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土地庙 蛇身，头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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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感受到零星雨点子，啊啊的胳膊抬挡脑袋瓜，往家里飞奔。
可刚到家门口，雨点子好像没了。
小石头是直接装满嫩草叶的篮子挡头上的，不知道啊，还往家里跑。
院子里人看到后，闷声笑。
咋跟顶着草叶子的精怪似的。
小石头不知道笑他的，抬头上的篮子放下，哇哇的夸爹和二叔还有爷爷好厉害。
反正是一个不漏，小石头在这方面，从不吝啬。
几句话能换来家人的高兴，多说也不多。
栅栏围起来的鸡窝旁，多出个顶两边斜着，四方的小木屋，里面铺满茅草，看着就跟画出来似的。
配上门口走动的小鸭子，啊，小石头都想抱着进里面一起睡了。
茅草看着就好腾腾的软，进去躺里面肯定很舒服。
他弯身要进，李大郎正敲着锤子，忙活拦住。
一听要进去？李大郎满脑袋问号。
“娃，这是给鸭子住的，要行，不能光要来不管啊。”老头也停下来，可等知道要干啥，吹胡子瞪眼说捣啥蛋。
小石头绝招，高声奶奶。
“进进，进。”老头扯开大郎的手，嫌他拦着。
李大郎后退一步，深吸口气，可看着真能缩进去的娃，顿时担心出不出的来。
小石头蜷腿，横躺，哎呀那个美。
这要玩捉迷藏，自己找个完美地方啊，嘿嘿笑着，外面传来好多人的动静。
“小石头呢？听他声了。”
“钻进去了？你们咋不拦着，怎么能让钻进去？”
“就是啊，有虫子呢。”
啥？小石头一个睁眼，脑袋先出去，身子一个咕噜一秒出窝，爬的飞快。
出去就是蹦，掀衣服看，让大人赶忙给瞅瞅。
可看家人们的笑，顿时气哼哼，知道被骗了。
“娃，没事，这茅草可是晒干了专门留着整修屋顶的，没虫子。”
“那我再进去玩玩。”小石头一个蹦。
却被抓起就夹着进屋了，小屁|股还被周氏啪啪打了两巴掌。
“没虫子也不能进，那么点撞着脑袋咋整，里面还有木刺，划着你咋办，啊···”
周氏刚才多么哄着出来，此刻多么变脸生气。
屋内还传出女人们的动静，外面，李大郎和二弟起身去拿工具蹲着给磨边角，看边角都圆滑，不是横竖的尖角才停手。
“好家伙，这小屋给小毛鸭做的，还真成小毛孩的屋了，这么点，咋个能进去，看着进去，都不敢信。”
李二郎说着，伸出手往里，丈量就这大点。
“脑袋大，身子瘦，脑袋进去，身子一缩就进去了，还是缺吃的 。”老头琢磨了下。
等全弄完，进屋就是找老婆子嘀咕。
老陈氏本瞪眼的，可一听到为了小石头，顿时消了火的点头。
“这先别说啊。”
老头忙答应，出去都乐呵着。
找小石头要夸，问做的行不行？
“行，行，那小木屋第一了。”小石头说出这话，还回头看看奶奶出没出来。
老头哄的眯眼睛笑，也看老婆子没出来，还又让说了一遍。
小黄鸭等人走，立马进去，叽叽喳喳的抖动身上，小羽毛还扑棱两下，快步把每一处都踩踩，高兴的味都溢出来。
以前是和其他鸭子挤在鸭妈妈羽毛下，现在自己有了个大大的新窝，早知道，被捉到篮子里是来个新家，直接就跳进来才对。
