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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直接穿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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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没有细想。现在有更紧迫的事情不容她分心。
江浮拿走了那把枪,白予只好再去翻坐垫。
“伤口怎么样了?”一句废话,伤口如何现在都不能停下,只能继续下去。但是,江浮还是问了。
“手还没废,快开车吧。”白予说。她不知道江浮问她什么意思,不可能是关心吧,先不说这种时候的关心有什么用,就算有用,江浮本来也没有关心她的理由才对。
“你用这个吧。”江浮打开扶手箱。
白予也不客气地直接拿出一把,在手上端详了一下。威力比之前用的大,但是这种枪要打穿防弹玻璃不太可能,等会被包围的时候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还是算了。”白予把枪放回去,继续去翻车座。江浮也没有强求。
没人再说话,车已经到了边界,影影绰绰,草浪翻波。公路被围堵,人和车都在,这也在意料之中,不过人数规模比江浮想得大些,她猜测着这里面冲白予来的有多少。
江浮开着车从最靠近通道的地方冲进去,刚一暴露在敌人视野中,就马上一群人对她们开枪,幸好都只是手枪,防弹玻璃还能撑一下,可是前面还有一段路,在这么密集的枪火轰击下,这玻璃迟早会碎。子弹乱射,车窗已经疮痍满目。前窗也已经花白得看不清,江浮凭着对路熟悉程度加速向前冲,一群人想阻拦,但是车速仍不变,直接撞飞了几个人。敌人的车在外围已经赶不过来阻拦,他们能做的只是火力轰击这这辆车。
车窗碎裂,砸进车里,破碎的玻璃迎头而来,白予用手挡着,手上划出几道血痕,江浮也没好到哪去,除了手上的,一块小玻璃她没挡住划在了下颌处。
她们顾不上这些小伤,白予拿起步枪架在窗口向着右边一顿扫射,江浮则负责左边。子弹前几次惊险地擦过,最后还是中了一枪,白予握枪的右手在前,小臂被打穿,手一震没法发力扣动扳机,彻底拿不稳枪。
距离通道还剩十米。通道前是围栏,没有供车通行的道路,但是江浮不管这些,她直接开车冲过去,撞倒了围栏,碾过那块金属栏杆。
“抱头!”白予大喊。就在到达通道前的那一刻,车前玻璃彻底破碎,尽数倒向车内,直直地向着江浮脸上砸来。幸好她反应快,用手挡住了,外套被划烂,厚重的玻璃砸在手臂,骨头都被震到,重物撞击的生理疼痛让江浮手有些发颤。
车还是没有停。车轮已经泄气,江浮忍受着击穿骨头的疼痛操纵着方向盘向前一段距离才停稳。车已经开过通道,直接进到了大厅。
车停下来了,但是江浮和白予没有休息的空隙。
白予抬起头看。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车前面看着她们。眼神冷漠,像是在看蝼蚁。
“柳陌溪。”白予有些麻木,楠楠地念出名字。她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了,看见的一瞬间一瞬间又想起实验室的一切,感觉浑身血液都不再流转,身上原本火热的伤口已经感受不到,只觉得浑身发凉,好像禁入了冰水里,连呼吸都要凝固。
“……请下车。”安保人员过来叫她们。看着这外壳全是弹孔,玻璃也早已破碎的战损汽车,安保人员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这是通行证。”下车的同时江浮拿出证件。理论上只要有这个就能出去。
她向着他们的方向走去,柳陌溪和城市出口的负责人站在一起。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名字叫叶向哲。明面上是政府工作人员,守在出口,实际上带着手下一大帮人干着走私的活,当然还有其他见不得光的事。
江浮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他不不一定会帮江浮,但他绝对不会帮柳陌溪,这点江浮很肯定。
他憎恨柳陌溪,别说帮,他恨不得杀死对方。
“抱歉,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把车开进来了。”江浮温和地笑笑,她看起来十分狼狈,手臂上的血顺着破烂的袖子流下,但她没什么不自然的,好像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有通行证对吧?”叶向哲有些不耐烦地说。像是根本不在意汽车开入大厅的事一样。
