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桔的废稿》呆白小桔

48、第 2 章 收拾行李的

　　收拾行李的时候，看着从学校带回来的一大摞练习题和教辅，许风棉惊觉自己的寒假逆袭计划又失败了。

　　“我能说什么呢？”
　　许风棉对当初进书店如同进货一般，把每一科的必刷题、五三 、金考卷、学霸笔记等等一股脑全买了的自己感到无语。

　　许风棉收了一半行李，赵麟舒给她发了几张图片，让她选要谁的作业。

　　“莓莓！”

　　许风棉刚点开图片，许晟琅就在楼下喊她：“我去接你妈妈下班，锅里煮着菜汤，你待会盛一下！”

　　“好——”
　　许风棉扯着嗓子嚎了一声，伸出两个指头一张张放大赵麟舒发来的图片。

　　【莓素汁呀】：这些都不行，字像苍蝇腿

　　许风棉自认啥都不行，唯独画得一手好画，写得一手好字，班里的黑板报几乎都是她一人承包的。

　　【赵麟舒】：等等，还有一个。

　　他又发来一张图，许风棉点开一看，字迹遒劲有力，又带着潇洒飘逸，总而言之啊，比她差点，但还不错。
　　【莓素汁呀】：就这个吧，这是谁的作业？

　　【赵麟舒】：沈叶筠，到时候检查完了，你去他班里还给他就行

　　？？？

　　许风棉连扣了几个问号，手速飞快。

　　【莓素汁呀】：你这人脉够广的啊，能捞到他的作业
　　【赵麟舒】：这和我的人脉可没关系
　　【莓素汁呀】：？
　　【赵麟舒】：明天来早点，别被老张抓到了
　　【莓素汁呀】：OK

　　许风棉和赵麟舒发完消息，顺手点开了昨天看一半的小说，直到看到让人吱呀乱叫，疯狂蹬腿的情节，许风棉切出屏幕，正想冷静一下，随后记起了锅里的菜汤。

　　她发出开水壶烧开的声音，龇牙咧嘴地冲进了厨房。
　　关了火后，伴着焦糊的气味打开百度，搜索“如何在一个小时之内考上清北。”
　　万能的百度没有给出答案。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啊，许风棉当机立断，将糊了的菜盛出来扔掉，洗干净锅后拿上钥匙飞向生鲜超市。

　　在等了两分钟还无车的情况下扶着老奶奶安全闯了一个红灯，又因为看了一眼路边的流浪狗被追着跑了五百米后，许风棉风尘仆仆地跑进了距离她家最近的生鲜超市。

　　她拿起一捆青菜后又火急火燎地冲到收银台，没想到付钱的时候傻眼了。
　　——她没带手机。

　　如果健忘是种天赋……

　　许风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希望之光！请降临在我的身上！”，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后面的人突然来了句：“扫我的吧。”

　　哦！买！噶！心软的神！

　　许风棉一脸感激地回过头，看到了沈叶筠。

　　她愣了一下：“沈叶筠？你……啊，谢谢你啊。”

　　许风棉咬紧了嘴唇，突然有些不会说话了。
　　——当初在他试卷上印上油渍的尴尬像乌云一般笼罩在她头顶，时不时还劈一道闪电下来给她致命一击。

　　“没事。”沈叶筠没看她，默默将自己买的东西放到收银台上，“我赶时间。”

　　OK，懂了，嫌她堵住路了，但空着那么多个收银台呢，怎么不去？

　　鉴于他帮她付了钱，许风棉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好声好气道：“钱我明天到学校还你现金，行吗？”

　　沈叶筠装东西的手顿了一下：“我不要现金。”

　　“可是我没带手机……”

　　“电话号码。”

　　“什么？”

　　“我加你微信。”沈叶筠默了一瞬，又补充道，“你可以把钱转我。”

　　也行。
　　许风棉凑过去，报了一串数字。
　　“对，就是这个。”

