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的养老日常》具所俟

5、看到天晴了吗 （一）

　　（一）
　　看到希望就会顺着那丁点渺茫执着奔跑，听到试纸网络发出的提示，林拂忽然从灰色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打开单词软件一口气过了好多关，屏幕上不断闪现的通关特效，耳机里热闹的音效，眼前忽然溢满了明亮的温热，难得闲暇，难得平静。

　　那些受困于无数频繁的无名控制，其实也曾在某个夏天的考场外看到挣脱的快意。只是那些清楚的放下太难得了，很快，甚至不需要一天，只是十几个分钟的震颤，就那样奇怪，像是小说里被察觉到觉醒的NPC，不着痕迹的意识模糊，那些一刹那的放下，怎么也找不到了。

　　那个会自觉给自己负反馈的意识再次占据上风，她拿着清晰的记忆，却无可奈何地发现，自己似乎只能如此，心会不受控制地去听不论谁的审判，反反复复，无风自嚣。

　　“我在做什么？”

　　“我在找人群里最安全的蜷缩方式，我在找不需要人的参与的生活，我在找不会让自己神经时刻保持警惕的人群。”

　　“工作啊，听起来像是魔法石里篆刻的勋章，只有有魔法资质的人类才有图案！”

　　林拂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上午，院里的花开的正盛，隐约间似乎有飞雁筑巢的身影从窗前飞过，大脑回到现实，看着家里的置物，意外得鲜艳，不像记忆只有一片混浊。

　　点开手机屏幕，看到归纳整齐的软件，随手划了几下，找到最中间页面的“生活”文件夹，里面是从前归置好的办公软件和购物软件，想到那个目前还没过期的任务，林拂忽然有兴致买一顶有趣的帽子。

　　下定决心后，在那个熟悉的购物软件的图标上轻触，陌生的界面让林拂愣了一下，数十年的岁月，足以改变任何一样从前习惯的事物模样。

　　在屏幕上唯一出现的图案——搜索框里输入“帽子”关键词，和多年前的主页不同，只见屏幕上不断交替闪现不同风格的帽子，而图片下方一行小字，清楚地显示它的设计理念——“蒸汽朋克”，每一个图片都出现了一分钟左右，对于图片浏览来讲，这已然称得上漫长。

　　脑中蓦然闪过的电流声，忽然轰鸣起来。林拂想起自己最初对帽子的印象——隐藏。而眼前的帽子，却在带着上世纪的沉淀同新时代接轨。

　　（二）

　　那些晦涩的记忆，尽管开始消磨当时的情绪，许多曾经的举动，不再拥有共情程度的理解，但那份发着光的纯粹，还是依旧值得回忆。

　　原来，在不考虑结果的世界观下，天赋加成的无力更加挫败。那些明知可为而不为的小心翼翼，比毫无天赋的无力更令人厌弃。

　　演讲课轻松的练习，无人处流利的快乐，于展台上缩回去表演小丑的紧张。是要归咎于敏感的放弃，还是要责备可笑的胆怯，听起来怪异非常，却是她生命里反复的常事。

　　在她短暂的前二十几年的求学生涯里，仿佛漆了金箔般熠熠生辉的学科英语，几乎要组成她百分之七十的安全感。可这样浓烈的热情会滋生对等的恐惧，它刺激着女孩付出更多时间和努力，也拖着她永远守着它的天赋加成，报希望于也许。

　　故事里的故事，始终模糊到让人失望，即使是第一视角的描述，都开始不算清晰，以至质疑自己。如果不是生活永远向前，那些神经质的自以为，大抵都没法投入风沙，久遂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