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息》银青树

49、第 49 章 夜明之时的

　　“幻化？是说火虐会幻化成我们这样子的？”

　　莫贵霄摇头，眉头没有松开：“不清楚，仅是会幻化成别的生灵这点就很麻烦了，七界的物种奇多，连缔者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各界的物种大类到底有多少，何况火虐的归属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所以对它，大家一直都还没有办法，好在它还只是会惹一些不大的麻烦，就是很擅长躲藏，经常得七个世界的寻找。”

　　“因为只有你可以掌管七个世界吧，身为明澜王，还真是辛苦！”

　　从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有人情味的评价，莫贵霄看过来的眼神带了一丝复杂：“我从来不觉得辛苦，这本来就是明澜王的职责。”

　　他的话，让她想起羽飒对永远王者那些没完没了的抱怨，于是笑容更加赞扬，“果然不愧是缔者赞不绝口的明澜王，我现在能理解为何你到现在还是第一代，且是榜首了。”

　　有能力的王者应该不少，有能力却真心自律的王者真不多，莫说时间凝固的永远王者，就是普通王者，也很容易被权势财富，甚至王者本身的位置而失去自我。

　　“说了，缔者只是需要最完美的王者，那样会省不少事，毕竟七个世界太多太大了，当初他们也没有想到，只是一颗即将消失的落星，竟然会带来这么多的后续。”

　　“落星？夜明之时的暗青？”

　　“对，就是星罗树的引子。”

　　世界皆是从星罗树中诞生的，而星罗树，则来自“夜明之时的暗青”。

　　“他们最初想要的只是管理七界的王者，人选从七界各国中自行选定即可，后来发现真正当上了王者，要参与的界外战事太多，而且很多还是魔界的恶灵，那些没什么时法的王者们根本就不够死，所以才创造出了高于普通王者的永远王者。”

　　“那，为何是永远王者？”

　　“所谓永远王者，就是永远年轻，永远重生的工具人。”

　　他也不知道为何今晚话会这样多，快赶上以前一个月的话量了。

　　听到工具人，羽华抿唇，心头微微的浮上不舒服，忍不住的就想替永远王者的称呼辩解：“其实，大家都很喜欢和崇拜永远王者，像今天风宫的客人中，很多人都是冲着你特意来的。”

　　这是事实，在得知明澜王今天会来风宫参加庆典时，很多王公贵族的大小姐，都是临时加塞进来的，搞得风宫附近的交通大塞车。

　　“那个喜欢和崇拜的大家中，包括你吗？”闻言，莫贵霄看过来，眼神认真。

　　好不容易散开来的灼热感，再度聚过来，羽华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装作无视了；

　　但是，这样的对话，她又要怎么接？

　　毕竟，不是也才没认识多久吗？

　　“明澜王……”

　　“霄。”

　　她脸更红了：“那个，我可能是误会了，但是，你一直对我说这些好像追求的话……”

　　“不是好像。”

　　“咦？”

　　“我就是在追求你，从那个时候刚见到你时我就想这样做了，如果你察觉不出来，只能说我这方面实在很欠缺经验，不过，我可以学，我可是学习能力很强的。”他又露出笑容，带着一点势在必得：“毕竟，你拥有在我看来不输于迦翎王的美貌。”

　　羽华抚过微红的脸颊，试图让声音不那么颤抖，“……明澜王也是看重外表的人吗？”

　　“男人都是视觉系动物，更何况，我现在发现了比外貌更吸引我的地方。”

　　见他又凑进来，羽华不得已又往后退了两步，见此，莫贵霄憋着笑，紧两步又拉近了她，尔后停了下来。

　　“你……”发现他在逗弄自己，羽华冒出一丝脾气，但脸又无法控制的潮红，两下一借，模样反而看起来更让人心痒难忍了。

　　“羽华，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其实比迦翎王还要漂亮？”

　　“永远王者不该说这种话，也不该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

　　“追求你是徒劳无功的事？”

　　“不管是职责还是个人，都属于徒劳无功的，何况，我也不是真正的永远王者。”她努力把两个人的位置摆正确，只有那样，她的心跳才不会紊乱。

　　莫贵霄点头：“我很清楚，我不是在追求迦翎王。”

　　两个永远王者的恋爱，只存在于第一代的珑澜王和薇澜王之间，到了第二代，就没有这种羁绊了。

　　“就算是追求迦翎王的孪生星，即使是开玩笑，也是不、不行的……”本来停下来的高大男人又有了行动，眼见他越来越近，羽华感觉自己连说话都快要不连贯了。

　　“请，请别再靠近我！”

　　她的窘样，终于让莫贵霄笑出了声。

　　“……看来，你还很不自觉自己的处境啊，迦翎王的孪生星。”

　　“我的处境？”

　　“我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虽然看出来了，要保护你还挺辛苦的，不过，算了，谁让我遇上了呢。”

　　不等羽华回过神来，她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男性气息，而她的手心落入他的大掌，纤细的腰肢也被另一只伸出来的大手稳稳托住，当她惊觉到不对的时候，对方却已经松开了自己。

　　速度很快，但确实，刚刚确实是被……！

　　羽华难以置信张大瞳孔，同时一手抚着脸颊。

　　什么！？

　　刚刚，就在这个地方，她第一次触及到莫贵霄真正的温度。

　　虽然只是脸颊，但刚刚那个瞬间，他确实的吻在了上面。

　　“你……”

　　“现在知道了吧，替迦翎王说情，是需要你付出代价的，羽华。”彼时，在他放开她时，嘴角仍隐隐含笑。

　　带有一点笑音的清朗男磁声，比羽华在任何时候听到的男线声音都要迷人；

　　他的话明明没有什么煽情，但却含着比笑音和磁性更加强烈的诱惑；

　　她听见了，但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在朝她致首之后，他才用仿佛是恋恋不舍的眼神告辞。

