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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礼物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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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1.
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五年前南聒便懂得了这个道理,是自己年少时一腔热血喜欢上的女孩,教会自己的道理,深刻了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南聒演过的电影里,有一部便是两个相爱的人因为世俗而分开,但却互相惦念数十年,她曾深深陷入其中,可拍摄结束,她比谁都清楚,这些十年如一日的深情最终也只是电影里才会有的情节。
在国外,最开始的一年,她恨迟念,她恨自己的热烈被迟念踩碎,恨她强到扭曲的自尊心,恨她的欺骗,也恨自己的无力。
年少的感情似乎总是易碎的,什么都没有的年纪,连自己的人生都还没开始,又如何能扛起别人的人生。
“我很想你。”迟念的温暖的气息,飘过南聒耳骨。
南聒背对着迟念,颈窝下枕着迟念的手臂,两人紧贴着,迟念睡的高些,刚好将南聒整个人圈在怀里,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懒猫。
“有多想?”南聒闷闷的说,声音小的温柔,生怕声音大点就会惊着这场似真似假的梦。
迟念软软的笑了笑,手掌覆在南聒放在心口的手背上,轻轻的捏紧。
这是自己梦里出现过的场景,只不过,是在小卖部那个狭小房间那张小床上,两人拥抱在一起,放佛拥有彼此便是拥有了天地。
可梦终归是梦,无数个梦醒,心里都像是被剜掉一块。
“抱抱我,好吗。”迟念没回答,只是自顾自说了句。
今天是自己生日。
两人相差一天,说来也是巧,是缘,也是劫。
很久没过过生日了,每年这天,都把自己扎进忙碌的工作中,时间一过,便松了口气。
又熬过一年中最折磨的一天。
会想,在遥远地球的另一端,南聒一定被人群包围着,饮酒放肆,纵情做乐。
会想,要是自己能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终归只能想念,却不得相见。
其实她不愿承认,在得知南聒出国后,自己便陷入无尽悔恨中,可有些事,一旦发生,便是凌迟。
画地为牢的,终究是自己。
南聒浑身软绵绵的,娇娇的说,“不要。”
骨子里的傲娇劲,倒是一点没变。
迟念笑了笑,淡淡的,松了松怀,拉开了些距离,“好吧。”
突然松开的手臂,和拉开的距离,让南聒感到不快,心想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不会哄人,一点也不懂,自己的心思…
“我累了,迟小姐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南聒往床边挪了挪,一手掖着被子,闭上眼,眉头轻拧着,满脸的不悦。
有多久没见过这样孩子气的南聒了。
迟念坐起身子,安静凝视了会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房间门打开,客厅的光射进来,不一会又熄灭,屋里一片寂静,南聒翻过身,手指摩挲着另一只枕头,中心还有微微陷下去的痕迹,是刚刚迟念睡的地方,还有她的体温残留。
这一次,不想主动了,奋不顾身有过一次就足够,这些年,南聒倒是变了许多,以前对感情总是热烈的,执着的,敢爱敢恨的,现在更多的是无所谓。
无所谓身边是谁,无所谓那个人爱不爱自己,无所谓别人,只要自己开心,无所谓那些八卦周刊,娱乐新闻如何报道自己,都无所谓。
可好像一见到迟念,那些无所谓,都变成了一根根细长的藤,又再一次慢慢的冒出芽,往心上攀,缠的人快要窒息。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句话,不该忘的,才回来多久,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人的通病啊,就是贱的。
那么多爱自己的不要,偏就喜欢不爱自己的,自虐上瘾。
南聒撇了撇嘴,回过神才感觉一侧脸颊侵在一片湿润里,枕头黏糊糊的,脑子似乎被这么一闹清醒不少,随之也带动了身体的活动意愿。
最近眼泪似乎太多了点,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得卸妆。
天秤座的脑回路,就是如此清奇。
南聒拖着一副被抽空灵魂的躯壳,翻身下床,从衣柜里顺手拿了件新的睡衣,进了浴室,暖黄色的灯暖刺的眼睛一阵眩晕,她双手扶在洗漱台,定了定,眩晕感减退些,抬眼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披散着,精致的妆容早已经变成烟熏,唇色淡的能看见唇纹,眼神透着疲惫,却又被那完美的五官拉扯出一副极致的病态美感。
“啧,明天抽空去做个Spa吧。”
南聒一边卸妆,一边对着镜子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在浴室磨蹭了快半小时,南聒才出来,穿着一身黑色蕾丝低胸睡裙,一边擦着头发。
要换平时,没一小时下不来,这已经是她最快的速度,再没力气吹头发了,吹不动一点。
“怎么不吹干。”
南聒正擦着头发,听到有人说话,愣是被吓一跳。
“Shit!!~你…有病啊!大晚上的!”
