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客户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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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在静缘庵门口的村民们肩上都扛着一麻袋粮食，面上带着雀跃的笑容，眼巴巴等着开山门。
山门方才打开，一群人便乌拉拉围了上来，着实把静尘吓了一跳。
静尘心里疑惑，这些乡民平日里没事从不来山上进香，今儿这是怎么了？
“各位乡民，为何今日一大清早就来进香？”
村民们看了看静尘，再看看各自手里的粮袋，不约而同摇了摇头：“师太，我们不是来上香的，我们是来庵里置换鲜米粉的。”
“置换鲜米粉？”静尘一头雾水：“此话从何说起？”
村民便将昨日王文茵她们带着米粉下山去推销，免费让他们试吃的事告诉了静尘。还表示那位王小娘子说了，村民可用同等斤两的陈年早籼米置换静缘庵独家出品的鲜米粉，保证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静尘瞪大了眼，还能这么玩？
“我不清楚这事儿。”静尘有些吃味，拉长了脸道。
村民一听，急了：“师太，出家人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你看我们都是一大早带着自家宝贵的存粮来跟你们置换米粉的。”
村民们叽叽喳喳将静尘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王文茵偕同张二嫂出来解围了。
“大家稍安勿躁——”张二嫂扯着嗓子喊了一把子。
见是昨日上门来推销的张二嫂跟王小娘子，村民立刻扔下静尘，一窝蜂挤到她们二人面前，纷纷将各自肩上扛着的米袋递到王文茵跟前。
“小娘子，我换三斤鲜米粉！”
“我要五斤！”
“我这儿有十斤陈年早籼稻！”
……
哄抢声此起彼伏，村民对新鲜吃食的热情吓坏了静尘。
她有些眼热地想：王小娘子还真是好手段，搞一出免费试吃就把这些村民都勾来了。
“大家听我说，鲜米粉要现做出来的才好吃，大家想置换多少米粉可以先在我这儿登记。”生怕村民听不懂，王文茵又提高嗓音解释道：“由于鲜米粉的保质期比较短，所以最好不要一次置换太多，以免坏掉浪费。”
“小娘子，啥叫登记？”
“哦，登记啊，就是……”王文茵拿出一本账册一样的东西，举起来给村民看：“就是把你们想要置换的米粉数量记录在册的意思。”
村民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小娘子，帮我登记一下，我要十斤！”
“我五斤！”
“我只要三斤。”
……
“大家先排队，一个一个来，都有份，不用急，不用抢，保证每家每户都能吃到最新鲜美味的米粉。”张二嫂眉花眼笑，张开手臂维持秩序。
队伍的末端上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昨日见过的文家庄大管家，而他身旁那位身着锦袄裘衣，头戴浩然巾的少年便是文家七衙内文安世。【注1】
一上来就见到如此热闹又井然有序的场面，文安世不免惊诧，视线落到昨日见过的那位“村姑”身上，更是惊讶万分。
这村姑居然会写字！
看她年龄不过十岁光景，身上穿的虽是素色苎麻袄子，气质却与她周围的人截然不同。听院公说昨日来送米粉的两人是寄居在静缘庵内的流民，想来这村姑逃难前也是读书人家的孩子。
眼尖的静尘看到文家庄大管家带着一位锦衣小公子上来，立刻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文大总管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文家大总管还礼，道：“师太，这位便是我家七郎。”
静尘一惊，生怕村民冲撞了文家小郎君，立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请随我进去说话。”
静尘将文家主仆二人引入静缘庵内。
路过王文茵身边时，文安世低眸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册子，一手小字竟似晋宋间人的笔墨，内心顿时起了一阵涟漪。
低头忙碌的王文茵压根就没注意到有人在偷窥她的笔墨，专心致志帮村民登记置换米粉的数量，内心的喜悦抑制不住地爬上了嘴角。
登记完毕，王文茵告知村民翌日一早便会将每日新做的米粉送下山去给他们，保证他们每日都能吃到最新鲜的米粉。
村民们得到保证后，心满意足地背着粮袋下山去了。
这才刚开张就迎来了这么多客人，张二嫂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此刻她正在兴头上，干劲十足，搓手道：“小娘子，咱们这就开工吧？”
