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桔的废稿》呆白小桔

50、第 4 章 许风棉穿着

　　许风棉穿着干净的校服瘫在后座，余光瞟着车窗外的风景树后退，不知过了多久，教学楼的轮廓冷不丁映入眼帘。
　　许风棉眼前一黑，情绪很down。

　　“到了。”许晟琅将车停好，扭头对许风棉道，“在学校要好好吃饭，菜多打几个，多喝水，知道了吗？”
　　“知道了。”许风棉看着源源不断汇入学校的人流，说道，“老爸，好好学习说忘了。”

　　许晟琅：“没忘。”
　　许风棉：“那为什么不说？”
　　许晟琅：“说了你会好好学吗？”
　　许风棉：“应该不会。”
　　许晟琅：“……嗯，晚上早点睡，别熬夜看小说。”
　　许风棉：“我说老爸，你别对我有刻板印象，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熬夜是在学习？”
　　许晟琅：“你该走了。”
　　许风棉：“……”

　　亲情的小船说翻就翻。

　　许风棉打开车门，将鼓鼓囊囊的书包甩上肩，接过许晟琅递过来的行李箱，郑重地说道：“再见了老爸，我即将远航。”
　　许晟琅拍拍她的肩：“去吧，水果趁新鲜吃，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许风棉点点头，正准备走，就听到不远处就传来小孩的哭闹声。
　　“我要下去找哥哥！”

　　一生爱看热闹的父女俩不约而同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挺圆润的小孩从一张黑车里跑下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挤进人群，紧紧地抱住了其中一个高瘦男生的腿，他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哭腔：“哥……哥哥，你中秋节真的不回来吗？”

　　男生停下脚步，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那……那国庆节呢？”

　　“不。”

　　“好，好吧。”小男孩松了手，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失落。

　　沈叶筠道：“回去吧，司机该等着急了。”

　　这可是他一哭二闹三上吊才换来的一个送哥哥上学的机会，沈小春还不想走，他低下头，嘟着嘴，不由分说抱住了沈叶筠的大腿。
　　沈叶筠拿他没办法，只好拖着他一点点移到路边上，伸出手在沈小春头上拍了拍：“回去吧。”

　　沈小春不语，只是一味地将手臂紧了又紧。

　　沈叶筠觉得自己的大腿要死掉了。

　　他弯下腰，将沈小春打横抱起来，转身往黑车的方向走，沈小春立刻像被开水烫了的小猪，在沈叶筠怀里一顿扑腾：“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听话，哥哥要去上学了。”
　　沈叶筠拉开车门，将他塞了进去。

　　沈小春又开始掉眼泪了。
　　“可是今天之后都见不到哥哥了，呜呜呜呜呜。”

　　沈小春坐在车里，也不闹，也不出声，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啪嗒啪嗒往下掉，看起来特别伤心。

　　沈叶筠：“……”
　　上个学而已，怎么像在给他送终。

　　沈叶筠一只手撑在车窗上沿，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拿了几张纸巾出来，无奈地帮车里坐着掉眼泪的小朋友擦鼻涕。
　　“我国庆回来。”

　　“真的吗真的吗？”沈小春呼哧一下把鼻涕都吸了回去，一双莲藕一样的小胖手抱住了沈叶筠的腰，“呜呜呜，太好了哥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沈叶筠提着他的后领，将他和自己分开：“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哦。”沈小春坐直了身体，“哥哥，我把好吃的都留着，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

　　“想吃就吃。”沈叶筠将他脸上的眼泪鼻涕都拿湿纸巾擦干净，然后道，“等我回来只能一起吃黄曲霉素。”

　　沈小春：“……”

　　沈叶筠看到他呆愣的样子，嘴角难得上扬了一个像素点。沈叶筠将手从车窗伸进去，拍拍沈小春的脑袋：“我走了。”

　　沈小春立马抬起两只手朝他晃晃：“哥哥再见。”

　　许风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不觉疑惑，这看着只有四五岁而且憨憨的小孩居然能干出替他哥表白的事来？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许风棉将行李箱拉杆抽出来，融入了人流。

　　今天是周天，明天才正式上课，但今晚也要上晚自习。
　　许风棉一进宿舍，就看见宿舍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铺满了作业，两三个人凑在一起奋笔疾书，还有的搭了个小桌板在床上写，只有一两个人悠哉地躺在床上玩手机。

　　她们是八人寝，上下床，有独卫和洗漱台，宿舍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但毕竟住了八个人，还是挺拥挤的。

　　“都忙着呢。”
　　许风棉把行李箱塞到床下，将书包挂在床头。

　　其他人回过头来，和她打了声招呼后，又继续埋头干自己的事。

　　“风棉，你作业写完了没？”
　　百忙之中，许风棉的下床余音抬起头问道。

　　“没有啊。”许风棉收拾着东西，“不写了，借了别人的。”

　　“老许，松弛感拉满啊。”林易燃掀开床帘，探出个脑袋，“老登说这次的作业他要先查一遍，之后再拿给任课老师，你不怕他看出来？”

