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之寒门科举路》爱的贝壳

7、鸡蛋羹 喜欢被家人

　　清早醒来，是公鸡的喔喔喔，老高老高的调子，长的跟憋了一宿，催命似的。

　　外面传来一声扫帚扔过去的动静，紧接着是奶奶一句，“吵吵吵。”

　　公鸡打鸣是本能，母鸡也会咕咕咕，不过母鸡咕咕是低些的，厚些的，不尖也不高，倒是显不出扰人来。

　　小石头一揉眼睛，连带着眼屎扔床边，拍拍手抽回，天黑就上|床，哪睡过这么早，可一宿直接到被公鸡吵醒，竟然觉的躺不下去了的精神足足的。

　　怪不得睡的早，起的早，这么一说呢。

　　小石头翻滚几下，大大的被子，大大的床就他自己，昨晚一边爹一边娘的痕迹还在温温的护着他。

　　初春的晚上，还得盖被子紧紧的，胳膊都藏里面，小石头想赖床，可闭眼都感觉闭不上似的，很是亢奋。

　　大丫进来就看到趴那就露个脑袋瓜的小家伙，要不是漏出个头，这身体平着，完全被被子遮挡跟没人似的。

　　大丫忙呸呸两声，把吓人的想法摇走，过去垫脚亲口小弟的脸颊，摸摸额头，隔着被子拍了下小屁|股，喊起床了，小石头，小锁。

　　大人喊就罢了，大丫是故意学的，后面跟着臭蛋，香蛋，老陈氏平日里哄着喊的，都被喊了个遍。

　　小石头趴豆枕上，被子遮住，“等会起，大姐。”

　　看着缩里面都不显隆起的样，大丫怪笑一声，直接上去压住，“起不起，起不起，快起。”

　　小石头被子里被憋的热，只得把被子掀开露出脑袋瓜，“李大丫，你真烦。”

　　大丫嘿一声，粗眉拧起，摩擦下手，直接隔被子就饶小弟的痒痒肉。

　　小石头两边被挠，哈哈直笑，“错了错了，我这就起。”

　　被放开气的拍被头，“大姐，我本来就打算不一会就起的，我本来就睡不着了的。”

　　哼哼唧唧的控诉完，小脸鼓着。

　　大丫不仅不信，还上手直接捏了捏，又软又滑溜，真好捏。

　　可看着小弟瞪着的样，没几下收回手，给补偿的揉揉。

　　拿好衣服给穿好，袜子也给穿上，说是袜子其实是旧衣布条改制的，脚后跟还有缝制的线样，但大人们缝制的巧，接口在脚下，不会漏外面难看，而且穿着也不会感觉到硌脚。

　　小石头说自己穿，大丫拿开他的手，“你穿多慢，我来。”

　　大丫拿出大几岁姐姐范儿，麻溜的给穿好，把弟弟抱下来，自己脱鞋上|床，拍拍豆枕，叠好被子，再下来跪床边整理床单。

　　被褶皱的床单摸上去还有热意，上下几回，拉直平整，还被拿断把的鸡毛掸子扫了扫。

　　小石头想说啥的，大丫扫完就抱着出去。

　　挣扎着自己洗脸，可还是被大丫搓了两把，小石头想下次还不如让娘洗，虽然也手糙，可娘力道温柔啊。

　　至于说啥，完全忘了，忘了就忘了，等啥时候想起来再说好了。

　　不过想想也是，病好后大人也不放心几日，自是不假他人手，这几天稳当了，自是舍得放手，干更重要的活计。

　　大丫收拾完床铺，转个身去拿堂屋墙角的扫帚把东屋的地扫出来，再去扫堂屋。

　　东屋两房排着，中间不挨着。

　　北边是大房，南边是二房，都两间房的布置，再南稍小的一间屋大小的，里面专门放了柴垛，农具等。

　　再往南靠墙就是扎起来的鸡窝，三面篱笆作墙，鸡窝门是木头的。

　　因为有杂物房作格挡，且鸡窝是墙角一处，每日打扫几回，所以倒是住人的东屋自是闻不到什么味道。

　　可一出院子，公鸡喔喔，母鸡咕咕，那个清楚。

　　小石头过去看奶奶剁草喂鸡，忙心下一喜。

　　实在是奶奶做饭吃这几日，不管做啥，最后都是熟了的一个味。

　　娘做饭家里第一好吃，二婶做饭也行，就奶奶做的一般般。

　　一般般不说了，为了饭多点吃饱的目的，奶奶总还灵机一动，然后，不说然后了。

　　比如做粥，本来加的水熬熟了快，奶奶一看，直接再加半瓢水，意思能多喝两碗。

　　可快做熟的粥喷香粘呼，这又加凉水，直接粮食开了，烂的没味，粥水也直接清汤似的。

　　看着快要出锅的粥这么被一捣鼓，直接从上等美味变成下下等，小石头那个心啊，别提多么难受了。

　　可他说完，奶奶也有自己的一根筋，觉的说快熟了，里面滚烫加凉水也不耽误再烧开的快，省柴。

　　小石头想自己学到的物理化学，可动动嘴唇，最后还是说这样就不好喝了。

　　咋说，说啥，小石头是真被难住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没理由的这么一说，奶奶虽然还是觉的自己对，可这日的清早等粥熟了专门给舀出一碗来，再添水。

