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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再过几日便是小满。

      小满日有祈蚕节,在南方是以蚕丝为原料,而在北方则是棉花。

      所以这几日关府后院上下忙着准备棉花,好在小满那日织棉。
      鑫月年年都跟在丁妈妈身边负责准备棉花的事务,今年也不意外,今早她让外头的小厮准备好车马,等把府里的事情忙完,便打算出去采购棉花。

      车马都停在后门,这里是一条宽大安静的道路,附近没有人居住,因此过路人也很少。

      但鑫月办好事情回来时,却瞧见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后门外面。

      若是客,怎么会不走正门?

      鑫月疑惑地想着。

      这段时间外面的人明里暗里都关注着关府,突然来了一辆奇怪的马车,这怎么不让鑫月起疑?她下了车便领着小厮过去查看。

      却在刚绕到马车前面时瞪大了眼睛。

      魏罗北正刚好训停了马匹,便见鑫月走过来看着他愣住了,便提醒她:

      “你小姐回来了。”

      里面的关笙脉听见这话,知道是到家了,立马掀开了帘子,一眼瞧见呆愣住的鑫月。

      “鑫月!我回来啦,你怎么傻了?”

      “小姐……”

      鑫月这才反应过来,忙扑过去: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关笙脉笑着摸摸她的头。

      “傻子,都高兴坏了吧?”

      鑫月眼眶通红,一边抹泪一边道:

      “小姐你是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外面会不会吃不好睡不好,可担心死我了……还有夫人老爷他们,你那天都来不及打声招呼就走了,老爷夫人他们又担心又怕。”

      “好啦好啦,别担心了,我在外面过得挺好的,先进去吧,我要立马去找爹娘他们。”

      鑫月拉着关笙脉下马,招呼其他人进去报信儿,却瞧见马车里又下来三个女人,一个年级大点,另外两个年级相仿。

      “小姐,她们是……”

      “哦!这是我的客人,分别是赵夫人和吕小姐,你吩咐下人准备好两间客房,她们要住在这儿。”

      鑫月点点头,立马去安排了。

      关昭矩和郑氏很快便知道关笙脉回来了,连忙出来迎接。他们虽然对关笙脉当初不提前打一声招呼说走就走的行为感到生气,可千盼万盼,终于人平安地回来了,一时也顾不上之前那些事。

      还有关伯翊、关浣荷、孙姨娘其他人,知道消息后纷纷都赶过来。

      清冷了许久的关府终于在这一天重新热闹起来了。

      一家人为关笙脉接风洗尘后,关笙脉就赶紧把这次出去得到的消息都告诉了关昭矩还有关伯翊,大家互通消息后,又商议了一番,有了对策,这才真正安心下来。

      小满在两天后到来了。

      说来也巧,这日皇后又派人来宣关笙脉进宫,这次,是下的旨谕。

      关笙脉整理好衣装,又派鑫月专门去告知赵氏母女。

      鑫月虽然疑惑,但还是去了。

      等一切都整理好后,关笙脉便出了门。

      上马车前,她回头一望,果然在府门口见到正看着她的魏罗北。

      魏罗北见她回头,无言给了她一个鼓励和安抚的眼神。

      关笙脉在这一眼下内心顿时安稳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马车。

      宫里出来的太监到关府去后,不一会儿关家二小姐便乘着马车进宫的这一幕,落到了不少人眼里。

      一时路过的行人议论纷纷,他们当然也都知道皇后娘娘是何意,当然他们心里也好奇,好奇这关二小姐最终下场会如何。

      甚至赌场里已经有人开了赌注,就赌关二小姐会不会被削去女傅名额。

      这些事关笙脉都一概不知,她安静地在马车里坐着,不出两刻钟,马车便停了下来,外面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关二小姐,到了,请您移步下来。”

      关笙脉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出来,一路低着头跟在他们后面。

      不一会儿到了凤仪殿。

      关笙脉低着头,进了殿跪下。

      “臣女关笙脉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殿里寂静无声,好像没有人一样。

      可是关笙脉感受得到上面轻飘飘落到她身上的目光。

      “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关笙脉起来,但头还是垂着。

      皇后坐在凤椅上,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茗茶。

      “病好了吗?”

