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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理发 十几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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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能赶到一月剪头,要在年前理发,所以最后加上苗因一行四人都去了理发店。
镇上的理发店很小,他们进来之前没有客人,店里黑乎乎的,见进了人老板才打开了店里的灯。灯光昏暗,地板发黄,不少地方有了裂缝,倒是打扫得很干净,地上没什么头发。
店里一共三人,女店主、理发师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学徒。
空间狭窄,一共只有两个位置,一次最多两个人剪。
最里面拉了个简陋的蓝色布帘,有两个洗头的位置,白色的洗头瓷盆已经隐隐发黄,盆口还有豁口。
三个土生土长的下荷人都很习惯,唯一不习惯的苗因心情低落,都没心思耍宝,心不在焉地去洗头。
陈文科想的是苗因和郁宁稚一波,他和弥望一波,既然苗因先去了,他也不跟他抢,索性等他们一会。
但弥望拉了下郁宁稚,下巴抬了抬示意陈文科:“你先。”
陈文科:“!”
郁宁稚对先后没所谓,和弥望一起坐到了旁边沙发上等着。
沙发很小,棕色的皮面已经开裂,看起来很破很劣质,上面还有黑糊糊的不知道是染发膏还是什么痕迹。
两个男生肩抵着肩腿挨着腿,弥望的手机叮叮咚咚一直响,他当着郁宁稚的面打开。
壁纸是一张郁宁稚趴在课桌上睡觉的照片。
“……什么时候拍的?”
“哦。”弥望解锁手机,云淡风轻道:“你转来一班的那天。”
“……”郁宁稚说:“你没必要这样。”
“哪样?”
“用我的照片做壁纸。”郁宁稚垂下眼,动了动脚尖,“你之前用的落日,不是挺好么?”
弥望静默许久,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手机侧边,好一会才低声道:“是我的错,不该换掉你之前的照片,别跟我生气了。”
郁宁稚表达的意思完全被曲解,他有点急,拧起眉唰地抬头,“我生什么气?你没听到我压根不想你用我的照片?”
他声音不自觉有些大,坐着等收银的女店主从台后直起身看过来,郁宁稚抿抿唇,不再多说什么,只胸口起伏瞪着弥望。
弥望回视他,他们俩安静许久,一时间只剩下帘子后面陈文科和理发师交谈的声音,女店主低头玩手机,被过于安静的气氛吸引注意力,不自觉又抬头看。
“是我自己想用。”弥望说:“用我喜欢的人的照片做壁纸,不奇怪吧?”
“……”郁宁稚一下噤声,憋了好半天说:“你偷拍,还擅自用作壁纸,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弥望没理他这句,自顾自道:“上次你说,我用你的照片作壁纸很奇怪。后来我想了,这句话不是你真正的想法。”
郁宁稚讨厌他自说自话,冷冷道:“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弥望嗯了一声,居然扯出一个笑,“如果你真的觉得奇怪,不会容忍我用这么长时间,再怎么说也会骂我一顿,或者直接把壁纸换掉吧?你早就知道我用你的照片作壁纸,不是么?这点上我自认还算比较了解你。”
郁宁稚给他说的哑口无言,喉咙堵住般辩驳不了一句,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弥望的手机壁纸是他的照片时,愣了好久,又觉得好像理所当然,于是沉默地又放了回去。
直到弥望把那张壁纸换掉,他才恍然——他好像过于理所当然了。
或许对于弥望来说,用他的照片做壁纸并不代表什么,只是随便设置,用腻了就可以换成一张更喜欢的落日,而他之前想当然地以为那是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比较特别的证明。
“之前是我没想清楚,以后不会再换掉了。”弥望依旧自说自话,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子,又说:“我看消息了。”