　　等沈叶筠发送完申请，许风棉道了谢，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家。

　　总算是在爸妈回来之前煮好了菜汤。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许风棉拍拍衣角不存在的灰，仰天长笑：“这不比考上清北有用？”

　　徐园刚推门进来就听到这么一句瞎话，脚下一滑，打了个踉跄。

　　许风棉趁着煮菜汤的时间就把钱给沈叶筠转过去了，结果一顿饭吃完了，他还没收。

　　许风棉忍不住催了催他。

　　【莓素汁呀】：你怎么不收钱？

　　沈叶筠秒回。
　　【曾经爱过】：刚刚没看到

　　“曾经爱过”是许风棉给他的备注，为了纪念那来得莫名其妙，也去得潇潇洒洒的青□□意。

　　许风棉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诗人。
　　大诗人！

　　【莓素汁呀】：那你现在收
　　【曾经爱过】：不用，也没几块钱
　　【莓素汁呀】：那你加我微信干什么？

　　沈叶筠把钱秒收了。
　　【曾经爱过】：收了

　　许风棉觉得他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但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算了，这是沈叶筠的事，与她无关。许风棉打开日记本，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2月16日午后

　　早上洗澡的时候，我才真正感受到对于开学的恐惧。
　　这个澡洗得格外长，可能是因为我把手机带进了浴室，稍微玩了一会儿。

　　今天在生鲜超市遇到沈叶筠了，他帮我付了钱，还加了他的微信。
　　想当初，我东奔西跑收集情报，甚至连他班级群都加进去了，都没加上他的微信。

　　这是我第二次离他这么近，他身上还是香香的。
　　我仔细闻了一下，好像是青柠混着一点柑橘的味道，有种在空气清新的田园里靠着树木画画的感觉（？
　　和他冷冰冰的气质一点都不一样。

　　他朋友圈也是一张白纸，本来还以为能翻到几张帅照。

　　……

　　许风棉写到这，不禁叹了口气，这日子过的真是太无聊了，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记录，写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几句话。

　　她合上日记本，打开任课教师额外布置的作业，一个小时一科，晚饭前就能抄（划掉）写完。
　　写到心烦意乱之时，手机突然响起的提示音就像是救命稻草。

　　然而……

　　【super idol】：我写完了[得瑟][得瑟]
　　【super idol】：某人应该还在奋笔疾书吧？
　　【super idol】：真可怜[抱][抱]

　　许风棉：“……”

　　自己的失败固然让人心痛，季时的成功更是将人一棒子打入地狱。

　　许风棉在消息框里删删减减，最终发了个表情包。
　　【莓素汁呀】：给爷整笑了.jpg

　　季时又发来一张照片，许风棉点开一看，是她和谢邱的牵手照。
　　【super idol】：在开学的前一晚，是谁在偷偷幸福

　　【莓素汁呀】：……求你俩锁死

　　许风棉将手机屏幕朝下，又压了几本书上去，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别想打扰她“学习”。

　　“嗡——”

　　手机震动还没结束，就已经被许风棉握在手里了。
　　她原以为又是季时来“嘲讽”她，没想到是沈叶筠。

　　【曾经爱过】：有什么好看的小说推荐吗？

　　许风棉：“？”
　　一个二个的都这么闲？这是一个高中生在开学前一天该有的松弛感吗？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一支笔，一盏灯，一个夜晚创造一个奇迹吗？！

　　【莓素汁呀】：无

　　【曾经爱过】：嗯

　　真正的绝望就是当你奔赴战场，本以为身后有千军万马，实际上一转身，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然而敌军——许风棉翻了翻作业本，想投降。

　　彼时，沈叶筠正坐在书桌前揉自己的头发。
　　他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如何找女生聊天”的搜索记录。

　　“发这些东西的人成功过吗？”沈叶筠皱着眉喃喃自语，“这不出来害人嘛……”

