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梦渡

2、小学

　　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很近。穿过两条街，再左拐两次就到了学校。我终于可以在白天摆脱妈妈了。
　　我见到了很多小孩，年纪跟我差不多大，但是我觉得我和他们不一样。那些小孩，大多数有父母送，他们哭闹着撒娇，舍不得家人，大喊大叫，声音尖锐到吵得我耳朵嗡嗡响，让我想起了妈妈的尖叫声。头疼。
　　我冷眼瞥了一眼这些蠢小孩，整理衣服，遮住伤疤。准备开启没有妈妈折磨我的日子，想想就让人心情舒畅。

　　我在上小学了。
　　接下来的日子真的很平静。好吧，是相对来说。
　　放学之后，妈妈一如往常不会管我是不是在写作业，过来就尖叫着大骂，把我的笔折断，作业本狠狠扔在地上。妈妈似乎变得更疯癫了。好吧，我虽然很生气，但是好歹这样她不那么频繁地揍我了，这么想好像还有点值？呵。
　　那些小孩成了我的同学。
　　为什么小孩是这样子的？他们哭闹，打斗，发出怪叫，尿裤子，咬笔。简直像是一群未经开化的野人，我看不起他们。
　　我很清楚我嫉妒他们，我怨恨他们。凭什么他们就能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父母温和体贴，没人会无缘无故打人。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生在这个世界上，还成了妈妈的孩子。

　　学校的老师看起来都很和善，可是我害怕他们。他们笑眯眯的样子像是我妈妈在外人面前伪装成正常人的虚伪样，也许这只是我的幻想，不过我也懒得去分辨真假了。
　　后来我意识到老师不会打我。只要按照规定行事就不会受到惩罚。我松了一口气，这样我一定能顺利活在学校里了，我最擅长的就是循规蹈矩。
　　学校生活对我来说简直像在休假，太安逸了。学校里教的内容简直像在侮辱我的智商，而且就这居然还有人不会。
　　我的住处里有妈妈以前的书籍，她以前一定很爱读书，有足足六个书柜被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妈妈早就不去看书了，她一看到这些就开始发疯，于是她把书都扔在地下室了。我偶尔会从里面拿几本出来，溜回自己的房间偷偷看书。
　　如果妈妈看见我的行为，肯定会放一把火，把书全烧了，再打我一顿泄愤。她太敏感了，我好笑地想。一切有关她从前的东西都能让她抓狂。
　　那些书是我了解这个世界唯一的渠道，我看了那么多年，都看完了三个书柜，各式各样的书籍填满了空无一物的内心。我觉得我是有追求的，只是还没找到而已。书里精彩纷呈的世界迟早会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学校里最烦人的就是小孩。
　　无时无刻不在我耳边吵闹的小孩让我有种想提刀砍死所有人的冲动，不过当然只是想想而已。托妈妈的福，在她伪装正常人的时候也要求我一起装，我才能成功训练出了随时能演成各种的样子的技巧。
　　我当然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这些讨人厌的小屁孩对我敬而远之。讨厌其他人的亲近，于是我扮演成一个孤僻，沉默寡言的人，小孩对于这样的人提不起打交道的兴趣很正常吧？我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我孤立了整个班级。
　　一下课，我就逃离沸腾的小孩堆，躲在操场跑道边的一块假山里。它四周高，中间低，正好能让我完完全全坐在里面不被任何人看到。完美的藏身之所，我很安心地蜷缩在里面，头放松地靠在背后的假山上，聆听风吹树叶的沙娑声，凝视湛蓝的天空，身体和心灵的疲惫都暂时消失了。我感觉我和天空融为了一体，最美妙的感受也莫过于此了。
　　真好啊，小学。

作者有话说

　　前面在铺垫，再等等，再不济就攒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