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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未知来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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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凛似乎只是在那个疯狂的夜晚失常。
之后的日子,他偶尔也会上来找我吃饭聊天,交谈的内容也显得那么平常,即便太晚了留宿,他的行为也并无异常。
这让我开始怀疑,那个晚上是否真的发生了让他精神崩溃的事情。
对于其他的事情,我选择了保持沉默。
有些事情,对方不想说,问了也只是徒增尴尬;而有些事情,即便你知道,也没有资格去探究。
关于“女装大佬”的事情,乔菲也再未能打探到更多的信息。
甚至我再次看见他的那个视频,也在网络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这些现象让我渐渐明白,权力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悄无声息地影响着普通人的舆论环境,而它的影响力,可能远不止这些。
我送出的联系方式,也再没有得到过回应。
我这个人有些迟钝,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察觉到其中的蹊跷,开始反复思考当初自己是否过于急躁。
有时我甚至觉得,没有回音也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登山社的经费不如以前宽裕,但城周边的景区还是给我们提供了许多登山的去处。
大半年的时间里,我都跟着社团四处游历,渐渐地,我也对摄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要没有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的团队作业,一到周末,我就会带着相机四处拍摄。
即使没有时间去户外登山,我也会去拳馆练习拳击,以此来发泄情绪。
只要将精力全部耗尽,我就不会在深夜里胡思乱想,第二天也能以饱满的精神状态醒来。
我穿着宽松的T恤,脚蹬登山鞋,在山林间自由穿梭,沐浴在阳光之下,肤色也日渐变得深沉。
晒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衣服遮盖的皮肤和裸露的皮肤之间形成的鲜明对比。
每次洗完澡照镜子,看着这两处肤色的差异,我都能清楚地知道自己黑了几个度。
“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仿佛带着一股书卷气,让人误以为是一位温柔的绅士。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熟人陈三哥。
此刻的我正累得半死,瘫坐在长椅上。我赶紧起身,让出一个位置给陈三哥,他毫不客气地在我旁边坐下。
我们并肩坐在山顶的天台上,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山峰层峦叠嶂的美景。我从脚边拿起一罐啤酒递给他,
“要不要来一瓶?等他们爬上来分完,可就没你的份了。”
陈三哥笑着接过啤酒,打开瓶盖后仰头闷了一大口,“你今天怎么精力这么旺盛,我差点没追上你。”
我轻轻地喝着啤酒,感受着那冰凉的液体缓缓滑过食道,带来的舒适感,
“今天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镜后的眼神透露出些许疑惑,但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于是,我们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喝着各自的啤酒,享受着山顶的宁静与美景。我放空思绪,任由山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清凉。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社团大队的声音。
我动了动有些麻木的双脚,站起身来。
我朝着山下大喊:
“我把啤酒放在椅子上了,你们上来后自己分吧!”
“要走了吗?”
陈三哥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开来,带着一丝温和。
我恍惚间回想起当年程予晞在我心中的形象,他就像这样温文尔雅,无论是容貌、声音还是眼神都无可挑剔。
我曾经用尽全力去珍惜和呵护他,尽管他并非我最初想象中的那样。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他符合所有的期待和标准。心中的偏爱天平会不自觉地倾向他,即使再遇到一个与他相似的人,都不能做等价秤砣去取代他的位置。
陈三哥见我半天没有说话,主动问道:
“今天是出了什么事吗?感觉你有些不对劲。”
我耸耸肩,淡淡地说:
“今天是我生日。”
“生日快乐。”
陈三哥真诚地看着我,说出这句祝福。
我点点头,又打开了一瓶啤酒,边喝边向山下走去。
山上的风呼啸着,他抬手拨开了被风吹乱的碎发,眼神中流露出半信半疑,“仅仅是这样吗?”
我轻松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道:
“三哥,人生总有那些没来由的不快时光,不是吗?”
他微微皱眉,似乎想要深入剖析,
“不快活总是有原因的,或许你当时没有解决,让它随着时间流逝了,但实际上,你并没有真正放下。”
我灿烂一笑,将一袋空啤酒罐准确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年轻人嘛,有时候把话说得太明白反而没意思,迷迷糊糊过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种美好。”
陈三哥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就当我是醉了吧。”
随后,我转身向他挥了挥手,
“晚安,三哥。”
步伐不自觉地加快,身后的人被我甩得越来越远。
酒精似乎让身体变得轻盈,连行走的速度都似乎加快了几分。
正当我像踩着筋斗云一般疾冲下山时,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我疾走的节奏。
我疑惑地掏出手机,发现是一个未知来电,号码既不熟悉也没有显示地区。
我皱了皱眉,挂断了电话。但几乎是在我挂断的同时,电话又再次响起,依然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我也明白,或许是某个重要的电话,不得不接。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
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关煜。”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瞬间愣在了原地,心跳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在我的生命中,有一个人,无论时光如何流转,他的声音、面容、一举一动,我总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
上一次见面,他还温柔地躺在我的枕边,说要陪我过夜,看着我入睡。
我假装睡着,却在心里默默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鼻梁,在我的左眼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说道:
“快睡。”
“程予晞……”
我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应该说什么?是愤怒地指责他欺骗我的感情?还是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何失联?
但最终,在心头涌起的千言万语,最终都败给了他的一句话:
“……生日快乐,我好想你。”
我害怕他再次消失,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握着手机,
“我也好想你,你能不能回来……”
我就是这样一个软弱的人,无论他如何伤害我,只要他稍微示好,我就会轻易地原谅。
现在的我,真的像一只曾被主人抛弃的狗,只希望他能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关煜?”
陈三哥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逐渐接近,
“你怎么了?刚才谁给你打的电话?”
他的声音如同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我的幻梦。
而就在我回头的那一刹那,手机那头的声音消失了,屏幕上也显示没有来电记录。
我疑惑地翻出通话记录,回拨那个号码,得到的却是空号的提示。
难道我真的因为酒喝得太多,精神恍惚到出现了幻觉?
直到陈三哥递过来的纸巾轻轻触碰到我的脸颊,我才猛然回过神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这才发现纸巾上已被我的眼泪打湿,留下了一片片斑驳的湿痕。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的眼泪已经挣脱了眼眶的束缚,汹涌而出。
陈三哥并没有追问我哭泣的原因,只是依旧温和地说:
“不如我们先回家吧。”
我接过纸巾,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今天山上的风真大,吹得眼睛都有些刺痛了。”
“你有没有想过,用一个方法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陈三哥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句话,他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我的手。我有些惊讶和迷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低声说完,便像突然踩上了油门一般,拉着我往山下跑去。
“啊——”
他在前面大声呼喊,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在身后。
我被他带着,一路疾奔,心中充满了莫名的紧张和刺激。
“啊——”
我也忍不住大声呼喊,既是发泄心中的恐惧,也是想要跟上他的步伐,以防自己不小心就跌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