      关笙脉一愣,有些意外皇后竟会先关心她的病情。

      她想到这些天称病的日子,虽说在外已经尽力缩短时间,但还是花了半个多月。

      称病了半个多月,皇后竟然一直没急,只耐心等着。

      关笙脉心里一时有些觉得奇怪。

      但她没时间想这么多。

      “回娘娘,臣女已经好多了,多谢娘娘关心。”

      皇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又过了半晌。

      “本宫听闻,近些日子街市上有些关于你的传闻。”

      关笙脉心一紧。

      “你可知道?”

      关笙脉突然上前几步,对着皇后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臣女有罪,请皇后娘娘责罚!”

      皇后手一顿,看向她。

      “何罪?”

      关笙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臣女去年秋试时,家中姑祖母去世,父亲和兄长前去扬州守孝。臣女秋试结束后,没有听从父亲的安排,执意一人私自南下,不料被山匪劫持。”

      “臣女父亲知道后,特意派兄长前去解救,臣女因此才得以脱险。”

      “女子名节事大,女傅更是重视。臣女发生了这样的事却没有上报,犯了欺上瞒下的大罪,请皇后娘娘责罚!”

      皇后眸子静静地看着她,手指敲在茶杯上。

      “你确实有罪,徽姑姑,该如何责罚?”

      下方的一名女官站了出来,行礼道:

      “回皇后娘娘,按女戒,应当削去关笙脉的女傅名额,杖责八十。”

      皇后沉吟了一会儿,道:“就这么办吧。”

      女官正要领命,关笙脉却又突然重重地磕了个头。

      “皇后娘娘,臣女隐瞒不报,实为有隐情。”

      皇后目光转向她:“哦?有何隐情?”

      “回皇后娘娘,臣女被山匪劫持上山后得知,那山匪头子名叫魏罗北,匪寨在渡水镇,名唤渡水寨。”

      “因臣女做男子打扮,那魏罗北误以为臣女是渡水镇知县裘仁的儿子,所以将臣女抓去,想要以此威胁裘仁。”

      “他为何要威胁知县?”皇后问。

      “因为……”关笙脉深吸一口气,“因为渡水镇当地发生旱灾,朝廷派发赈粮救援,可赈粮到达渡水镇后裘仁发现数目严重对不上,他心生歹心,把此事嫁祸给了当地山匪。”

      皇后眼神微冷,看着关笙脉。

      “赈粮,为何对不上?”

      关笙脉磕头:“回皇后娘娘,臣女不知。”

      皇后眼神晦暗不明。

      “你当真不知?”

      “回娘娘,臣女当时确实不知。兄长关伯翊顾忌臣女的名声,以拿回关家财物为名,特意请求云泽郡太守剿匪,太守请兄长暂代剿匪一事。”

      “剿匪成功后,臣女平安回到了父亲身边,把这件事告知了父亲。”

      “父亲说此事涉及朝廷官员,告诫臣女不可外扬,所以臣女才……没有上报。”

      “放肆!赈粮之事历来事关重大,既然你们发现了不对劲,为何隐瞒不报?”那位徽女官站出来怒指关笙脉。

      “请皇后娘娘恕罪!”

      “父亲说赈粮之事疑点重重,无法找到直接证据,怕擅自上报会打草惊蛇,又顾忌臣女的名声,所所以没有立即上报。”

      “可是……父亲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不想惊动了幕后的人,特意在京城散布夸大谣言,诋毁臣女名声,以此牵制父亲。”

      “皇后娘娘,臣女虽然被山匪劫持到山寨有一个月,却从未发生有辱名节的事,臣女从魏罗北口中得知此事有蹊跷,所以在等待家中救援的时候,尽力查找证据。”

      “这次的事影响太大,臣女不得已称病,辅助父亲揪出幕后之人,所以又欺骗了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闻言,对关笙脉问道:

      “既然这样,那你可查出来了?”

      关笙脉跪伏在地上,不敢直起身来。

      “回娘娘……查到了。”

      养心殿。

      宣庄帝看着手里的一摞摞密信和册子,额间青筋横跳。

      “岂有此理!”