　　即使眼见着他走远，她还陷在巨大的难以置信中；

　　……难以置信，这个散发着浓浓桃花味浓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冷静的，明澜王莫贵霄？

　　风之精灵在耳边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尖叫，但是因为音量不大，所以还不至于感觉难受，何况她现在也顾不上风之精灵们的情绪了。

　　她仍是呆呆的愣在当地，好半晌，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后，只能用无声的苦笑来化解。

　　罢了，亲都被亲了，重点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又想，若刚才的人不是莫贵霄，她是否会介意？甚至追究责任？

　　答案是肯定的。

　　这里面，最令她难以置信的是，

　　若不是莫贵霄，她，根本不会是现在这般失魂落魄。

　　难道自己也对他……

　　唉。

　　看了一眼长空，心绪就像散乱的夜云一样没有头绪。

　　这可从来就不是她擅长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以一个永远王者的身份，怎么会说出追求这种世间男人才会说的话？

　　所谓永远王者，不是该和玄夜王一样，该和迦翎王一样，成天为了自己的世界和自己的国家，日夜奔忙吗？他一边说着自己是工具人，一边却做着和工具人完全无关的事，甚至还说要追自己，这个明澜王莫贵……

　　是说真的？

　　最后的话语就像这个季节的春晚风，那种温凉的感觉，让站在黑夜里的羽华，竟产生了不想让他离开的感觉。

　　只是迈了几步后就停住了，她转回视线，再度看着莫贵霄离去的方向，就这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仍是陷在黑夜的春风里，一动不动。

　　.

　　直至工作人员忙乱的跑过来。

　　“境师，境师羽华！”

　　他们在风宫内忙的时候，还是迦翎王羽飒突然问起境师羽华的动向，在得知羽华主动跑去找明澜王莫贵霄后大发雷霆，还是几个不怕死的工作人员，丢下了手头的事情，紧赶慢赶，一路寻到了风宫的这个大门口。

　　“总算找到了你，迦翎王听说你顾自跑出去了，可生气了！”

　　“羽飒？怎么了？我只不过是送一下明澜王……”羽华回过神，掩饰的浅笑，手心不自觉的抚过脸颊，确定没有什么异样，暗松了一口气。

　　“就是因为听说了明澜王，所以迦翎王才在殿上发飙了呀！”

　　“境师，你怎么又惹迦翎王生气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跟着跑过来寻人的工作人员，不高兴的撇嘴，虽然面对的是差不多的脸庞，但是对迦翎王时的紧张和压力，在这个境师身上却感受不到多少，自然的，态度上也会截然不同，加上宫里宫外，大家都传这对孪生子的感情不好；

　　现在看来，还真的是，大概是这个境师老给迦翎王惹麻烦的缘故吧；

　　哎，迦翎王真的是运气不好，才会有一个和自己星盘绑定的孪生星。

　　.

　　“快回去吧快回去吧！”

　　春天的气候很多变，白天的温润在夜里幻化成寒露，空气变得比清晨时份更加湿漉，通往羽华住处的石径小路，也被一片露水打湿。

　　工作人员们站在小路边，确信羽华已经安然回到自己的住处，才返身回去；

　　他们都在感叹迦翎王的不容易，国事一大堆，还要操心这个不懂事的境师。

　　.

　　羽华走在被寒露润成点点白色的小路上，原本漆黑的前方，因为这片湿润，显出漂亮的光芒。

　　而在羽华的心中，有一片更漂亮的光，那是从视线存留在脑海中的影像，是在最后分别时，莫贵霄看向自己时的神色；

　　还有，他说追求时，瞳孔中的邃蓝，甚是漂亮和吸引自己；

　　如果相信他说的，那些要追求自己的话，那么问题就来到了自己这边，

　　她同意吗？

　　莫贵霄没有问过自己意见；

　　话说，追求一个人，需要另一个人同意吧？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困惑。

　　“明澜王，莫贵霄……”

　　这个名字，从今往后，就贯穿了自己的一生，和好几个一生。

　　不论什么时间，不论什么世界。

　　.

　　0728年。

　　原界。

　　西域，

　　霜重观。

　　“羽华，休息一下吧。”

　　“好。”

　　但她纹丝没动。

　　“这个好之后，大概还要过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才能再来催你休息。”何迟暖投降。

　　来自南都境院的小随文，年方十六的何迟暖，如今有着自己的小烦恼；

　　一个是羽华那个工作起来没有时间观念的毛病，二来是，没想到，留在这个地方的时间，远比她预估得要长得多的多；

　　而这个结境，也远比羽华预估得要麻烦得多的多。

　　再加上那些不肯死心的，暗地里紧咬着羽华不放的武人们，经常让金虎照忙得多得多的多。

　　虽然大部分的人，最后是被少主霄给驱走了，只有那样，武人们才会消停一两天，而这一两天，就是羽华和何迟暖最繁忙的时候了；

　　在不单树下修复结境，完全就是在加班加点的进行；

　　对树干的每一寸都进行了净化焚言，且每处地方还要重复放焚言，仅是这个工作量，就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想来，时间就是在那些明暗交错的袭击和羽华没完没了的修复工作中，迅速交替度过了。

　　对于羽华来说，每天陷在结境为何会崩溃中而百思不得其解，在树下经常一呆就是一天，与其说时间过得太快，不如说时间根本就不存在。

　　何迟暖为此一直跟雪焰不停不停的抱怨，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或者听不下去的雪焰，这天拖着何迟暖去院子后头的仓库里，七手八脚，倒腾出一盘棋来，同时死活不怕的把羽华从工作中拖了出来。

　　“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