　　“管他的。”许风棉道，“反正现在也来不及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林易燃竖了个大拇指：“好心态。”

　　“你借了谁的啊？”许风棉的对床李文月停下了笔，好奇道，“听说除了理选班，这次作业各班都查的挺严的。”

　　“沈叶筠的。”许风棉说完，发现所有人齐刷刷地盯着她，用一种极其八卦的眼神。

　　“哎哟哟，那很幸福了。”
　　林易燃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包薯片，吃得嘎嘣脆，还不忘起哄。

　　也不怪她们这么大反应，毕竟当初许风棉追沈叶筠的时候，追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全校皆知。

　　“想啥呢。”许风棉手一摊，“赵麟舒帮我借的，咱也不知道他一借，就借到了沈叶筠的作业。”
　　林易燃：“他这人缘可以啊。”
　　“确实不错。”许风棉认同地点点头，爬上了床。

　　离晚自习还有两小时，她得抓紧时间玩会手机，下一次和手机见面，就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手机这东西真没法藏，因为她是老登的重点关注对象。老登会时时刻刻关注她交手机与否。

　　正准备开游戏，季时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super idol】：待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不？
　　【莓素汁呀】：你对象呢？
　　【super idol】：打球去了
　　【莓素汁呀】：那我五点来找你
　　【super idol】：OK

　　回完季时的消息，再次切回游戏界面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个弹窗。
　　【真的不糕冷（曾经爱过）邀请您组队排位5v5】

　　许风棉看着昵称后面的备注莫名心头一跳，然后手一抖，进入了房间。

　　【真的不糕冷】：开了？
　　【炒鸡莓素汁】：行，开麦不
　　【真的不糕冷】：可以

　　于是正准备喊沈叶筠上场的谢邱看到他带上了耳机。

　　“你不打了？”谢邱走过来问道，“这才多久。”

　　沈叶筠靠着篮球架，头也没抬：“不打了。”

　　谢邱凑过来看了两眼他的屏幕：“诶，这网名……”
　　沈叶筠看向他。
　　“季时经常拉她一起打游戏，你认识她，很熟吗？”

　　沈叶筠扭过头，继续盯着屏幕：“认识，不熟。”

　　谢邱奇怪道：“不熟为什么要和她一起打游戏？”

　　沈叶筠默了半响：“别管。”

　　“嘁。”谢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不管就不管，别特么是暗恋人家还嘴硬闷骚，到时候人疏远你了，又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沈叶筠睨了他一眼，思考再三还是把踹他一脚的欲望压了下去。

　　许风棉将这两人的对话尽收耳底，一个分神把自己最拿手的英雄ban掉了。

　　她好心提醒道：“你的麦克风开着的。”
　　耳机里传来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嗯，我知道。”

　　妈呀。
　　许风棉打了一个颤栗，这声音把她耳朵都要苏掉了。

　　“你声音真好听。”
　　许风棉操控着蹦蹦跳跳的英雄原地转了个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耳机里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又冒出了两个字：“谢谢。”

　　许风棉是个管不嘴的性子，也不爱拐歪抹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于是她又接着刚刚的话讲：“你和谢邱的话我都听见了。”
　　对面又没说话，许风棉鼓着腮帮子叫了他一声：“沈叶筠。”

　　“嗯？”

　　“你真的喜欢我呀？”
　　许风棉怀着百分九十的好奇，百分之九的开心，百分之一的忐忑，等着他的回答。

　　“你……”沈叶筠顿了下，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好直接。”

　　“啊。”许风棉想了想，确实有点没分寸了，于是她道，“那你不用回答了，当我没问。”

　　耳机里又没声了。

　　许风棉想，他真的很不爱说话。

　　她就不一样了，从记事起，她就喜欢笑，喜欢闹，喜欢和人谈天说地，烦心事从来不会过夜。
　　许风棉觉得，人长一张嘴就是用来表达自己喜怒哀乐的。

　　于是接下来的一局游戏里，沈叶筠又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他千钧一发之际抢了敌方的龙，她语气浮夸：“哇，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局稳了稳了！”
　　她拿下三杀，颇为得意：“我真的好厉害，谁来夸夸我呀！”
　　队友丝血反杀，她也会感叹：“牛逼牛逼，这个上路玩得真好。”

　　当然，也不全是夸赞。
　　队友试图一挑三，她咬牙切齿：“做人怎么能这么普通又自信呢？”
　　自己出泉水的时候，想放个技能恐吓一下水晶，结果手滑按成了大招，也不忘记嘴自己一句：“莓莓，菜成这样你别玩了呗。”

　　总之这是沈叶筠打过的最特别的一局游戏，耳机里的人就没闭嘴过，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从小到大都在打压式教育下长大的沈叶筠哪经受得住这样的场面，“胜利”的标签弹出来的时候，他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被许风棉夸得有点找不着北了。
　　一局游戏下来，沈叶筠觉得自己被强行拖到太阳底下暴晒了二十分钟。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今天明明是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