迟念换了件宽大的短袖,盘腿坐在床上,一双白皙的大长腿显露在外,一头卷发垂落一侧,露出微红的耳骨,正皱眉盯着南聒,说不上严肃,倒是多了份往日没有得松弛感,身侧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方盒。
“过来。”迟念跳下床,将她拉到床边坐下,又从浴室拿出吹风机插上,合膝跪在床上。
吹风机呼呼的吹着,指尖似有似无的划过发丝,偶尔触碰到脖颈,好似过电一般,南聒乖巧的坐在那里,任由迟念摆弄自己的头发,像个精致的布偶娃娃。
空调开的低,这会儿却觉得无比燥热,刚洗的澡,胸口处闷出细微晶莹剔透的汗粒。
这是第一次,有人自己吹头发。
“好了,热得很。”南聒低低地说了句,打算起身去客厅拿水喝,冲了澡,脑子倒是清醒许多,就是嗓子难受。
手腕被拉住,又轻跌坐回床上。
“你干嘛。”
迟念那一双妩媚的桃花眼,此刻却眨巴眨巴的盯着南聒,放在一旁的小方盒被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项链。
“生日快乐,阿廿。”
原来她给自己准备了礼物的,南聒心里哼了声。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是回国后南聒给自己定的座右铭,原是以为迟念不会记得自己生日的,可她却记得,也就跟自己说,不贪心,记得就足够。
可还是…还是会想要更多,更多明目张胆的…在意。
有礼物的,她给自己准备了礼物的。
人类存在的本身,就是矛盾的,不是吗?
南聒假装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吊坠模样看着眼熟。
“还…喜欢吗。”迟念试探性地问道。
南聒的眼神终于决定定格在那枚小巧精致的吊坠上,她想起来了,四分休止符。
那是四分休止符的模样,只是在中心镶嵌了一小颗浅蓝钻石,简单却又不失大气,不像是项链,倒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一般。”南聒些许傲娇的说道。
迟念有些失落的低头看了眼,片刻又抬眸温柔的笑了笑,重新合上盖子,“那我再重新买一个其他的。”
盒子被抢了过去,捏在南聒手心,像极了小狗护食的模样。
“我又没说不要!”
说完,又打开,再怎么装不喜欢,眼底的欢喜却藏不住。
“给我带上。”
迟念脸上展露出欣喜,取出项链,南聒很自觉的将头发撩到一旁,露出雪白的脖颈,指尖时不时擦过肌肤,似有蚂蚁在爬。
“好了。”
恐怕连南聒自己都没发觉,她是小跑着到镜子前,对着左摇右晃看了半天。
这是迟念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时隔五年的礼物。
她盯着看了半晌,转过身子,双手背在身后交握着,背挺得笔直,挑了挑一侧的眉毛,表情淡淡的问道,“为什么是四分休止符?”
迟念带着笑,走到南聒面前,一手撑在桌子边,距离贴的极近,微微的低下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刚刚的一场未完成的温存,似乎打通了迟念的任督二脉,这会子又胆子大了起来,生涩的发挥着自己撩人的技巧。
南聒也直勾勾的盯着迟念那双勾人的眼,脸上浮现一丝狡猾的笑意。
“不说算了。”
见自己的小诡计没有得逞,迟念表情淡下来,与南聒拉开距离。
“它在乐谱里代表的含义你知道的。”
南聒坐回床上,点燃香烟,深吸了口,“所以才问你,为什么啊。”
迟念扫了眼南聒。
“短暂停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像,我们。”
南聒低头,指腹轻轻抚摸着吊坠,似在出神,随口答了句,“嗯?我们是怎样的?”