　　“砰——”
　　房间门猛地被打开，沈叶筠条件反射的将手机屏幕按灭，一转头，看到了沈喻严阴沉的脸。

　　“小叔。”
　　出于礼貌，沈叶筠喊了他一声。

　　“下来吃饭。”沈喻严皱着眉，语气不善，“每次都要让我叫你，我有这么多时间？”

　　沈叶筠站起身，语气淡淡：“抱歉，下次我会注意时间。”

　　沈喻严没理，转身往楼下走去，沈叶筠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桌子上只剩下一点剩菜，凌娟看到他，拿着筷子指了指桌子：“你吃完把碗洗了。”

　　“好。”

　　沈叶筠坐到餐桌前，开始清理剩菜，有些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清道夫。
　　沈叶筠自嘲地笑了笑。

　　“哥哥。”等沈喻严和凌娟走了，有一团人从桌子底下钻过来，撑着沈叶筠的腿爬到椅子上，悄悄地将一个煎蛋夹到他碗里，“这是我藏的，给你吃。”

　　“我不吃。”沈叶筠将煎蛋放回他碗里，“你吃。”

　　“我每天都吃牛奶鸡蛋的，我不想吃了。”沈小春又将鸡蛋夹回他碗里，“哥哥要高考，哥哥吃。”
　　他说完，跳下椅子跑了，一双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沈叶筠笑了下，咬了一口有些凉的煎蛋。

　　“好吃吗？哥哥。”
　　跑掉的沈小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双手搭在沈叶筠腿上，眼巴巴地仰头看他。

　　沈叶筠伸出手捏了一下他肉肉的脸：“好吃。”
　　沈小春又抱着他的小腿撒娇：“哥哥，我能和你商量个事吗？”
　　沈叶筠：“你说。”
　　“今晚我能和哥哥一起睡吗？爸爸妈妈都打呼噜，我睡不着。”
　　“可以啊。”沈叶筠没什么所谓道，“你爸妈同意就行。”

　　沈小春高高兴兴地跑了，估计是去磨沈喻严和凌娟了。

　　不知道沈小春用了什么招数，临睡前他居然真的来敲门了。

　　沈叶筠给他开了门，沈小春抱着和他人一样高的枕头哧溜一下钻进了被窝。

　　“哥哥，你的床好冷。”沈小春闷在被子说，“能不能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沈叶筠收行李的手顿了一下：“没空调。”

　　沈小春将自己蜷成一团：“那能盖毛毯吗？”

　　“也没毛毯。”沈叶筠站起身来，扭头看向被子里鼓起的那团，淡声道，“你还是回去睡吧。”

　　“不要不要，哥哥我不说话了，你别赶我走。”

　　沈叶筠没出声，沉默地收拾着行李，过了会儿，沈小春又在被子里把床拍得啪啪响：“哥哥，你快上来睡觉。”

　　“嗯。”沈叶筠拿了件羽绒服盖到沈小春睡的位置，“还冷吗？”

　　沈小春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冷了哥哥。”

　　“那你好好睡。”沈叶筠关了灯，掀开被子躺进去，半靠在床头，“安分点。”

　　“哦……”
　　沈小春停下拍床的手，闭上了眼睛。
　　好像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发现他哥还靠在床头玩手机。

　　“哥哥，你在看什么呀？”
　　黑暗中，沈小春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看了一眼他哥的手机屏幕。

　　“哥哥，你看谁的朋友圈呀？”

　　沈叶筠正好翻到许风棉抱着一只布偶猫的自拍。

　　沈小春听到他哥好像笑了一下，又觉得是幻觉，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他哥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沈叶筠生气，也没见过他笑。
　　他的哥哥十年如一日，秉持着生人勿近，熟人滚开，情绪稳定的十二字箴言。

　　但今夜却有些不一样，靠在床头的那个人声音不再像含着冰渣子那么冷，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愉悦。

　　沈小春听到他哥用好听的嗓音说了四个字。

　　“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