叽叽喳喳中，外面雨声渐大，打在屋顶，叮叮咚咚的作响。
屋内，小石头被大人哄着睡觉。
小石头哼唧说屁|股疼，周氏后悔是不是下手时候重了，连忙给揉着，给娃说是她不是。
小家伙扑腾腿脚，跟折起来的小鱼似的。
周氏知道被戏弄了，可也催着快睡觉。
本就早该半个时辰睡的，得了小鸭闹腾阵，不过这下雨呢，正正好，睡的更香。
小石头听着没咋动静的雨声，倒是鼻尖呼吸的潮气和下雨独有浸湿的泥土味，笼罩着，屋内也昏暗的氛围下，缠着娘讲故事。
周氏无奈，她连自己的名字知道叫，都不知道写，哪来的故事呢。
“听神仙故事行不行？”
周氏想起那次赶集路上，婆婆讲的。
“不要不要。”小石头此刻莫名的烦躁，想困，可又闹。
“好好，讲啥呢，讲咱们村的土地公公的故事，好不。”
“哇，这好。”小家伙老实的不翻了，躺着，小手都放在肚脐眼上，眼亮亮的。
周氏看的乐，讲起了故事。
在传说，有一条白蛇，修炼百年成精，一次大旱，白蛇路过，见此用修为降雨，触怒龙王···
小石头抹着眼泪，问那白蛇真的死了吗。
周氏忙哄着，“娘也不知道，可土地庙里供奉着白蛇像呢，祖宗们说肉身被劈死了，可蛇灵早已成真神仙了，做了咱们这的土地公公啊。”
小石头抽泣几下，可眼泪呜呜的抹不完。
看的周氏心疼，这娃，自个摔了碰了也没哭成这样。
小石头眼汪汪的，竟没了烦躁，拉着娘的手说下次去祭土地公，他也要去。
“好好，带你去，带你去。”
小石头笑着合上了眼，梦里，白蛇和他的小弟，雕像上附灵，吸着香火，真的成了土地公公···
那管着这大片的土地，守护一方，可是自在威风···
周氏拍了两下，坐着等了会，手指凑近鼻下，放心的起身出去，再回来肩膀微湿，拿个凉水浸了的毛巾。
给擦擦眼角，再蒙上。
这哭包，起来眼睛别再难受。
*
院子里雨细细的，斜斜的，出屋就是手挡脑袋上，快步去堂屋。
这个天，啥也不能干，就屋里干点小活。
说着一场雨可能变热，操心娃们的薄衣服，之前就都洗出来叠那的，直接拿上面就是。
操心完，想到这天都卖的好，要天热了，岂不更好？
越挣钱越想挣。
“噗”何氏腿间放着笸箩，手上绣着鞋垫子，突然笑，“孩子们早晨不还磨着吃凉皮吗，这小鸭子忙活完，早忘干净了 。”
“哎呦，连我都忘了。”老陈氏拍了下自个，也笑了。
“娃们就一阵阵的，这个天等起来，还是做擀面条和疙瘩汤吃，雨停热不热不知道，现在是有点凉的慌。”
何氏说着，周氏催她去拿件衣服穿。
何氏点头，去穿件薄单衣，再进来就听大嫂说小石头听村里的土地公，听哭的事。
“啊，真的，村里的老人供奉的勤，小孩子可怕的慌呢。”
一家的长辈供奉就代表一大家了，香可不便宜。
“可能小石头就那么一提，这娃感性，说不得去看过，也就忘了，小孩子哪个不怕蛇？”
说着，何氏忙抱着大嫂的胳膊，说她都怕。
老陈氏不吱声，逢年过节她都是让老头子去供香，她都不敢去，这话可不好说。
嘴上说着老二媳妇胆小，那就是石像，是保佑村里的神仙，有啥好怕的，得敬着。
何氏听的脸红，赶忙说起旁的来岔开。
“小石头昨个还是前个的说弄啥来，结果醒了被小孩子一喊，忙活出去疯玩，完全都忘了。”
反正把尴尬的事一过，就不尴尬了，何氏如此想。
果然就见婆婆和大嫂哎一声，嘴上顺接了，话题就歪的远远的。
说着说着，计着两日后的逢集，买啥买啥，先心里有数，去到买啥不忘。
虽然每次都有忘的，这个就不提。