郁宁稚不知道说什么,他不爱口是心非,但也不想在现阶段跟弥望承认他占有欲作祟,看到弥望把他的照片换掉时恨不得抓着他问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把属于他的地方换成一张平平无奇的落日。
而现在这个地方又重新归属于他了,他跟弥望说没必要,也是提醒自己这代表不了什么,弥望可以用,有一天也可以再换掉,换成落日或者什么平平无奇的海洋之类。
但弥望说,是他想用喜欢的人的照片,以后不会再换了。
好在弥望也没等他回答,便翻起了常用软件。
他手机里消息最多的除了聊天软件,还有一个直播的软件,弥望打开大概翻了翻,基本上都是问他题的和问他最近怎么不开播的。
郁宁稚自觉撇开眼不看。
弥望回了几条同学的消息,又打开班群看看聊天记录,忽然说:“给你申请个账号吧。”
郁宁稚说:“不要。”
弥望给他看聊天,“龙柔然总问我你的事。”
他夸张了,龙柔然也没有总问,只是说过一次想来下荷玩。
但冬天的下荷有什么可玩的,龙柔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弥望说:不行。
龙柔然发了个鄙视,问他能不能把郁宁稚家的电话号码给她。
弥望:不行。
就在两分钟之前龙柔然又给他发消息,说小年那天她和她姐要办生日派对,她想邀请郁宁稚过来,让弥望要么帮忙转告,要么给她电话,不然她就亲自来下荷找郁宁稚了。
龙柔然:我知道他房间就在你隔壁哦,那天在你家我听到他声音了,就是他打了你一耳光那天[/调皮][/可爱][/害羞]
弥望:……
郁宁稚慢慢划拉到下面,看到弥望发的心绪复杂的六个点,他清了清嗓子。
弥望说:“没关系的。”
“……”
郁宁稚听到他这四个字就条件反射般地拉响警钟,身体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没有很疼。”
“……”
“过去那么久,我早忘了。不过是偶尔被龙柔然嘲笑几次而已,不过是有点丢脸,没关系。”
郁宁稚:“……”
郁宁稚当没听见。
“你去么?”
郁宁稚说:“你呢?”
“我去什么,人家都没邀请我。”
“……”郁宁稚的表情一言难尽,龙夷然跟龙柔然是双胞胎,同一天生日,龙夷然怎么可能不邀请弥望,他还在这装。
“不过如果你去的话,我问一下龙柔然能不能带家属。”
“不去。”茶言茶语,郁宁稚懒得拆穿他,打断他说:“帮我祝她生日快乐。”
弥望:他不去
龙柔然:我不信!!
龙柔然:你跟他说了吗?
龙柔然:狗男人,你不要擅自帮他拒绝
弥望:顺便祝你生日快乐
龙柔然:好,我亲自去问问/愉快
郁宁稚无奈接过来他的手机,敲敲打打发了两条消息。
弥望:我是郁宁稚
弥望:祝你生日快乐,生日会我就不去了
龙柔然:不信
然后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郁宁稚有点无措,迟疑了两秒,挂断。
龙柔然:呵呵
龙柔然:我就知道
郁宁稚叹了口气,弥望在旁边笑他。学徒喊他们过去洗头,弥望暂时把手机收了起来。
剪完头,苗因的脸色更臭了。
虽然理发是一场豪赌他知道,他很少笑着从理发店走出来他也知道,但是剪得这么丑他还是生平第一次!
苗因对着手机屏幕拨了拨,然后递给郁宁稚,不情不愿道:“帮我拍一张,我要发给谢慕。”
郁宁稚帮他拍好之后,弥望有样学样,把手机递给苗因自然道:“帮我们也拍一张。”
陈文科:?
陈文科自觉挤到弥望身边,但弥望有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把郁宁稚拉了过来。
陈文科:??
郁宁稚和他的距离还没陈文科和他离得近,苗因给他们三个随便拍了一张,不动声色道:“陈文科,你来拍吧,我拍照技术不好。”
陈文科来劲了:“嘿,你怎么知道我会拍照?让你见识见识哥哥的技术!”
他比划着要拍,通知栏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他汇报道:“龙柔然……说让你快点回复她,嘿嘿这是嫂子是吧?”
郁宁稚垂下眼,他知道陈文科是记混了,他叫过嫂子的是龙夷然。
“别乱说。”弥望说:“这可能是你未来弟妹,找郁宁稚的。”
郁宁稚:“……”
无语了!
他还没说什么,弥望先倒打一耙,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陈文科说着想把那条消息划上去,结果不小心点了进去。
“生日会!我想去!”陈文科扫完了屏上的聊天记录,疑惑地看向郁宁稚:“大美女邀请你,你居然说不去??”