是怎样的?
她不知道,她其实想说的是她自己,短暂停顿。
她原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跟南聒联系上,也不会再有机会站在她身旁,可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
只是希望,能陪在南聒身旁,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时光,有好多事,想和南聒一起去做。
“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我恳求你,给我一个同等的机会,这次换我来追求你。”
换我来追你。
烟灰堆了一截,南聒走到桌子前,往烟灰缸里抖了抖,“我记得迟小姐当年说自己是直女啊。”她猛吸一口,将烟头摁灭,喜悦收回,冷冷的看过去,“怎么?几年不见,弯了?是谁这么好福气,能把这么一个冷淡大美人,掰弯呀。”
直女变弯,无非就是爱上了同性,并且一定是爱的极深。
一说到这里,南聒心里就发酸,怎么说呢,她压根儿不在乎迟念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她在意的是那个掰弯迟念的人,那个人不是自己。
说明迟念有过一个深爱的人。
那个人不是自己。
“我没有!”
正想着,迟念似乎有些恼的吼了声。
“那你是什么?自己突然变弯?呵呵呵呵呵~那您也是怪厉害的。”
南聒说着又想点烟,烟盒被迟念一把扯走,随后被拽入柔软的怀抱,迟念头深深埋进南聒的发间,南聒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双手耷拉在身侧。
过了良久。
“一直…一直一直…都是你,从前是你,现在也是你,迟念只有你。”
南聒颤了颤,牙关紧咬,没说话。
迟念只有你。
南过的心跳漏了半拍。
“那时候,我…。”迟念顿住,手指微微攥紧。
刚刚紧绷的身子,突然放松下来,南聒抬手摸了摸迟念的后脑,“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了。”
她知道迟念想说什么,她也知道迟念要说出来,有多难,那是曾经被迟念攥在手心的自尊。
“不,你听我说完,好吗。”迟念慢慢松开抱住南聒的手,转而面对着她,正视着她的双眼,那是年少时没有过的坚定和自信。
南聒叹了口气,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说:好,乖,慢慢说,不急。
“阿姨当时…给了我一笔钱,也给了我家人一大笔钱,那时候奶奶心脏有问题,她承诺我大伯一家,会让我表妹念最好的学校,还会给奶奶做手术,条件是,要我离你远远的。”
南聒表情淡淡的,只是抚摸着那枚吊坠。
“说你…本就是要跟你青梅竹马一起出国留学的,说你不过就是闹着玩,找个人解闷,我…..”
“所以你当时信了。”南聒懒懒的走回床边,坐了上去,模样轻松。
“我没有…也…算有。”迟念眼里含着泪,委屈巴巴的站在一旁,似乎像是犯了错被罚站的孩子,“你对我好,除了我爸,没人再对我那么好,我都知道的…”
说着,一边眼角被泪水浸湿,顺着脸颊流向脖颈。
卸下防备的,将所有真心摊开来的迟念,南聒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的女孩,曾经那么要强的人,此刻像个孩子,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埋着头。
她轻拉住迟念的手腕,“过来,坐下。”
迟念听话的坐在床上,南聒将她掰来面向自己,两人就这么盘腿面对面坐着,指尖轻抚过她的眼角,湿答答的,随后将手指含进嘴里,眯着眼笑道。
“你的眼泪比我的甜诶。”
迟念抬手抹了抹脸颊,耳朵突然烧的厉害。
“所以,那时候你喜欢我吗。”南聒问道。
迟念愣住,她以为南聒会质问她为什么要为了钱放弃自己,会质问她原来钱比自己重要啊,这类电视剧里会说的话。
是啊,那时候的迟念从来没想过,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竟然真的会发生,而自己的选择,竟也会如出一辙。
戏剧来源于生活,多么讽刺。
“喜欢。”迟念也看着南聒的双眼,那双被思念溢满的双眼。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放弃我呢。”
南聒问出这句话时,是笑着的,不是质问,更像是试探。
就这么安静了片刻。
“我…可笑的自尊…我觉得你是该被呵护,被捧在手心的公主,或许你一抬手,想要的一切就会有,而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我的人生或许就是呆在那么一方小天地,挣着不多的工资,住在老旧破烂的房子里,还着我妈欠下的债,你知道吗,那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的人生已经烂透了,可南聒,你不一样,你跟我是不同世界的人,你生来就应该光鲜亮丽,你应该被人宠着,你不该跟我这样的人搅在一起。”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南聒重新拿过烟盒,取出烟点燃,递给迟念,“喏。”
“你妈…那个是怎么回事?”
