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靠近》南北620

39、《忘了如何遗忘》郭静 《忘了如何

　　日记截选三十五：在尚能逍遥的时刻多享受一些简单的时光，一个人最后的终点始终还是走回最初的起点。

　　夏令营进行到最后一天。
　　一大早晓晴便起床收拾，她的面试在上午，要比肖向妤早一些，出门时肖向妤只有一点点印象，撑起来和她说了句什么便又睡了过去。
　　昨晚上，肖向妤熬夜写信到凌晨1点。写完，明明知道第二天有很重要的面试，却依旧睡不着。闭上眼、眼泪却依旧滚落。

　　翻身望向自己的手机，盯了很久，用双手慢慢捂住脸。
　　一刚开始只是掉眼泪，却越擦掉得越急促。
　　忽然的心痛，连带着右手的无名指处也牵扯出了痛意，说不清是无名指刺激了心脏，还是心脏刺激了无名指：是谁说无名指连着心脏，无论哪处疼，另一处总能立即感受到。

　　低头把头埋在腿间，一手用力揪住衣服，一手用力紧握拳头抵在额头，心脏传来的痛意越发强烈，木木麻麻的，不是突然的剧痛，而是缓缓的、一丝一丝蔓延而来的痛意。
　　不断线的珠子染湿了整张脸，肖向妤突然就希望能有把刀子，那把刀子可以切让她断心脏处的神经？
　　她幻想着，断了弦的心脏也许痛不再蔓延、延伸，也许她便还能再次完整。
　　这是继车站后第二次如此无法自控，吞咽声音，却越忍越猖獗……
　　无所顾忌大哭后，肖向妤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镜子里满脸泪痕的一张脸，轻声说到，“肖向妤，你们该说再见了。”

　　洗完脸出来，走到梳妆桌边……昨晚写的信摆在桌上，上面还有偶然落下的泪模糊字迹的痕迹。
　　失神地拿起、又叠好，最后放到背包里。
　　在镜子前照了照，眼睛红红的，勉强挤了个笑脸，拿好房卡出了门。
　　距离面试还有两个小时，肖向妤决定吃个饭，再去面试。
　　找到一处空桌坐下，肖向妤注意到旁桌的三四个师兄们看了她好几眼，“还是有很多女生来这学校啊。”
　　也许身上穿的文化衫太显眼，即便知道他们在打量她，她却不想抬起头回应。
　　吃完饭，起身离开，走出老远，背后依旧传来他们的议论声…她知道自己的长相，若想攻击人抬起头便能气场张扬。
　　低头走出食堂，快出门口时，不由微抬起头，向后望了一眼食堂——这是顾从祯经常来吃饭的食堂，这是USTC的食堂…我们也许再也不见了。

　　身边来来往往的师兄师姐，还有各种颜色文化衫的同伴，肖向妤释放掉最后一滴泪，转身离去。
　　同步辐射国家实验室在一条河的另一边，也正是这样，实验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慢慢踱步到桥上，一边望着小河的风景，一边想着顾从祯跟她说过的事，他说他经常钓鱼，他还说他老板还买工具摘枇杷。
　　沿途有河、有枇杷树、有单车车棚…她在最后的道别。
　　“肖向妤？”
　　闻声，肖向妤吓了一跳，刚刚的她有些失神了，盯着枇杷树又想起了顾从祯和她说摘枇杷的事儿了。
　　“你…面试完了?”是同组的L大男生，肖向妤又看了他眼，肯定地说到，“你都拿了提前面试通过资格书，这次面试肯定也能过啦。”
　　男生什么都没说，走到肖向妤身边，瞥了她一眼，顺着她视线也看着枇杷树，淡淡地问到，“你…明年九月会不会来？”
　　闻言，诧异地转向他，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意思，转过头继续看枇杷树，肯定到，“不会。”
　　俩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肖向妤看了眼时间，转过身子跟徐仲卿说到，“估计要到我了，我去面试啦。”
　　闻言，徐仲卿盯着肖向妤的脸看，欲言又止。
　　发觉到他的欲言又止，但她…
　　认真地看向他，真诚地道别，“遇见你很高兴，仲卿，保重！”
　　说完，不等他回应，便转身往实验室走去。
　　望向渐行渐远的身影，徐仲卿失神失言了许久，最后轻声喃言到，“原来你只为师兄。”
　　笑了笑，叹了口气，他是个目标明确的人，难得遇到一个他欣赏又好奇的女生，却没想到他出现得晚了。
　　遇见对的人是世间最难最幸运的事。

　　3号面试厅，七八个人在，楚师兄和梁玉也在。
　　肖向妤找了个凳子坐下，同学一个接着一个走进去、走出来，出来的好心同学说到，“英语考察部分没有英文自我介绍，而是随意拿出一张英文纸片，读一遍，然后翻译。”
　　陆续又说了他抽到的那篇英文内容，说了一下内容，“是关于光子束的。你要这样，千万不要…”
　　仔细听清楚他的交代，记了又记，她总感觉她也会抽到他的那篇。
　　“大概就是这样。好好准备。”
　　肖向妤抬头看了眼他，谢完又坐回位置，不一会儿进去的同学又出来了。
　　碰上熟悉的人，陪着在一旁聊天。
　　低下头，肖向妤极耐心地坐在楚师兄旁边等，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问他，“楚师兄研三了的话，是毕业，还是读博呢？”
　　闻言，梁玉也停下声，坐到楚队长的另一旁看向他。
　　看了眼梁玉后，楚队长又重重看了肖向妤一眼，慢慢转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说到，“毕业。”
　　“师兄不读博呀？”梁玉到。
　　不等他回答，肖向妤也说到，“还以为师兄会读博的，原来真是有很多人不读博了呢。”
　　闻言，楚队长笑了笑，认真地说到，“我不适合读博，想工作了。”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上一个进去面试的同学走了出来。
　　因为他出来后便是她，听闻他的“下一个”，肖向妤突然紧张了起来。
　　楚师兄猜到是她，笑着对她说，“不用紧张。”
　　“......”没有回答，肖向妤低下头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示意地敲了敲门，缓缓探头推门进去。
　　五个导师坐在第一排，左起第一个担任主考官的导师居然是顾从祯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