　　本来看奶奶喂完又去厨房，小石头就觉的今早的饭不抱希望了。

　　于是餐桌上，小石头用自己的小勺按平日吹吹喝了一口，可喝下不由睁大眼睛，又吹吹喝了第二口。

　　虽然杂粮粥还是带点苦味，可黏黏糊糊的，粮食也是恰好熟了的有嚼味，好喝。

　　他小勺尝尝奶奶的，呃，味不一样。

　　身边的老陈氏看着笑了，糙手摸摸娃的脑袋瓜。

　　“这下和你心意了吧，既然小石头爱喝这样味的，以后稀饭熟了就专门先给你盛出来一碗。”

　　老陈氏说完，就跟说个天气似的，转过头去安排众人今个做啥。

　　“家里没酱油了，醋也就剩一点点，本来醋吃的少，还是去年秋买的，不过这要天热了，煮熟菜凉拌需要的多，还有高粱，豆子也要买点，夏天的薄布料也得扯几尺，给几个娃提前做好，放那，咱们把去年的拿出洗洗晾晒接着穿，不行用娃的拆下来补补。”

　　老陈氏高声说着大长串不带喘一下的，而且嗓门还能更高，比如田地里跟人吵吵，那老远都能听到。

　　小石头埋头吃着饭都被吸引的听的一字不落，要不说老年人的精神头呢。

　　他这吃完，脑子就想找地方躺，啥也不干，走路多了都饿的快，中午又饿的慌，下午呢，吃上一顿野菜汤，纯纯是晚上早睡，要不然也得没滋味的睡不着。

　　奶奶真是每一天都使劲过，卯足了劲的从早到晚不住下，就是看着家里干干净净的，也能找出很多活计来。

　　然后第二天又是大早第一个起，天天如此。

　　一走神，耳朵里就传来奶奶又再说，家里好田开垦完，歇一日，明个过后开垦薄田。

　　就说怪不得今个窝窝头少呢，小石头吃着他的蒸鸡蛋羹，上面一点点酱油，香油，喝完米粥，小勺挖着送进嘴，抿着吃的那个香。

　　“小石头，你这样吃能吃到中午，不去赶集了？”何氏耳朵听着婆婆说的，眼睛就看着小家伙那眯着眼吃饭美的臭屁样，忍不住打趣。

　　家里几个孩子，懂事的懂事，哑巴的哑巴，低头的低头，就小石头爱跟大人身边，哪怕是下地，遇到陌生的村里人，也直接昂着小脑袋就过去打招呼拉呱。

　　就是一个不好，啥家里事都说，也爱问些让人想捂嘴的问题。

　　何氏边想着，嘴上又逗几句小家伙，转头跟其他人说起。

　　“爹娘大嫂，我跟你们说啊，村里那些孩子比小石头还大呢，不如小石头的嘴能叭叭。”

　　这话听的都乐，前几天孩子们吵架自是有回家告状的，大人们下地一聊，那整个村里就都知道了。

　　一听自家没吃亏，吵架也没吵赢自家娃，一家子大人可是不仅没觉的有啥，反而回家就夸小石头做的好。

　　只有一条，要是哥姐不在身边，就自己那就别逞能，直接先跑回家。

　　一村子里的孩子之间吵吵打架，那上午哭着不玩了，下午就又玩一起了，大人自都不会插手，阻拦。

　　可事跟事不一样，遇事有自己主见，不吃亏，孩子们之间冒头，那大人们觉的脸上很有光。

　　小石头可不懂大人们这些道道，见答应带自己去赶集就放下心，他现在就一脑门的沉浸鸡蛋羹的香滑软嫩的美味里。

　　杂粮粥再黏糊好喝，也得注意着，因为冷不丁会有沙子的牙碜，牙根一碰，那酸爽的吃一顿饭都得小心再小心。

　　可鸡蛋羹不一样，没有这烦恼，挖一大勺吃就是，可小石头吃的如同第一天见大人吃饭的珍惜。

　　剩下碗底小半，他看着大人们正算计着买哪些东西，什么粮价之类的。

　　趁着大人不注意，他按着桌边蹦下地，抱着小碗，走到二丫身后，直接小勺挖块放她嘴里。

　　接着是大哥大姐，还剩最后一块，自是给奶奶留的，小石头直接举起勺子送到奶奶嘴边。

　　老陈氏正说着话，一不注意被送到嘴里嚼着就转头看着小石头，香油和鸡蛋的滋味滑入喉咙，嘴巴里还残留着。

　　老陈氏愣了下，见孙子笑的脸颊鼓鼓，眼睛都半月状，一脸等待夸夸的表情。

　　可她桌下握拳，脸一板，“傻娃，刚夸你聪明，有好吃的不自己全吃，奶奶又不爱吃。”

