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的养老日常》具所俟

3、人生返航第三天 （一）

　　（一）

　　再次听到它的声音，林拂还是不由地生出一种陌生的欢喜。太久了，这样平静的肯定意味，意外地温热了许多昏沉。

　　只是在林拂逐渐模糊的记忆中，那些每次想要喜欢什么，鼓起勇气去找，都戛然而止的时刻，几乎要铺满了她荒芜的半生。

　　好多的朝暮穷争留在路上，现下回头看看左右，都有长长的无尽谬误。它们一时狰狞，一时纠缠，没有安宁。

　　那些看着便笨拙忸怩的时光里，伴着猜忌的无声污蔑，像是新生的幽灵，在她的沉默里日渐加深印象。

　　所幸她是个胆小鬼，不会有丢下一切的勇气。可惜她是个胆小鬼，连辩驳都缺乏勇气。只好留自己悲哀，别无他法。

　　至于从前期望的自由，在时间的垂直分解下，逐渐失去当时的温度。所幸即使不开心，那时的她也总会怀着希望，认真地看看未来的自己。

　　那些懵懂的青葱时光，对未来最美好的祈愿，便是渴望见到每一处行李，都有下一途在候着。

　　期待所有相逢都若君子之交，是平生难得相见的遥寄挂念。念叨着每次相遇都权当命运祝福，很快便到远客告别的真挚问候。

　　可惜在岁月消磨下，似乎这些所有置身事外的事不关己，都开始有了冠罪的声音。

　　收拾好乱飞的思绪，把厨房的东西规整到它们各自的来处，简单做了蛋炒饭，匆匆用完，清洗归置好餐具。

　　蓦然停下来，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

　　只是系统的存在，让林拂意识到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有一个公正的存在。它会知道有个执拗的土著，她于路上一直小心寄存的同生命相系的希冀。

　　（二）

　　“我会思念你，在你从时光里慢慢消失的日子里。”

　　回到书桌边落座后，无意瞥到，如是记在笔记本扉页的一句话。一时让林拂恢复了几分精神的思绪，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也许那时，她就意识到，不会有什么真正永恒的存在，大部分人的意识都会逐渐消失，从他人的臆断里开始，从自己的不坚定蔓延。

　　于是找到自己，付出努力。但目标指向—让自己快乐，成了这里的存活方式。然而要是大脑在这期间，没能信任自己，率先陷入混乱，失去前行能力。请记得还有一个人需要你的回应，是过去的自己。

　　订正了试卷后，答案对错参半。意料之中的事情，也自然没有滋生太多难过情绪。

　　知识点的模糊只同完型相关，词汇的遗忘是主要原因。林拂冷静分析着，思考要改进的方向。

　　时间在她的专注里，以一种温和的，让人沉迷的方式向前。就像你从前念念不忘的难得闲暇，没有催促，没有比较，没有评判，只是平静地生活着。

　　这样就很好了，不管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还是历尽世事的晦涩，都有覆盖创伤记忆的可能。

　　“叮～”

　　“人类07：求生意识上升15%”

　　“目前生命值：35”

　　“任务一：目前进度77%”

　　一连串的播报声，让林拂停下了手中的订正。“生命值”这个数据首次出现在她的视线，想到之前莫名其妙的昏睡，林拂试探着问道：“生命值是指我的健康状况吗？”

　　等了几秒，林拂没有得到回应，也便作罢。只是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个数据到底代表什么，要是清零了，会有什么后果。

　　感受着再次不安起来的思绪，林拂不停地用刚刚专注的满足吸引自己，继续把卷子各题目的难易程度标星，摘录生词、短语，长句，反复播放听力材料，做精听复盘。

　　忙活了一阵，终于把这张试卷分解完成。刚要休息的间隙，再次听到了夹杂着电流声的播报。

　　“恭喜目标生命！任务一完成度达97%”

　　“任务一可探索度不足5%，启动考场模式。”

　　“倒计时：半小时”

　　“注意：本次计时即刻生效。”

　　听到播报的声音，林拂放下自己的小成就惰性，不情愿地把刚刚订正好的试卷又逐题理解了一次。

　　从一开始的困难，到渐入佳境的耳无外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又检索出几处疑难误解。就这样复盘了一遍一遍，摘录好的生词，短语，也一网打尽，全都条理清晰的在脑内自己排好。

　　“任务一：完成度100% ”

　　它像大脑图书管理员一般，恰到好处的回应，为林拂一下午的工作又添了几分有分量的喜悦。归置好桌面，洗漱，整理床铺，带着昏沉的睡意，迅速进入了睡眠。

　　“呼～”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