江浮拿出来给他看了看。是真的,没有扣留理由。
“去登记吧。”
“等等。”柳陌溪冷漠地开口,“她们违反了规定,应该被拘留。”
“是你先违反规定,带人挡在我的地盘前面!”叶向哲好像终于忍无可忍,“你的人也应该被拘留。”
“你要放她们出去吗?放任两个犯人。”
“如果说犯人的话,你也是,你害死过的人比她们杀的少吗?”叶向哲忍无可忍大喊。再也压抑不住愤怒。
他儿子死在了叶陌溪组织的的实验项目里。那时候他还没个一官半职,家里很拮据。叶文远为了筹钱给母亲治病参加了一个试药实验,宣传说没有什么大的危害,只是有可能出现头晕的副作用。最后的结果却是死了很多人。这件事最后用钱压了下来,因为死人大多都是家里贫穷的人,最后也没掀起什么大风浪。可是叶向哲永远不会忘记,他永远憎恨这个坐在高处,视人命如草芥的女人。
现在他仍然不能复仇,但是至少能阻碍对方。他不会让这个女人得偿所愿。
“我会申请撤销你的职位。”柳陌溪威胁叶向哲。
“那我会在那之前杀了你。”叶向哲掏出手枪对准柳陌溪。“快滚吧,我已经按照要求允许你的人在我的地盘埋伏了,是他们没本事杀死人,你要是守规矩就赶紧滚。”
柳陌溪微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好像并不怕空洞的枪口,她在权衡着什么。
“我明白了,你会后悔的。”柳陌溪说。可是叶向哲完全不管她说什么,愤怒已经无法克制,他真想开枪。
“那个人我可以暂时不管。”柳陌溪指着去填信息的江浮说。“另一个我必须带回去。”
“她有通行证就可以出去。”
“不,她不可能有。”柳陌溪笑着看跟在江浮后面的白予,白予感受到视线,一回头就与柳陌溪对视上。
白予感到背脊发凉,她没有通行证,还能离开吗,柳陌溪肯定会想尽办法把她留下。不白予脑中一团乱麻,如果这次被带回去她真的再也不会有离开的可能。
“她是我要送的货。”江浮手还有些颤抖,有些艰难地填写完个人信息,至于信息的真实性无人在意。江浮抬起手摸了摸白予脖子上的项圈,被重物砸到的手还没完全恢复,滚烫的手抖动着碰到白予的脖颈,挑起名牌漏出数字,“这是编号。”
睁眼说瞎话,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她在说谎。
负责收集信息的工作人员欲言又止,虽然领导好像不管她们究竟是什么人,默认只要有通行证就放行。可是也没人说过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江浮假装疑惑地问。
“不,呃……我需要询问一下。”工作人员说完强忍对枪的恐惧走到叶向哲旁边。
“那个银发的女生没有通行证。”工作人员对叶向哲说。
柳陌溪笑了一下,就像她说的那样白予办理不到证件,不可能从这条路离开城市。
“另一个人说她是送货的,”工作人员继续说,“货物就是那个银发的女生。”
柳陌溪笑容消失了。货物?她看向白予所在的地方,但是却和旁边的江浮对上了视线。江浮不躲开,只是笑着,看不出其他情绪。
忽视她一身伤,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好像只是普通地和上司辞行。
“放行。”叶向哲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做出回应。这不是第一次有这种事,虽然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不过因为大部分货物都是送给得罪不起的有钱人,所以基本已经被默许。因为这里是城市边界,普通居民基本接触不到,所以就连伪装都不用,像这种肮脏的交易直接放在明面上都可以。
柳陌溪今天第一次感到愤怒,她意识到,白予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彻底逃离她的掌控,她从来没有想过,可是现在好像就要实现了。她看着白予长大,看着白予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像她的母亲。柳陌溪想起了白简温柔的面孔,而白予几乎长得和白简一样。
白予长得越像白简柳陌溪就越爱她,可是白予越是让柳陌溪想起白简,柳陌溪就越恨她。矛盾极端的情感让她想要掌控白予的一切,白予应该像她希望的那样爱她才对,像三岁的白予一样,像二十岁的白简一样。
白予应该爱她,不该离开这里,离开她构筑好的漂亮金丝笼。
她心中燃起扑不灭的怒火,她不会让白予像白简那样离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