      桌上的各种奏折和笔墨纸砚被通通摔到地上,一片狼藉。

      “来人!把陈宽和吕祖衡给朕抓过来!”

      “是……陛下。”

      老太监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走,外面也跪了一大片太监侍卫。

      他出门后稍转头看了一眼里面还跪在地上的人,心里叹了口气。

      这京城的势力,又要变了。

      宣庄帝紧闭着眼双手按压着太阳穴,过了好久,才慢慢平息胸中的那股怒火。

      “你是说,从去年开始,你就在暗中调查此事了?”

      “回陛下,确实是这样啊只是臣能力有限,一直找不到彻底的证据,所以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请陛下恕罪!”

      宣庄帝忍不住笑一声,道:

      “如今你找到的这些证据都确凿,倒也费不了大理寺多少事了。”

      “陛下。”关昭矩头磕下去,“找到这些证据的并非老臣,而是……老臣家中那两个孩子?”

      “哦?”宣庄帝睁开眼看他,“是你那大儿子和二女儿?”

      “是。老臣愚钝,不知何时惊动了背后的人,这些人为了牵制老臣,特意传出这些事侮辱老臣女儿的名声,犬女迫不得已,暗中调查此事,找到了这些证据。”

      宣庄帝想了一会儿,“你这位女儿,是叫什么?”

      “回陛下,她叫关笙脉。”

      宣庄帝点点头:“把她叫过来,早就听闻你这女儿聪慧,朕倒是想瞧瞧。”

      “回陛下,犬女……正在皇后娘娘那儿。”

      “哦?既然如此,把皇后也请过来。”

      外面的太监立马领命。

      这边,皇后听说了太监传宣庄帝的话,沉吟一会儿,道:

      “走吧。”

      关笙脉就跟在皇后的身后,一路到了养心殿。

      皇后进了养心殿,在宣庄帝面前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宣庄帝见皇后来了,从龙椅上起来到她面前虚抚一把。

      “皇后,朕今日请你过来是为一件事。”

      皇后直起身子,看向他:“陛下,臣妾已经听关二小姐说了。”

      宣庄帝这才看向关笙脉。

      “你就是关笙脉?”

      关笙脉立马跪下行礼:“回陛下,是。”

      宣庄帝拉着皇后的手重新坐下。

      “朕听你爹说,这些证据都是你查到的?”

      关笙脉赶紧说道:“父亲和兄长一直在支持保护臣女,若没有他们,臣女也查不出这些。”

      “你倒是懂事。”宣庄帝道。

      “陛下。”关笙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一个人,也一直在和臣女查这件事。”

      “哦?还有谁?”

      “魏罗北。”

      皇后轻挑眉,略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关昭矩一直跪在地上,可此时在宽袖下得双手却紧握成拳,目光复杂地看着地面。

      宣庄帝皱着眉想了想,问道:“此人是谁?”

      “他是渡水寨的当家。”

      宣庄帝这才反应过来,神色似笑非笑:“你兄长不是去剿匪了吗?他竟然没死?”

      “回陛下,魏罗北当日身受重伤,到处都是通缉他的状令,他伤养好后来京城找到了臣女,臣女念他冤枉,就暗中收他做了家中侍卫,让他有容身之处。”

      “这次调查,魏罗北与我一起前去云泽郡,共同查找证据。”

      “你是想替他求情?”

      “陛下,这件事渡水寨的人确实都是被冤枉的。”

      宣庄帝没有说话,偌大的宫殿没有一丝声音。

      “陛下……犬女年少无知……”

      “可你的名声被他毁坏了,不是吗?”

