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亨利邵的生日.1. 山中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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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礼向来是天下第一难事。
收礼人的性别、工作、个人偏好、经济实力、两人关系的亲密程度...不说任何人读到这些东西，光我自己的记录就已经开始苦恼了。
而送礼里面最难的还不是普通的人情往来，而是给最亲密的人。
我和亨利两人有话就说，从来不藏着掖着，究其根本可能是因为父母都喜欢让我们俩察言观色——
是的，这就是出生时长和工作时长几乎持平的东亚成长轨迹。无论是为了“未来进入社会锻炼我们”，还是“享受作为父母的权力”，总之我俩基本上是老板理想中毕业前就已经有十几年项目合作经验的理想员工。
Well，我们俩在平时受够了有什么在意的，嘴还不说出来这种事。人的声带不能吃，所以请务必发挥好它的发声作用。
毕竟任何一个看到这本戏谑记录的人都会意识到，我俩刻薄、尖锐、笑话毫无底线。
完全不是动漫里面亚萨西的、沉默中害羞的男女主。
爱人嘛，就是在对方面前最自然最放松，才会自愿组成第二家庭，将对方选择成不同于血脉的，灵魂上的家人。
所以在我先生的生日这天，我们两个认真商量了要送他什么礼物合适。
“首先排除劳力士和伯恩山犬。”我很抱歉地说，“劳力士要1905年才成立，而伯恩山的系统化繁育也得在二十世纪之后。”
他痛苦地在床上滚来滚去，不知道是因为在品味上被我拉到大金表，还是因为没有小伯的肉嘟嘟小爪子。
“不要不要不要，”他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毫不在乎形象地嘟囔，“我不想等到好几年后再收到今年的生日礼物。”
亨利一挥魔杖，一杯盖了蔓草云朵雪顶的果味牛奶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我又不是什么白*会所的小白脸...不需要什么补全过去二十多年的礼物。”
“而且——”他很认真地说，“你现在准备生日礼物用的也是夫妻共有财产。”
我很期待他接下来的发言，于是嗯哼一声：“所以——”
“所以，如果准备擅自准备、擅自期待，最后我的反应让你不满意导致擅自破防。”亨利打了个哈欠，去冰箱拿肉出来解冻，“这就是浪费资源。”
“我同意。”我点点头，“而且我们无论是习惯上还是条件上，都没什么浪费资源的习惯。”
这是我们主动去其糟粕后，我们觉得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
“珍惜资源”、“知足常乐”、“随缘而安”...我们曾经在深夜里讨论过如何称呼这种来自家乡土地的，亲切的温良。
“我愿称其为辣椒炒肉里的豆豉都要拿来下饭。”亨利拍拍我的头，“这个我不会弄，我去蒸米饭洗蔬菜。”
这个还有几天就要过生日的人，提溜着篮子就去薅菜了，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我倒是在乎，于是在他装修新房子的间隙里种菜，还有尝试用魔法草药来改良桃杏、其他作物的口感。
毕竟如果用我过去的认知去描述它们，那英国的水果就是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各种“萝卜”。
把古代魔法低调地运用在生活中，怎么不叫守护呢？
大隐隐于市嘛，英国人不会懂的。