郁宁稚深吸一口气,他又看向弥望:“哦,这个是你女朋友的双胞胎妹妹是吧。”
弥望从他手里夺回手机,“闭嘴吧你。”
陈文科不理解道:“不是,为啥不去啊?咱一起去玩吧,我在家都快憋死了,人家都这么邀请你们了,郁宁稚他朋友你说呢?”
最后一句是问的苗因,苗因也是个社交悍匪,并不介意人家邀请不邀请的,无所谓道:“都行。”
陈文科凑到弥望身边,“你问问她能不能带朋友,反正大家都认识。正好来了镇上,咱给人家买点礼物,总不能空着手去。”
他考虑得挺周到,奈何两个正主还没决定要去呢。
陈文科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面:“买两个巴啦啦小魔仙变身魔法棒?她们女生不都喜欢那个么?绝了,我真聪明,这是我想到的啊,你们都别跟我抢!”
苗因忍了又忍,觉得郁宁稚骂他傻逼真没骂错。
“去吧。”弥望忽然说,“不然龙柔然真的会来家里找你。”
其实抛开龙柔然喜欢郁宁稚这点不谈,弥望私心里是想让郁宁稚去的。龙柔然人缘很好,会邀请很多班里同学,正好借这个机会让郁宁稚认识一下。
他们在镇上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家店,都没有合适的可以送人的礼物,陈文科有点纠结:“只有七仙女的手链,是不是也行?”
苗因是市里转来的,在他的认知里,陈文科说的那种东西五岁以后都不太会送了!
在他的朋友圈里,如果有女生生日,最起码要买个几百块的香水或者项链首饰之类才拿得出手,陈文科说这种东西他以前见都没见过!
装在塑料膜里,五块钱一个的塑料手链,老板还说:“这是明星同款,粉水晶哩。”
距离小年还有几天,苗因决定托市里的朋友买了礼物寄过来。
但他没忍住委婉提醒陈文科:“你不觉得送这个有点廉价吗?会不会被打出来。”
“不啊,我最起码花了钱,肯定还有自己做的手工礼物,比如折一罐子星星写个贺卡什么的。”陈文科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你送几份礼物?”
“一份啊。”苗因理所当然道:“我都不认识龙大美女,你呢郁郁?”
“一份。”
虽然是双胞胎同时过生日,但郁宁稚只收到龙柔然的邀请,他也确实和龙夷然不认识,所以他只准备送龙柔然。
这俩人的意见对他帮助不大,陈文科决定跟他兄弟走,毕竟他算是以弥望的朋友身份去参加的,“望,你呢?”
弥望有点迟疑地看了郁宁稚一眼,搞得陈文科也莫名其妙跟着看了一眼。
“我送……龙夷然。”
“那我也跟你一样,只送嫂子吧。”
弥望一下反应很大,“瞎说什么!”
陈文科吓了一跳:“……我开个玩笑,这不是你都准备表白了吗?”
他们在镇上最大的文具店,说是文具店,其实更接近于百货店,他们本来在看架子上很非主流的贺卡,试图从里面选出一张稍微小清新一点的。
闻言,郁宁稚滞住,没抬头,很轻地摩挲着手里的卡片。
弥望很紧张地往他旁边站了一点,警告陈文科道:“不是她,你别乱说话。”
郁宁稚才缓缓眨了下眼睛,把手里的贺卡放了回去。
从文具店出来,几人依旧一无所获,弥望忽然说:“明天我们去县里转转?”
“行啊。”陈文科说:“县里肯定有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
“不是问你。”弥望拽了下郁宁稚的衣角,“稚稚,我们俩去。”
镇里的马路不宽,他们四个人没有横着一排走,苗因心不在焉地走在最前面,郁宁稚和弥望几乎并排。
陈文科跟在弥望后面,闻言,他气道:“我真服了!十几年了,你脑子里就只有郁宁稚。”
郁宁稚忽然停住了,弥望没防备,撞上了他的肩膀。苗因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回过头似笑非笑地扫过郁宁稚,“哦?”
“服了,真服了。”陈文科推了弥望一把,忿忿说完,发现前面三人都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他一时愣住:“……怎么了?我说错了?”
弥望先反应过来,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耳根透着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