      关昭矩和宣庄帝同时出声。

      关笙脉低垂着头,抿了抿唇,说:

      “臣女并未和魏罗北发生任何有失名节的事,魏罗北虽然强意劫持了我,但在这件事里他没有任何错,臣女不能因为私情而对他落井下石。”

      又是好长时间的沉默。

      “哈哈哈哈……”

      宣庄帝仰头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欣赏地看着关笙脉:

      “好,好,好。关二小姐真是对得上才女的名称,皇宫中就需要你这样分明无私的女傅。”

      “那魏罗北现在可还在你府中?”宣庄帝问关昭矩。

      关昭矩赶紧回答:“回陛下,还在。”

      “好!来人,宣魏罗北进宫。”

      “是。”

      魏罗北这是头一次进宫。

      当然,自从他上京城以来,他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许多头一次。

      太监领着他在皇宫里穿梭时,就低声告诉他待会儿见了皇上要怎么行礼。

      魏罗北耐心地一一点头。

      实际上,昨晚关笙脉就已经偷偷教了他好几遍。

      她早就料到皇上会宣见他,仔细耐心地教他流程和注意事项。

      不多时,就到了养心殿。

      魏罗北踏了进去,一眼就看见跪在殿里的关笙脉。

      “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庄帝让他抬起头来,问了他许多事。

      出身,为何要做山匪,对此事的看法。

      魏罗北按照昨日演练多次的那样,一一回答了。

      “好!你虽然身为草民,但此次辅助关爱卿查明真相,为民除害,朕可以给你一个赏赐,你可有想要的?”

      魏罗北一顿,抿了抿唇,低头道:“有。”

      “是什么?”

      “我想……进军营。”

      关笙脉一愣,不由看向他。

      宣庄帝也不免有些意外,玩味地说:

      “为何?”

      “草民前八年虽然在山上当山匪,空有蛮力,却不知如何利用。经过此事,我想进军营当兵,可以为国捐躯,保家卫国。”

      “好!哈哈哈哈……”

      宣庄帝仰头大笑。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觉悟和抱负,那朕就准你这个要求。”

      “谢陛下。”

      “不过……”宣庄帝摸了摸胡须,又道,“那裘仁虽然作恶多端,毕竟是地方官员而你虽有功,但擅自杀害朝廷官员,不可不罚。”

      宣庄帝看向关笙脉,笑道:“正好你又亏欠关二小姐,不如就让她来决定,该怎么罚?”

      所有人都看向关笙脉。

      关笙脉心一紧,本能地看向魏罗北,见魏罗北也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心里忐忑片刻,小心说道:

      “陛下,不如……杖责他五十?”

      宣庄帝看回魏罗北:“你认为如何?”

      “草民遵旨。”

      是夜。

      魏罗北爬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脸色有些苍白,简单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平日睡一个屋里的其他侍卫见他突然被皇上宣进宫,而回来时带着一身伤。

      那可是皇帝,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得到的人,众人心里惊吓不已,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敢去问,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牵连了自己。

      因此他们夜里睡也不敢回来睡,躲得远远地。

      魏罗北拿了一些自己平日里备着的金疮药,简单给自己上了药,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他感觉到窗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敏锐地睁开了眼睛。

      “谁?”

      “是我。”

      魏罗北抬起头,挑了挑眉。

      “门没关,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人进来了。

      魏罗北转过头来,还是趴在枕头上,眼睛有些亮。

      关笙脉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抿了抿唇,说:

      “我来给你送药的。”

      一边说一边把各种药瓶药罐拿了出来。

      “你……伤得严重吗?”

      魏罗北摇了摇头:“不碍事,躺几天就好了。”

      关笙脉把各种药拿给他看,说着怎么用。

      魏罗北盯着她,一一听着。

      说完了,关笙脉又坐了会儿,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终于,关笙脉忍不住站起来说:“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站住。”

      关笙脉回头来,不解地看他。

      魏罗北同样也看着她:“我渴了,你给我倒杯水吧。”

      关笙脉依言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端过去。

      她本想递在他手里的,但没想到魏罗北就着她的手,喝了起来。

      关笙脉微微一僵,但没有动。

      一杯水喝完,魏罗北的唇角浸了一些水泽。

      关笙脉看着,莫名其妙地伸出手给他擦去。

      “你……为什么想去军营?”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魏罗北一把抓住她的手,反问她:“你不想我去吗?”