说着说着，老陈氏说到了半月后的清明，往年都是蒸碗稻谷，弄上点鱼，弄上块豆腐，整上点糙米酒，桃杏的，三个碗的上供祖先。
这次她打算弄上五样，添上它两样。
周氏俩人啊一声，针都差点扎手，原先鱼和豆腐可已是好东西了，要改成五个碗，那可真是村里独独一份了。
也就村长家牛家那几户，才整五样吧。
虽然吓一跳，可想到祖宗们下面收到来自后代的丰盛祭奠，莫名的觉的好有光。
啥都不说，那出息了是。
求祖先庇佑，可更气足。
老陈氏就给知会声，到时候蒸白面馒头什么的，得忙活点。
周氏和何氏，那箩筐一放，拍着自个，使劲点头，记心底处。
蒸上一锅白面馒头，不是杂粮窝窝头啊，祭奠完祖先们，那娃们有口福了。
想到这个，外面的雨都瞧着不一样心情。
男人们回来，手上拿着斗笠，草鞋，头发湿湿的亮。
被说咋不带，回着雨雾笼着，带上闷热，还不如汗水大。
也就刚一阵有点大，这不知何时，又成了毛毛雨。
洗了腿上的泥泞，天暗着，可心里都估算着有数。
李大郎就让媳妇去叫醒娃，要不然睡到再晚，晚上半夜怕是都不睡。
周氏说了个知道，让低头给擦擦头发，力度一点不温柔。
捎去不带，捎去干啥，真是。
李大郎可不知正嘀咕他，擦完了去找二弟说，半月后就清明了，到时候祭奠完祖先，小娃们都得放风筝，比谁放的远。
趁着这下雨，给弄个竹子的，再去村长家让画个飞燕，弄个风筝出来。
李二郎点头，说干就干。
找来竹子，一人在家劈，一人装点豆芽去村长家。
等回来，看着画的飞翔着的燕子，俩兄弟暗藏羡慕。
老村长，又会字又会画的，还特别有主意，啥事找他没的不成的。
噼啪竹子响，还有雨小，鸡鸭都叽叽喳喳的喊饿的动静，鸟叫和不知哪传来的呱咕呱。
高低音，配合着，协奏出雨后的曲子。
被轻声喊醒，还没整个清醒呢，就被娘一个抱起，头就耷在娘的肩膀上了。
小屁|股被托|着，整个人都在娘亲的怀抱里，这个味道，懒洋洋的安全感。
心很轻快，哼唧拉长喊了声娘。
周氏也哎的拉长黏糊，晃晃小家伙，让清醒清醒，问了声眼睛还疼不。
小石头回了句不疼啊，一下子想起来睡前哭的自己，更往脖颈间埋了埋。
咋地呢，当时真是脑抽了。
此刻的小石头，完全就想打睡前的自己。
他憋鼓嘴，又喊了声娘。
周氏笑了，拍拍小后背心，“好了，好了，娘下次知道多点故事，讲给你听好不好。”
以后拉呱，顺道多问点这类的就是。
小石头搂的更紧，好似空中有个计划单，睡前讲故事，画上个大大的对号√，放着金光。
大丫和二丫一被喊，腾的起来问什么时辰了，揉眼就光脚下地，闹着说小鱼的水该换了。
大丫二丫可是自认小鱼的第一饲养员，这个称呼还是小弟给封的。
家里奶是管鸡的，她俩就是管小鱼的，一天早晚可是上心。
出去就先看小鱼，看到不动的吐泡泡，赶忙敲敲，看游一下，小虾和举着钳子的小螃蟹也动动，松了口气。
“这外面下雨，咋它们知道不成，好懒啊。”
换了水，二丫手指画了画水面，看小螃蟹红红的壳，可小可小，没长多少，就皱起眉。
但看着举钳子趴在那，又觉的好看。
小螃蟹自个安静的很，也不去追小鱼，找其他小东西事，就晃悠钳子在那横着走。
小石头听到动静，眼睛才不舍的从爹和二叔的手移开。
“爹，二叔，你们做的慢点啊，我要看你们怎么糊上。”
“行行，还得等会呢。”李二郎先出声。
看看外面，院子里小坑哇的很小很小的圆圆圈圈，小石头忽然唤了声。
