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朵谷

50、交锋

　　莫玛望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想着外面一望无际的雪白世界。她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到被白雪覆盖的泥土的更深处的世界，在那里，有熟睡的幼虫，有放缓流动速度的地下水，有静静等待的种子、、、、、它们在熟睡，在积蓄能量，等待来年大地回春时的又一次生长。它们是放缓了速度，可是它们并没有放弃希望。冬天很冷，它们得学会保护自己，把自己隐藏在泥土下。可冬天再冷，依旧会有过去的一天，春天从来都不会失约于它们。
　　那自己呢，十三离开了自己，是不是生活就不能再继续了。快三个月了，心如死灰的日子把自己折磨得清瘦了、憔悴了、虚弱了，可还是有呼吸，还是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头脑依旧会思考，肚子饿了依旧会发出警报。
　　冬天来了，春天不会远，况且已经十二月了，冬天马上就要过完了。
　　负责伺候莫玛的铃兰按时送饭菜进来，摆好后照常例去扶莫玛来吃饭。
　　莫玛看着她笑了笑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伺候了我那么久。”
　　铃兰吃惊的看着莫玛，伺候了两个月，她从来没见莫玛笑过，也没听莫玛说过任何话。王府的奴才们私下里都在传四爷是不是纳了个痴呆人进府？
　　“奴婢、奴婢、、、、”铃兰太惊讶了，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我感觉到春天快到了，万物也要苏醒了。”莫玛没有在意铃兰的吃惊，自顾自的说。

　　铃兰听不懂莫玛说什么，伺候莫玛吃过饭后，立刻跑去见福晋那拉氏，禀报情况。
　　######
　　当莫玛决定继续生活的时候，也意识到自己被冷落了。自己已经进雍亲王府两个多月，作为雍亲王的侍妾，正福晋那拉氏从来没有要求莫玛去见她，莫玛也没有见过其他福晋，换句话说，莫玛从进来就没有出过所住的屋子，每天除了给莫玛送茶饭的丫鬟，没其他人跨进过这个院子。
　　天！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居然能在雍亲王府里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看看自己所住的院子吧，比传说中的冷宫还要凄凉几分。
　　一定要改变现状。
　　######
　　一大早起来，莫玛开始认真梳妆打扮，然后去见正福晋那拉氏。那拉氏看起来很随和，在雍亲王身边呆了多年的她早已学会按照雍亲王的喜好办事，把雍亲王的后院打理的井井有条。
　　“福晋吉祥。”莫玛行跪拜礼。
　　“起来吧。”那拉氏道。
　　“明轩不敢。明轩进府多日，却从未拜访过福晋，请福晋责罚。”
　　“起来吧。爷吩咐过了，你心情不好，暂时不要你学太多礼节。”
　　“福晋？”莫玛没想到四阿哥会这么做，难怪没人找她的茬。
　　“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没事了，那么从今天起，该学的你就得一样样学。”
　　“明轩明白。”
　　“我这儿暂时没事，你去见见其他福晋吧。”
　　“是。”莫玛刚起来，就有一连串人进来了，衣着打扮都是福晋或者侍妾，看来没必要一个个麻烦了，一次就可以全部拜访完。
　　“哟，这就是那个进了府还锁深闺的徐妹妹吧。怎么，今儿肯露面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了呢。”来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受宠的主，不然怎么敢这么飞扬跋扈。
　　“福晋们吉祥。”莫玛等各位福晋们坐下，再次行跪拜礼。
　　“得了，快起来让我们看看，是个什么人物有这么大架子，侍妾而已，居然让爷特别照顾。”另一个人说。
　　“明轩失礼，请福晋们念在同为服侍爷的份上，给明轩一次改过的机会。”看来莫玛的特殊待遇惹恼了不少人，一听说恢复正常，一个个马上来兴师问罪了。
　　“哟，我们哪敢啊，姐妹们谁有那福气，一进府就受这种待遇啊，还是以一个侍妾的身份。”一开始说话的那人酸溜溜的说。
　　天，这些女人，酸人也太有技术含量了吧。莫玛没法招架，向那拉福晋投去求救的眼神。那拉福晋这才发话，给莫玛一一介绍来人，好让莫玛明白那些人是不好惹的。“明轩，介绍给你认识一下。这是李氏，这是钮钴禄氏，这是耿氏，这是年氏，其他几位和你一样，是爷的侍妾。”
　　难怪，来的都是未来的大角色，不给莫玛下马威能行吗。莫玛于是又一个个行礼，然后洗耳恭听每一位福晋的酸话，再一一将这些酸葡萄咽进肚子里，认真消化，努力排泄。
　　终于，各位福晋们积蓄了两个月的愤怒一一发泄完了，实在没话说了，而莫玛的唯唯诺诺，谦恭有礼又让她们找不到茬，她们这才离开。同时也让她们很纳闷，这么一个唯唯诺诺、长相一般的丫头，怎么会让四爷感兴趣呢？
　　######
　　“做的很好。”其他福晋走后，那拉福晋突然冒出一句。
　　莫玛笑笑，道：“要不让福建们发泄一下，非把她们憋坏不可。做人可不能那么不厚道。”
　　“呵，你这丫头。”福晋玩味的笑了“我看你是左耳进右耳出吧。”
　　“没有，明轩可是仔细消化了各位福晋扔来的葡萄。”
　　“哦，怎么消化的，说来听听。”
　　“最酸的是李福晋的，以后能不惹就不惹；然后是钮钴禄福晋，不太酸，恰到好处，可以尝试着接触一下；耿福晋太柔了，这葡萄不像她本人想扔的，八成是被胁迫的，完全可以相处；年福晋的葡萄还没成型，以后怎么发展还有待观察；几位侍妾么，今天没表现出来，具体情况以后待定。福晋觉得明轩分析的怎么样？”莫玛观察着那拉氏的反应。
　　那拉氏轻轻喝着茶，缓缓抬头看着莫玛问：“那我呢？”
　　“明轩已经把信任交给福晋了，不是吗？”
　　“希望是吧。”那拉福晋的回应有点冷淡。
　　莫玛明白要取得那拉福晋的信任还任重道远，没准比八年抗战还难，得做好思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