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关伯翊这几日愈发的惶惶不安。

      十几天前他就开始留意扬州城每日流动人群的情况,可一直没有小棠的消息。

      小棠从来没来过江南,路上贪玩些倒也无妨。

      可是姑祖母离世重大,她绝对不会这么不知轻重。

      今日早上退奴来禀告爹唤他过去,关伯翊直觉是关于小棠的事。

      他不敢耽搁,立马出了门。

      关伯翊匆匆赶到父亲的房间时,父亲正背手站立在窗前。

      他走到父亲身后,行礼:“父亲。”

      父亲转身看过来,唤道:“虞之啊。”

      “不知父亲唤孩儿来有何吩咐?”

      父亲叹了口气,接着就把窗户关上,走到了桌边。

      关伯翊见此,神色更加肃静。

      父亲神色变得担忧起来:

      “你母亲送的信纵使是快马加鞭,赶在小棠前面,那她也该早到了……可如今距离你母亲的信到我手里,已有二十余天,她还杳无音讯。”

      关伯翊皱着眉头,声音也沉了下来:“父亲,您的意思是……二妹出了意外?”

      他神色立即变得紧张,急忙询问:“父亲,现在怎么办?我去找她!”

      父亲同样皱着眉说:“我唤你来,就是让你暗中去找她,绝不能让旁人知道了这件事,否则……”

      关伯翊明白父亲想说什么,他神色一敛:“我知道了,父亲。”

      父亲叹了口气,对他摆了摆手:“去吧,越快越好。”

      魏罗北一夜未睡,天亮后就听下人突然来报:

      “那位莫姑娘说,她想让那个姓王的守她们院子。还说,您不同意的话……就去找她,她有话想对你说。”

      魏罗北眉头一皱,想到昨晚她来找他,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把姓王的放出来。”

      “是。”

      吃过了饭,他就去了前寨的练武场,亲自监督弟兄们练武。眼下正是万难之际,所有人都松懈不得。

      与众人切磋了一番,又指点了练武不精的小哈喽,魏罗北带着一队人去山腰挖防守的地壕与陷阱,一直忙到天黑才回来。

      与忙活了一下午的兄弟们一起吃过了晚饭,魏罗北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另一边。

      关笙脉今天上午终于让他们把王叔放了出来。她没想到会有这么顺利,本来她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他们禀告后就直接把王叔放出来了。

      王叔被带到她们面前,立即老泪纵横,只不过半个月没见,他看起来竟像是老了好几岁,颤颤巍巍的走到关笙脉面前,拉着她的手,哽咽道:

      “小姐!是老奴没用,让你受苦了……”

      关笙脉眼睛也红了:“王叔……”

      他们对待王叔明显不如对她们俩,快步入老年的男人竟一身破烂的打扮,身上也青的青,紫的紫。

      三人拉着手激动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王叔来了她们的心就安了好多。王叔是府里负责训练家丁侍卫的专门师傅,虽然年龄渐渐上来了,但是经验十分丰富,一身震慑外人的威力也非常强大。

      正当小院子里一派轻松的气氛时,来了一个让关笙脉意想不到的人。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魏罗北,对方目光十分深邃,让关笙脉想到昨晚他也是这样看她的……想到这儿,她就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可她还是马上就调整了神色。

      关笙脉上前去,好奇地问:

      “大当家,你怎么来了?”

      魏罗北盯着她:“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关笙脉一愣:“我什么时候让你来了?”

      “你今早上说的,你不是有话想跟我说的吗?”

      关笙脉这才想起来,早上她想的是如果他不答应放了王叔,那她就服个软,正好按昨晚想的新计划来……

      不过现在也继续实施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儿,关笙脉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是啊,我本来以为你会不同意王叔的事,所以打算告诉你我的苦衷。”

      魏罗北皱眉:“什么苦衷?”

      关笙脉脸上似十分屈辱,却又含有几分委屈:

      “院子周围的那些男人……”

      魏罗北神色一冷:“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关笙脉摇摇头,眼里似乎有点点泪花,可又很快地敛去。

      “没有,他们只是想拉扯我,被我躲过去了。”

      “可是我夜里实在睡不着,这里就我和鑫月,我们每天都担惊受怕,这里我们除了王叔可以依靠,其他的都不敢……所以我才想求你……”

      她说着就忍不住哽咽了,眼睛微红,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楚楚可怜。

      魏罗北看着,心里不自觉就跟着抽痛,他握住关笙脉的肩膀,沉声道:

      “你放心,你在这儿我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以后有任何人再欺负你就直接和我说,我……”

      魏罗北话到了嘴边却突然止住了,他看着关笙脉懵懂的眼神,瓮声道:

      “总之,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关笙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似乎相信又不敢相信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魏罗北看着她清澈的眸底,却是忍不住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说清楚后魏罗北就走了,关笙脉也没再管他。

      径直进了院子,和鑫月一起收拾另一间屋子。

      这个小院子本就有两间房,只是关笙脉和鑫月一起睡在一个屋子。现在王叔回来了,她们马上收拾好另一间空房,让王叔住进去。

      有了王叔守院子,关笙脉和鑫月两人顿时觉得安心不少。

      晚上睡觉之前,关笙脉对鑫月说:“鑫月,明天告诉大贵,以后不要让他来送饭了。”

