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朵谷

79、那些幸福属于谁？

　　莫玛当时不能理解那几个字的分量，直到后来回到府里，莫玛从侍妾升为格格，四阿哥不仅经常赏赐莫玛，还常常留宿莫玛的院子，莫玛一下子成了雍亲王府最受宠的人。直到这时，莫玛才明白，四阿哥说那句话表明：从那一刻起，她得到了对于雍亲王府的女人来说的最高荣誉——四阿哥的专宠！
　　对于这份专宠，莫玛觉得来的有些太过简单、突然和不安，因为四阿哥一直没问那个莫玛等着他问的问题：‘为什么你的伤口上当时会有止血药？’她以为他会问的，她甚至都想好了答案：‘我当时昏迷，不知道。’可他没问，为什么他不问，是太信任自己，还是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答案，根本没打算过把信任交给自己？如果不信任，为什么又要给自己这份专宠？莫玛想不通，每晚在他怀里，每晚和他靠得那么近，可是她真的无法了解这个男人，这个现在对自己百般柔情的男人。
　　也正是由于这份专宠，莫玛很快发现自己怀孕了。对于这个孩子，莫玛的心情很矛盾。她想有个孩子，因为她深深理解有了孩子就有了寄托，更理解寄托对于皇家女人的重要性。但现在有了，又觉得不应该是这个孩子。她隐隐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又不想承认，这几个月，四阿哥对自己的态度，让她觉得如果自己承认了就是对四阿哥的背叛。现在，她似乎已经不那么想念那座院子里的那个人了。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四阿哥，四阿哥高兴极了，抱着她满地打转。那一刻，莫玛感受到了幸福，她觉得也许自己的幸福其实是可以和这个男人绑在一起的，也许，这么多年的思念和等待都是错误的，幸福其实就在自己身边，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那一夜，四阿哥睡得很香甜，梦里都在说“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莫玛的脸贴在四阿哥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幸福的听着他的梦话，久久不能入睡。不仅因为这个孩子，还因为四阿哥梦里的话，话里的幸福。那幸福让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幸福，幸福得把自己的心都融化了，她想，从今以后，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幸福。
　　“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四阿哥梦里依旧是甜甜的幸福。
　　“是啊，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莫玛幸福的抱紧了四阿哥，不想松手，想永远都这么抱着他。
　　“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珠儿。”
　　‘珠儿？’莫玛的身子一下子有些僵硬了，这个名字很久以前她也在他的梦里听到过。可是，为什么是‘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珠儿。’？莫玛放开抱紧四阿哥的双臂，和他拉开了距离，看着他梦里甜甜的幸福，那幸福洋溢在他的脸上。
　　可是，‘他此刻的幸福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吗？难道是因为那个永远在他梦里的人吗？这几个月以来，自己所感受到的温柔体贴和幸福，难道都是属于那个一直生存在他梦里的人吗？那自己呢，自己又算什么，替代品一个吗？’
　　莫玛的心情很乱，心很凉，‘珠儿’两个字如晴天霹雳，把她从自以为是的虚构幸福中拉回现实。她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才是正确的，该质问他‘珠儿’是谁吗，该把他从梦里的幸福拉回来问自己到底处于何种境地吗？还是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享受一个替代品的幸福？可重点是她可以质问吗，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家的女人可以有这份权利吗？
　　不可以，没有。她清楚的知道答案。在这里，他的宠爱是恩赐，从来不是自己应得的。所以，如果，如果自己真能做到，那最好是选择后者，那样至少不会那么痛苦。只是，她真的做不到，如果她做得到，就不会那么多年，每天每天都要去看日落了。
　　‘珠儿’？珠儿到底是谁，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能告诉她，珠儿和他到底有一段什么样的经历，让他这么念念不忘，让一个做替代品的都可以享受到这份殊荣？谁能告诉她，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到底隐藏了一段怎样的情感？
　　莫玛觉得很奇怪，此刻自己知道那份幸福不属于自己，居然没有想象的那么伤心，也没有嫉妒，只是想知道答案。仿佛一个离散多年的老友，再次重逢，发现他不一样了，不想问原因，只是想知道他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
　　莫玛转过身，枕着双手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