晚上我在月光下辛勤地复习着法语，还有法餐厨子们是怎么组织生日晚宴的，或者烛光晚宴的。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切开魔法引导的杂交西瓜后，亨利对其中的成果大失所望，看来这个西瓜也只能熬成甜酱了。
“我同意。”他丧气地说，“至少法餐在这个时候已经发展很多年了。”
“那些小说里面主角们是怎么光靠卷就能获得成功的？”这位在期待中失望的古代魔法传人悻悻地撅着嘴，“估计是我们的世界设定不一样。”
我从笔记和词典里抬头，挑起眉毛回答：“Well...我们都知道，付出努力就能得到一比一的收获，这种事是世界上最大的幸运。”
“更别说看小说，大家大多是图一个乐...”我低下头去继续总结不同清汤之间的区别，“因为多得是作者为了突出悲剧而对着kpi刀角色，还不如一爽到底。”
只听见一声叹息：“j.k.罗琳，请开麦。”
法式清汤很有意思。
也许是文化的交融，也有可能是内心深处对于食物之美的隐藏共识，它和中国高汤不谋而合——讲究用料新鲜、汤清味浓。
在意大利被迫丧失欧洲文化霸权之后，陆上贸易的发展也降低了过去居高不下、象征着社会地位的香料的价格。
因此出于建设阶级优越感和社交礼仪的需要，法国人将新鲜蔬菜、香草和肉类炖煮在一起，极其克制地使用干制香料，最后用打发的蛋白倒入其中作为“筏子”扫汤。[1]
有此耗费时间工序的做法，这一口汤是复杂且厚重的。
它既陪伴还没有因为战争停下脚步的东方快车，穿过四千多公里的路程，在位高权重的宾客们口中与熹微过窗帘的、伊斯坦布尔的神秘憧憬作配；
也可以和我的哈欠、还有新居的阳光一起，周围还有烤孜然盐烤馒头片和煎鸡蛋混合的香味，迷糊且热烈地唤醒新的一天。
倒不是说我是一个早起的人，我也有赖床的毛病，平常世界里有需要早起的事我都是直接工作通宵。
但是对我来说工作可以怠慢，生活却不能。
特别是重要的日子。
把魔鬼藤割下来，加入少量黑根草来抵消其中的一部分魔法作用，黑啤酒做基底在坩埚里小火熬制一晚上直到变成银白色的糊糊，用大木棰砸碎里面的纤维。
然后再倒满黑啤酒，扔几朵切成丁的跳动伞菌进去，让它沉淀下魔药中的固体——用纱布筛掉里面的纤维，剩下的就是可以“魔鬼藤淀粉”。
参考这个操作方法的时候需要注意，首先为了藏私我没有提到量，其次不要加入过多魔鬼藤，因为其遇热收缩的特质，在冷却沉淀过后很有可能膨胀到超过容器大小。
水浴加热，把魔鬼藤淀粉和蛋黄、糖油搅拌在一起，注意保持加热的平衡，不然蛋黄就提前输了。
蛋白还是照旧打法，然后翻拌防止消泡，最后送入预热好的烤炉。
过程中蛋糕会越烤越小，且颜色接近透明，但不用担心，这都是魔鬼藤用于烹饪的特性。
“早上好。”正常我们俩起床的时间，亨利打着哈欠下楼，看这个脸红的样子应该是读完了我的示爱小作文...没办法啦，我是一个油嘴滑舌的人。
“早上好！”我凑过去亲亲他，“你想早上吃蛋糕还是中午吃？”
“现在。”他吞吞吐吐地说，“不用工作之后我们都肉麻了很多。”
我嘿嘿一笑，抱住Mr. Unemployed的脖子：“我同意。”
实际上当我们把蛋糕从烤炉里“飞来”的时候，这块透明的，随温度下降逐渐膨胀的点心，明显和原本计划的戚风蛋糕毫无关系。
连蛋黄的颜色都看不到，噗哟噗哟地像果冻一样在盘子上摇摆，用它得意的姿态嘲讽我们两个人想象力的无能。
哈，没见过猪长大，难道没吃过猪肉吗？
透明的甜味点心，别人知道与否我不在意，但是云贵川渝人心中是一定有确定的答案。
赤砂糖调汁，在门前花园里摘点夏天正好盛开的玫瑰花瓣，将就配点之前熬的果酱，这就是十九世纪末英国巫师的水果冰粉平替。
我们端着碗，在两个摇椅上享受着不列颠难得的太阳，被魔法停住凋谢脚步的花朵们也被蒸腾出香味。
“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亨利邵的生日.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