南聒只听同学说过,她妈跟人跑了,但具体情况从来没问过迟念,她不想问,因为她不在意,那是她觉得只要迟念好好的就行。
迟念顿了会儿,接过,南聒笑了笑,自己也点燃一根,两股烟雾飘向空中,交缠在一起。
“我爸走后,她就跟一个男人跑了,一开始我以为她是被哪个有钱男人看上了。”迟念说着,轻吐出一个烟圈,冷笑了声,“没想到那个人是个赌徒,她把家里的房子卖了,给那人拿去赌,听说刚开始赢了点钱,她尝到了甜头,也跟着一起赌,谁知道被人合起来骗了,输得血本无归,那个男的哄她借了高利贷,一大笔钱,后来那群人找到了叔父,然后又找到了我,你知道吗,对于那个时候的我而言,是个天文数字。”
南聒就这么安静的听着,心却越来越疼。
“他们刚开始只是来小卖部砸东西,社区居委会的偶尔会来买烟,遇上过一次,报了警,那群人也不敢太放肆,后来叔父劝我把小卖部卖了先还一点,那是我爸唯一留下的,我不想。”
“所以你就去酒吧打工。”南聒说道。
迟念愣了愣,有些惊讶,她自觉自己藏得很好,跟南聒在一起时,都请假没去。
“嗯…可你。”
“可我怎么知道?”
南聒眼底满是心疼,却依旧笑着,“为什么怕我知道?”
又是一个问题,迟念想了想,今晚南聒问题,真多。
“怕你…怕你觉得我脏…怕你因此…讨厌我。”
南聒收起笑容,拧着眉,双手捧着迟念的脸颊,“你凭自己本事赚钱,怎么会脏,你又不是去做那些事情,何况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干净的。”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怎么不问我,何况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陪睡?”迟念定神,眼底带着光。
“我就是知道啊,我相信你。”
迟念终于笑了,那是被人相信,被人坚定选择的欣喜。
那时候在酒吧,说是酒吧,其实就是个清吧,老板人不错,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迟念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酒吧上班工资高,一晚上能挣好多,有天一下课就跑去有名的酒吧一条街,顺着找过去,大部分都是闹腾的,迟念进去问招不招弹琴的,别人都把她当神经病似的,有的看她长得漂亮,问她要不要当酒水销售。
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听着工资挺高,就答应了,结果去了才知道,说是酒水销售,不过是应对检查的幌子,实际就是只要客户给钱,什么都能干,直到有天她泼了客人一身酒,仓皇的跑出来,那一刻是从未有过的无助。
她想,为什么这个人是自己,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她放弃了酒吧打工的想法,可那群要债的人再次找上门来,每当这时叔父一家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偶尔会帮忙假装报个警,又或是给个几百块,说什么他们也不容易,然后不管不顾。
或许咬咬牙就过去了,还会有比现在的生活更糟糕的事情吗?迟念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她放了学,再一次踏进那条喧闹的街,那天时间早,还没什么人,她意外的听到有人在弹吉他,唱着唱,歌声有些沙哑。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过往,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的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
她顺着歌声走了进去,地方宽敞,看起来简单舒服,中间摆着几张木头桌子,中间围着个小舞台,上面有人在弹吉他唱歌,旁边摆着一架钢琴,看着有些旧。
这家清吧在街口的拐角处,上次来时间晚,位置不明显倒也没注意,唱歌的是老板,看着二十来岁,长相干净,见来了个美女,忙停下上前招呼,“美女,几位呀,喝点什么。”
迟念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了句是否需要兼职,她会弹钢琴。
原以为会被回绝,没想到老板愣了愣,便让她试弹,迟念弹完一曲,老板便爽快的答应了,按小时算,那个时候这笔钱虽然不多,却是拉住她自尊的唯一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