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之语》苏亦欢

5、第 5 章 时日无多

　　山路绵延崎岖，雪儿却心情大好，一路蹦蹦跳跳地走在前边，一路上攀花折柳，撵兔逐鸟，韦神医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边，一把老骨头几乎要交代在这里，强忍着又走了几步，他终于忍不住出声，眼睛都懒得睁开，“丫头丫头，歇会歇会”，说着就倚着一棵树歪歪扭扭地坐下去。
　　雪儿忍不住嘲笑他：“呦，老头儿，你咋了，走不动了？老了？”
　　“老了老了”搁在平时，他肯定不服老，但现在太累了，韦神医懒得打岔。
　　雪儿挨着老头坐下来，夏日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林叶斑斑驳驳地洒落在身上，不知为何，一股浓郁的愁情忽然从心底滚滚地翻涌而来，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看到这样的夏景。”一滴冰凉的眼泪从脸颊滑落，雪儿吓了一跳，自己这是怎么了？
　　“外公！外公你不要死，外公！”
　　“如果医术不能医治死亡，那么异术呢？”
　　乱七八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脑海中，一幕幕似曾相识的画面一闪而过，头忽然剧烈地疼了起来。
　　“啊……”雪儿逐渐疼痛难忍，抱着头滚到了地上，惊动了一旁闭目养神的外公。
　　韦神医吃了一惊，但很快镇静下来，打开了随身带着的包裹，拿出长针，按住了乱滚的雪儿，找准穴位轻轻捻着扎了进去，说时迟那时快，浑身抽搐卷曲的雪儿很快平静了下来，靠在韦神医怀里沉沉睡去。
　　韦神医看着怀中的孩子，这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爹娘照顾，跟着自己这个糟老头子，光阴一过就是十多年，又将手搭上她的脉，那微弱的博动狠狠地揪着韦神医的心。抬眼望望天上的太阳，日头快要西沉了，正如自己这一把残躯，一把老泪怎么也忍不住了……两年了，自己用了多少奇珍异草，试了多少偏门古方，愁的头发枯白，累的老态龙钟，才终于把雪儿救过来，这傻孩子，一睡就是两年，醒了之后记忆尽失，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元气大伤，时日无多。你说你这个孩子，我一个糟老头子，你何必呢？十年了，那没良心的女儿女婿，一去就没了音信，这孩子盼啊，夜里偷偷哭，他怎会不知道。又是一把老泪纵横而下，韦神医心想，一定要让她回到爹娘身边，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过几天，尝尝人间富贵，享享当大小姐的福，不能一直跟着自己这个老头子当小药童。
　　这时，雪儿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看着外公，“我怎么睡着了？”
　　韦神医赶忙擦干眼泪，板起脸来说道，“你赶紧给我起来，我的老腰快断了。”
　　雪儿：“……，我真的是你亲外孙女儿？”
　　“如假包换”
　　“你还想换一个？”
　　“如果能……那自然是极好的……”
　　“嘿，你这老头！你这辈子别想了，你只能有我这一个外孙女儿，我烦死你！”
　　“好好好，烦死我，一辈子都缠着我，烦死我。”韦神医忽然停下来，拉起雪儿的小手，认真地说。
　　氛围忽然变得奇怪起来，雪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老头，是不是吃错药了。雪儿飞快往后跳开一步，以手为剑指着外公道L：“……你你你你是何方妖孽，快快从我外公身上下来，别恶心我！”
　　韦神医气得直翻白眼，默默脱下了一只草鞋，雪儿见状不妙，嗷的一声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