      “咱们自己出去吃。”

      第二日,关笙脉和鑫月起了个大早,和王叔一起出门去吃早饭。

      之前大贵就对她们说过,渡水寨除了每户有女主人的是在自己家吃饭的,其他的都是去伙食房吃。

      关笙脉并不知道伙食房的具体位置,但是她也不着急,一路慢慢悠悠的问过去。

      寨里的人虽大都早就听说了关笙脉一行人,那日夜里找裘仁时也有不少人见过她。可大白天真真切切地看着仍忍不住感到惊艳。

      惹得路上的人都频频回头。

      关笙脉仿佛没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时不时和鑫月说说笑笑。美人轻动的笑声惹得不少人驻足。

      王叔跟在她俩身后,但凡有人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他都会狠狠地瞪一眼,无声呵退对方。

      伙食房里此刻正挤满了人。

      大旱闹饥荒,他们虽然不是在地里刨食的那类人,可日子同样也不好过。自上月起,寨子里伙食房就已经取消了晚饭。

      来伙食房吃饭的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饭量大如牛,更何况隔了一顿饭没吃。

      每个人只有一个窝窝头配咸菜,饥饿使得人想要狼吞虎咽,但吃完就没有了,又克制住细细咀嚼,仔细回味,不舍得咽下去,仿佛在吃什么绝世大餐。

      关笙脉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

      她垂下眼眸消化了一会儿,这才走向灶台去拿早餐。

      而在那些正在吃饭的男人们眼里,突然出现的三人让他们震惊的程度并不亚于关笙脉。

      伙食房里一眼望去清一色的男人,就连烧火做饭的厨子都是男的。有媳妇,谁还愿意来这挤着吃饭呢?因此,突然出现的关笙脉和鑫月两人像一个突然出现的炸弹,炸得每个人心里翻起千涛万涌,可表面上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关笙脉才不管这些。她拿好了吃的,自顾自地走到一处桌子前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吃。

      从小受到的礼仪教育刻在了骨子里,哪怕是坐在闹哄哄的、简陋又杂乱的环境里,吃的是干瘪发硬的窝窝头,可仍让人感到高贵和自卑。

      靠近关笙脉的男人们不自觉地后退,所以哪怕伙食房狭小,关笙脉却仿佛置于偌大宽敞的地方。

      一直到她吃完离开了以后,伙食房才慢慢恢复之前的吵闹。

      今早关笙脉的出现引起的轰动瞬间传遍了整个山寨。中午、第二日早上、第二日中午,关笙脉都准时出现在伙食房。

      她明显感觉到伙食房里的人越来越多。

      关笙脉莞尔一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事当天就传到了魏罗北的耳里。

      他皱紧了眉头,没说什么。

      但在第三日忍不住去找关笙脉。

      正当他快走进时,院子里传来阵阵清脆的少女们的欢笑声。

      魏罗北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那天夜里少女的模样。

      他不自觉地就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陈设简单,除了院边有一棵桂花树并无任何观赏性的装饰或设计,可是两个少女在树下搭了一个秋千,此时正玩得开心,仿若不知人间疾苦的神女。

      关笙脉开心地荡着秋千,大声笑喊:

      “鑫月,再推高些!我想看看最高能到哪儿。”

      鑫月正打算使劲儿,冷不丁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别荡太高,小心摔出去。”

      关笙脉依声望去,见是魏罗北,吓了一跳,忙跳下来。

      “大当家,你,你怎么来了。”

      少女因刚才的玩闹出了些汗,鼻尖冒出一些汗珠,脸红扑扑的。而她此刻似乎因为外人撞见,有些尴尬和不自在,脸颊温度忍不住上升。

      而在魏罗北的眼里,她是面若桃花的模样。

      魏罗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才问:

      “你们在干什么?”

      关笙脉:……

      魏罗北也发现自己没话找话问,沉默了。

      关笙脉开口笑道:“大当家,你今天有时间吗?”

      魏罗北疑惑问:“干什么?”

      关笙脉秀眉一皱:“我这两天发现我的一块玉佩不见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思来想去,可能是那天晚上找裘仁时掉在了外面。我想……能不能请你陪我去找找?”

      魏罗北不赞同地说:

      “玉佩丢了就丢了,以后再买一个就是。”

      关笙脉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仿佛泄了气一般,恹恹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魏罗北见她的模样,瞬间觉得心里一哽,出声问:

      “什么玉佩?很贵吗?”

      “那是我从小戴在身上辟邪的。”关笙脉声音很低。

      魏罗北突然觉得有点愧疚:“明天吧,明天我陪你去找。”

      关笙脉惊喜地回头:“好!”

      小姑娘喜悦的表情太过明显,眼里又有了方才看他时的光亮,亮晶晶的。

      魏罗北突然就想她要是能一直这样看他就好了。

      “那我们明天见。”关笙脉抿着唇笑。

      魏罗北在她脸上扫了一眼,低声嗯了一声,自顾自地走了。

      快走到自己屋时,他才猛地想起,他要说的事还没说呢。

      魏罗北气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头。

      关笙脉若有所思地看着魏罗北离开的方向。

      看来,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她啊。

      而在关笙脉身后不远处,鑫月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家小姐,最后什么也没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