碌地做饭，一直持续到太阳下山。
　　他本以为已经把人喂得饱饱的了，但没想到关煜出门后竟然又马上在路边摊吃东西，而且那卫生状况实在让人堪忧。
　　在关煜的强烈要求下，程予晞勉强尝了几串烧烤，没想到味道竟然还不错。
　　程予晞深深地感到，有人陪伴在身边的日子真是美好。
　　在漆黑的夜晚，有了关煜在床边，那些噩梦似乎都失去了威力。
　　哪怕只是共用一双手套，也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温暖。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要成为关煜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占据他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然而，关煜似乎总是无法领会他的心意。
　　他那张嘴里，总是吐不出程予晞想要的温柔话语，反而总是拉着他聊起女孩子的话题，让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变得尴尬。
　　夜幕中，烟花绽放在天空，绚烂夺目，一朵接着一朵。
　　程予晞戴着手套的手悄悄地伸进了关煜的手心，希望能借此传递自己的温暖。
　　他抬头看着关煜，只见对方的瞳孔里映照着火树银花的美丽景象。
　　在这个瞬间，程予晞心中的情感如潮水般涌动，他不需要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
　　“我们以后年年都一起看烟花好吗？”
　　然而，关煜似乎并没有听清他的话，一脸迷惑地把耳朵凑近程予晞，大声喊道：
　　“你说什么？太大声了，听不见！”
　　程予晞心中一阵失落，他不喜欢把话说第二次。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关煜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无视程予晞。
　　程予晞感到十分困惑，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如何才能让关煜恢复成以前的那个样子。
　　渐渐地，程予晞从关煜的生活中淡出，再次变成了他生活的旁观者。
　　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和关煜在一起的时光，现在这种落差让他感到难以适应。
　　屡战屡败，他开始病急乱投医，试图通过接近关煜身边的人来找回曾经可能存在的友谊。
　　然而，关煜似乎铁了心要将他拒之门外。
　　程予晞原本计划着在自己的生日时能和关煜和好如初，一起共进晚餐，唱生日歌，吹蜡烛，听他对自己说一声“生日快乐”。
　　但现在，这些美好的愿望似乎都变成了泡影。
　　生日那天，程予晞独自一人看着订好的蛋糕，他点燃蜡烛，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圆月。
　　他多么希望能听到关煜的一声祝福，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生日快乐”。
　　于是，他鼓起勇气拨通了关煜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关妈妈的声音依然热情如初，她告诉程予晞一定要把关煜从床上叫起来。
　　程予晞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终于听到了关煜拿起话筒的声音。
　　“是我。”
　　程予晞赶紧说道。
　　“我知道。”
　　关煜的回答依旧冷淡，仿佛带着一丝不耐烦。
　　程予晞心中一紧，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出自己的心愿。
　　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程予晞没有开口，关煜也没有挂断电话。
　　程予晞觉得关煜或许还是对他有些感情的，于是他鼓足勇气，慎重地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关煜。”
　　“嗯。”
　　关煜简短地应了一声。
　　“今天是我的生日。”
　　程予晞终于忐忑地说出了这句话。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关煜没有需要他再多做提示，直接给了他一句祝福：
　　“生日快乐。”
　　听到这句话，程予晞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不再贪心，挂断了电话，伴随着那句生日祝福，给自己吹灭了蜡烛。
　　十二点钟声早已敲响，但只要关煜能对程予晞说一声“生日快乐”，那么在程予晞心中，他的生日就没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