      他的眼神如有实质般落到她脸上。

      关笙脉在这样的注视下竟有些紧张起来,她微微用力,想要挣脱魏罗北的手,但他用力抓着抽不出来。

      “我只是不明白。”

      魏罗北把玩着她的这只手,葱白般的玉指,微冷的指尖,纤细的手腕,光洁无暇。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似有似无地喷到关笙脉的手上,似要亲密接触,却又若即若离。

      “你以为我会要钱财地位,对吗?”

      魏罗北抬眼看她。

      关笙脉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似是有一声叹息,魏罗北的唇微微擦过关笙脉的指尖,引起她一阵战栗。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关笙脉有了兴趣,忍不住打趣道:“难道你想当将军?”

      魏罗北并未反驳,只是盯着她看:“你想我当将军吗?”

      关笙脉抽回了手,并未正面回答他:“看你自己吧。”

      温热滑腻的手感消失,魏罗北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

      “皇上会怎么处罚他们?”

      关笙脉听他问,想了一会儿,道:

      “陈望和吕祖衡肯定是在劫难逃。”

      只是……真正的人就不一定了,她心里想。

      昭阳殿。

      李彦华跪在地上,感受到自己浑身都忍不住地颤抖。

      宣庄帝坐在他面前,目光如炬。

      殿里的太监宫女都被撵出去了,偌大的殿里没有一丝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颤抖着声音喊:

      “父,父皇……”

      宣庄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忍不住抬头充满希翼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可没想到在他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宣庄帝抬手一巴掌甩了过来。

      李彦华被打翻在地,嘴角血迹点点,可他完全顾不得这些,立马爬到宣庄帝面前,伸手握住父皇的腿。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该死!”

      “朕问你,你错在哪儿了?”

      “儿臣不该胆大包天,贪污赈粮,儿臣该死,请父皇责罚!”

      宣庄帝没有说话,沉默地低头看他。

      “当真如此?”

      李彦华闻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可在他晦暗不明的眼神中,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法藏匿一样,早就被父皇看透了一切。

      他慌忙地低下头,嚅嗫道:

      “当真……”

      砰的一声,他被宣庄帝一脚踢在胸口,只觉得自己喉间惺甜。

      宣庄帝满眼失望地看着他。

      “小四,自你生下来,朕待你从来不薄。”

      李彦华连忙爬起来,此刻是真真正正地慌乱起来,父皇……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父皇……”

      “所有皇子里,朕最满意的就是你大哥和你,可你……如今,究竟在做什么?”

      “父皇,孩儿真的知错了,孩儿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原谅孩儿这一次好不好?”

      宣庄帝闭了闭眼,在太子面前,他从来都是严厉威肃的君王模样,可是在这个孩子面前,他才能有一点普通父亲的样子。

      “你贪污赈粮究竟是为了什么,到如今还当我不知道吗?!”

      宣庄帝手指着李彦华,怒目圆睁。

      “今天我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你,关昭矩他们也一句未曾说到你,你就真的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李彦华脸色早已惨白,目光呆滞地看着宣庄帝。

      “你,你自己说说,今年你突然主动揽下猎场维修之事,究竟是为了秋狩,还是……还是为了你那些私下养的兵马!”

      “父皇……”李彦华呆呆地叫着宣庄帝。

      宣庄帝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

      “明日朕会给你一道旨意,封你为南安王,封地在南岳,你好好收拾,准备过去吧。”

      说完,宣庄帝不在留恋,迈步离开了。

      殿里只留李彦华一个人。

      他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输了,输得彻头彻尾。

      小满后第三日,朝廷宣布一件大事,惊动全京城。

      关家二小姐在被山匪劫持到山上后,知晓事有蹊跷,告知关学士后,关家特意暗中调查此事,终于抓住了幕后之人,还了百姓公道。

      云泽郡太守吕祖衡,转运司陈宽贪污赈粮,押送刑场砍头,流放九族。

      不仅如此,那云泽郡太守当年取了前任太守之女赵俪后第五年,竟暗中杀害了自己的岳父,偷偷上位。

      那前任太守赵雄安临死之时留了十二金兵给自己的女儿,吕祖衡为了得到这十二金兵,竟然控制自己的亲生女儿,令她多年来疾病缠身,牵制自己的前妻。

      这一桩一桩的事太过令人震惊,不光是京城,满朝文武无不震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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