“大姐二姐，这下完雨，小溪边说不得冲啥，石头底下都出来东西，咱们再去捉个小螃蟹给作伴吧。”
大丫立马蹦蹦，一个劲喊好，二丫也嗯嗯出声。
不知不觉，二丫也不只光点头不出声了，或许是吃了整个糖画之后，或许被小石头天天夸这夸那，或许是娘不每天大声说她了···
总之，她觉的自己也有那么点点有用的。
听三孩子这动静，大人们直接喊声不近河里，就看着跟飞腾的小鸟似的没了影。
本吵闹的屋，又变了安静。
刚醒那阵的闹腾，好似是假的。
女人们嘀咕句，无奈的笑笑，找个旧头巾顶着挡雨，院子里忙活着，看着小鸭子在院子里的水坑摆动，啄着羽毛，忙拿回窝里。
这太小了，拉肚子咋办。
刚稀罕没一天，可不舍得娃们回来看不到蹦跳的样。
外面，小石头拳头捏着。
跑出巷子，嘿嘿笑。
被大丫问，是两个圆溜溜的，鼓鼓的杏。
“大姐，快带我去土地庙，咱们再去找小螃蟹。”
大丫摇头，别看她多少脚的虫子都眼不眨的捏死，上手捉，可想起滑溜溜的蛇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尤其是那蛇眼，还记得有一次地里看到过爬的，吓的做噩梦，去找的大人睡才敢睡。
“哎呀，好姐姐了，大姐最厉害了，你带我去，站远远的，我自己过去就是。”
大丫立马挺身，“那不早说，走。”
三个孩子从村东跑到村中，老槐树下，几个孩子在那玩呢，树叶茂密，一滴雨滴落不到，就偶尔才有叶子的水滴到头顶。
大丫和二丫站那等，小石头自己跑过去。
一个砖石垒起来，老人那么高的土地庙立在那。
明明很小，却瓦屋红墙，真跟房子似的。
就是红是那种暗红，显的年岁久，庙前的香火早已被雨浸湿，没有燃烧的那种热闹样。
也是，土地庙也不是每天都有人来的。
小石头衣角擦擦手里的杏，是出门特意篮子里挑的，觉的最好看最黄澄澄的。
小石头踮着脚，放在庙前，还给擦擦灰。
里面果真是蛇的石像，前面一个，后面两个，胖圆又短的身子，形状不一。
不过最前面的最胖，眼神最厉害，蛇身缠绕石柱，威风凛凛，尖尖的蛇牙露出，好似能吐人言。
因为眼神太摄人，小石头再看，才发现蛇顶两端还有两个小短角，但反而更有土地神的感觉。
可惜，就是三个石像都有些斑驳掉层，没有颜色划分。
小石头站直，双手合十。
“土地公公好，小石头第一次来，就杏两个，希望您不要嫌弃，嗯，小石头知道您不会嫌弃的，毕竟您可是神仙！”
说到这，看远远树底下跑的孩子们，站那等着的两个姐姐，突扭头小声道，“来您的地盘，早该来给您见面礼的，但是我今个第一次知道，往后我会常来的。”
“还请您庇佑我和我的家人，拜托您了。”
她来到这，喜欢这。
小石头拜过神仙，心一下更稳了，好似一直不明白的某些地方，一下不重要了。
鞠躬完，嘿嘿笑了声。
觉的已跟这片土地连在了一起，扎了根。
转过身，边跑边嗷呜的喊，双手大力摆动，明媚如晴天。
那边大丫二丫一秒接收，追赶上去，三人身影渐远，留下一地开心的笑声···
神像前，两颗黄杏滑落雨水，好似答应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土地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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