　　小石头眼睛瞪溜圆，一撅嘴，给个小屁|股坐下重新吃饭。

　　他以为会搂怀里亲香，被夸，心里哼哼，这下是大口吃。

　　但转念想，鸡蛋羹是奶奶为他蒸的，手里的窝窝头是挑最大的给他拿，顿时心情又好了。

　　吃完站起身，小家伙昂头，“奶奶，我才不信你不爱吃呢，我才不傻，我爱您，所以我原谅你了，虽然我也会伤心的。”

　　一桌子大人看着小家伙跑出的背影，再看老人神情，手端碗快速扒着，吃快点出去看看娃呀。

　　听的人心疼，又为娃想哭。

　　也就老李头能出声，“干嘛这么说，好心坏你这张嘴上，小石头多委屈。”

　　说完也是呼噜噜的放碗，都后脚追出去。

　　老陈氏等人都离开，低下头抚上胸口处，“哎，我不疼吗，可有点好吃的塞自个嘴里多好，给我这老婆子吃干啥，浪费。”

　　“有点吃的就顾自己，多吃口是口，那才精，傻小石头。”

　　其他都不顾，就顾自个，老陈氏只想小家伙自私些，更自私些。

　　可想到刚才小石头说那番话的模样，老陈氏袖子揉揉眼和鼻子，露出个笑来。

　　多么懂事又好的娃，怎么就生在自家呢，多可惜。

　　起身偷摸跟后边，看院子里的情形。

　　小石头出院子本想去看鸡群的，没想到看到了蜜蜂从自家菜园飞过。

　　灶房北的菜园，大清早爷爷起来就锄头收拾了点，墙角不知啥时候开出红的黄的粉的小花，蜜蜂竟然都看到了，飞这个飞那个忙的不亦乐乎。

　　瞅着蜜蜂飞舞着翅膀，黄黄的带黑色的小圈圈，身上带着浅毛，瘦瘦短短的却很可爱的忙碌样子，小石头笑的嘿嘿的。

　　跟后脚出来的其他人一瞅，摇摇头无奈又怜爱的笑了。

　　小石头这娃，一点不像那些不如意就趴地上打滚，嗷嗷哭的那种，换别的孩子不早搁那哭了。

　　病好后，就没见小石头哭过，就刚才说伤心，眼眶红红的，也是强撑着没流出泪。

　　一转眼，这又自个找开心的事好了。

　　有点失落，可更多疼惜，大人们心思藏着。

　　老李头过去就抱着搂怀里，“小石头，是你奶奶不对，想哭就哭，没人笑话。”

　　正蒙着的小石头看着一圈大人的神情，蓦地笑了，哪怕心里酸酸痒痒的，可小脸上都是开心。

　　原来受委屈不用躲屋里自个消化，原来也会有一日，好多人担心追出来哄自己。

　　笑声清脆铃铛似的，只心变的贪婪了些，他清楚的知道，他喜欢这种时刻，喜欢注意力都放他身上。

　　被这么多人抱着亲着哄着，他扬声说伤心刚已经飞走了。

　　“其实我知道奶奶想我多吃一口，我知道的。”

　　还是家里太穷了，一人吃不起一个蛋，这次去集市上多看看，小石头心里念着这个。

　　就像一般般的开头，有了个甜蜜的可回想的结局。

　　被哄完，小石头被爹娘举高高，又被二叔抗肩上，还被二婶脸对脸的滚了滚。

　　他笑声越高，心情飞起来似的。

　　明明天有点阴，可每次回想，是个太阳灿烂，花香引蜂忙，每个人脸上都发光的好天气。

　　直到觉的有点晕了，小石头喊着要下去。

　　二叔哎一声，直接扛到了肩上故意转一圈，才放地上。

　　看着小家伙晕头转向的不知走路，一个劲的喊晕，正忙活的大人们哈哈笑个不停。

　　闭眼走两步，没那么晕的小石头故意对着二叔放了个屁，快步跑走。

　　赶集哎，第一次赶集，不知啥样

　　去找姐姐，院子里不在，直接去堂屋。

　　堂屋东边是爷奶住，西边是俩姐姐住。

　　比起村里其他娃挤着跟大人们睡一张床，俩姐姐睡一张床独自一屋，可宝贝自个屋了。

　　小石头先喊声姐的进屋，推门就听抽抽噎噎的声响。

　　只见二姐自个坐床沿低头抹泪，小石头啊一声，“二姐，你咋了？”

　　二丫忙背过身俩袖子忙活擦眼泪，摇头说没事。

　　看着低头又扣手指的二姐，小石头呵呵一声，“二姐，你这哭的跟兔子眼，嗓子都变样了，还说没哭。”

　　二丫又忍不住流眼泪了，抹着眼泪在小弟的哄声下，说出为啥哭。

　　原来早饭桌上，惊喜吃着鸡蛋羹咂摸味呢，被何氏发现，腿被碰了下，就被骂好好的，抢啥鸡蛋羹吃。

　　不知道是小石头专门补身体的吗，一点姐姐样没有。

　　何氏说完催赶紧动筷子，吃饭本来就最慢，耽误赶集不带她去。

　　就这么两句话，何氏起身就忘了，只顾着去院子里追小石头去了。

　　二丫默默吃完，自个回了屋，偷偷哭到现在。

　　小石头经过相处，一开始是觉的二婶对二姐不好，可时日一长，发现根本不是那个事。

　　怎么说呢，他又不是二婶，也实在不懂咋想的。

　　他也跟着坐床沿上，“二姐，你就当二婶话不是那个意思，像我学学，也不对，你这样心思细腻也是优点的，不用学我心大，但我们可以把不好的话过掉，这边进那边出，咱们不是俩耳朵吗，是吧。”

　　二丫看着急的抓耳挠腮的小弟，不知怎么噗嗤笑了。

　　笑着擦擦眼泪，止了哭。

　　只眼睛水润，鼻头脸颊都红红的，还能看出哭过的样。

　　小石头被这么一笑，也不好意思了，“二姐，你不哭了就好。”

　　虽然他没怎么安慰旁人的经验，都自己开导自己，可这不也成功了吗，自己可真棒。

　　二丫哭的久，可被哄又好的快，拉着小弟的手听话的去洗脸。

　　小石头不放心，开门前又补几句，见二姐笑的眼睛弯弯如月牙，才真放心了。

　　老陈氏收拾完手头活，找到站那看啥的小孙子稳当的抱起。

　　看眼其他人，抱娃进屋，她是家里说一不二的，可对着怀里的娃，此刻是从未有过的低声：

　　“小石头，还生奶奶气吗，奶奶真后悔刚不该那么说，奶奶是想有好吃的，你多吃一口是一口，别总想着旁人，进了自己嘴才是真。”

　　小石头搂着奶奶，蹭蹭脸颊，“奶奶，我爱您，才不会生你的气呢，我跟你说，是这么个事。”

　　凑耳边说完，老陈氏点点头，摸摸娃的脑袋瓜说小事。

　　听到娃不埋怨，还说爱她，老陈氏心情一下子跟吃了蜜似的。

　　放下小石头，她把二丫喊进屋里。

　　要说这家里，大丫那吵吵不带记的，大毛懂事省心，根本不用吵。

　　小石头那机灵聪明着呢，心又大，谁舍得大一句声。

　　就二丫，性子慢，又安静，遇事不会说，不会跟旁人争辩，动不动就哭。

　　掰这么些年，也看出来了，就这样。

　　她搂腿间哄几句，看二丫露出个抿嘴的笑，老陈氏心底无奈的紧，说了多少遍，笑露出牙齿更好看，那大丫一笑，仰头哈哈都能看到喉咙眼，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个人个样。

　　哎，随谁呀。

　　二郎那个没心的成天乐呵，何氏又是个厚脸皮，骂也还笑的屁呲似的，咋生出二丫这样的娇娇娃呢。

　　老陈氏摸摸孙女的头，看着出去玩的背影，又释然了。

　　自家孙女长的秀气，好看，爱哭算啥，不算啥。

　　只是起身去找何氏说几句，二丫是她闺女，可也是这个家的孙女，动不动嫌几句，当自己不存在啊。

　　周氏等婆婆发火走，凑近就碰一下胳膊要安慰，可看弟妹笑模样，一时卡了壳，话都堵嗓子眼。

　　“娘说我嘴巴坏，她不也一样，是吧，大嫂。”

　　周氏嗯嗯尴尬点头，跟相处几年了，有时弟妹还是这么奇怪。

　　而何氏呢，说完笑意更多，这个家里这么多关注二丫，还有巴巴哄娃的婆婆，换旁人家，谁关心一个女娃哭不哭的。

　　对比二丫的现在，回想小时，何氏藏住心底的羡慕。

　　使法子嫁进来，越发谢着当初下决定的自己，不仅她，连娃都改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