王文茵点了点订单数量，发现超出了她的预期，再想起张二嫂一个人推石磨费力的样子，便摇头道：“不行，咱们得招人，单只我们二人怕是做不出这么多鲜米粉来。”
张二嫂觉得王文茵说得对，眼下这么大的订单量，不是逞能的时候，便点头道：“小娘子，你打算招几人？”
王文茵想了想：“先招两人，一个帮忙磨米粉，一个帮忙送米粉，干的都是体力活，最好是男人。”
“磨米粉的活就让李三毛来做，他虽然是罗锅，但力气足，而且他是哑巴，不怕把咱们的米粉配方泄露出去。”张二嫂时刻谨记王文茵说的配方版权要保密的原则。
王文茵心说，李三毛若是有心，很快便能掌握制作米粉的秘方。若他想泄露，哪怕口不能开，耳不能听，也一样有办法传出去。不过，她并不担这个心，这是早晚的事，眼下用人要紧。
“成。”王文茵点头。
“送货的话还是我来吧。”张二嫂说：“寄居在福田院里的人大都是老弱病残，怕是使不上力。”
“昨日那位王家阿叔呢？”王文茵想起了瘸子王大崔。
“他有腿疾，万一半路上把米粉颠翻了，可咋整？”
王文茵注意到院子角落里有一辆破旧的轱辘车，指了指道：“我去向住持师太借这辆轱辘车来送货。”
“师太怕是又会同你要租金。”张二嫂替王文茵感到心疼。
“没事，该花的铜钱还是得花，有了这车送货就方便多了。”王文茵道：“婶子，你去问一下王家阿叔，看他是否愿意帮忙送货。”
“他肯定愿意。”张二嫂嘟哝：“这里的人每日都吃不饱，给小娘子你干活就能吃饱饭，谁能不乐意？”
王文茵心底触动，但没表现出来，只说：“那便麻烦婶子你去跟两位阿叔说一声，若是他们乐意，咱们今天便开工。”
“得嘞~~”张二嫂喜滋滋去了。
王文茵刚要开门进小灶房，静尘又来了。
“王小娘子，师父请你过去说说话。”
王文茵本想拒绝，转念间想起张二嫂刚刚那句话，便点头道：“好，我这就随师太过去。”
刚踏进禅房，王文茵就注意到了坐在榻上的那位眼神冷淡的少年，心里正疑惑，妙善已经开口介绍了。
“七衙内，这位便是王家小娘子，咳，那鲜米粉便是由她所制作。”妙善转头看向王文茵，朝文安世努努嘴：“小娘子，这位是山下庄子里的文家七衙内。”
文安世朝王文茵微微颔首，冷淡又不失礼貌地问：“敢问小娘子，昨日那鲜米粉便是你送到庄子里来的？”
既是文家的七郎，看他年龄想必是文相公的孙子，来者都是客，王文茵笑盈盈地朝文安世福了一福：“回郎君的话，正是奴家。”
文安世顿首：“小娘子做的鲜米粉我祖母很是喜欢，不知是否还有剩余，我想再购置一些回去。”
“没有现成的，但可以预订。”
文安世皱眉，这个王小娘子说话怎地如此古怪？
“此话怎讲？”
“新鲜的米粉须得当日现做才好吃，制作米粉的时辰较长，且今日已有不少山下的村民来预订了鲜米粉，待全部做完也需等到明日。郎君若是想要鲜米粉，可先付了定金，于我这里登记数量，明日一早我便会带着鲜米粉送货上门。”
一听说要等到明日才有，文安世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他知道祖母这几日胃口不开，吃什么都没滋味，反倒是昨日那米粉令她很是喜欢，多吃了小半碗，又说今日还想再吃，作为孙儿的他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善于察言观色的妙善当即发话了：“小娘子就不能通融通融，让文小郎君先带一些回去给老夫人品尝。”
妙善这话让文安世误以为王文茵想坐地起价，便应允道：“小娘子可开一个价，多少银两都成，只要能让我祖母今日吃到鲜米粉就行。”
王文茵正色道：“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山下的村民比郎君来的更早，我既已应允了他们，便不可失信，还望郎君海涵。”
文安世没料到王文茵居然这么有原则，关键还不贪财，失望之余倒是有些欣赏她做事的风格，点头道：“小娘子的话在理，既如此，那我便先预定一些，不知这鲜米粉什么价？”
王文茵笑了笑，“我与山下村民约定是以同等斤两的陈年早籼米置换鲜米粉，郎君若是没有陈年早籼米，也可用铜钱购买，那便是16文钱一斤。”【注2】
文安世朝管家微微颔首。
管家会意，从袖袋里取出一小块银子来交给王文茵：“小娘子，这一两银子是定金，烦请你明日一早将四十斤鲜米粉到庄子上来。”【注3】
王文茵大大方方接过银子，心里有了新的计划，向文安世提议道：“先前我同院公说鲜米粉可拌胡麻油吃，其实米粉最正宗的吃法还需加上底碗、底汤和码子，尤其是底汤的风味，决定了米粉的口味。”【注4】
文安世来了兴趣：“可否详解？”
王文茵津津有味地解释：“就底汤而言，米粉可分为原汤粉、重油汤粉和无汤粉三类。原汤粉以新鲜的筒子骨配以老母鸡熬制，煮出来的汤底十分清澈鲜美，比较适合上了年纪的人食用；重油粉须加入大量刺激性口感的调料，口味比较浓郁；而无汤粉则是干拌粉和炒粉，靠的是底碗、码子提鲜增味。底碗便是配料，根据各人口味可自行调配。码子又称浇头，常见做法有煨码、蒸码、炒码和烧汤码这几种，不过最受欢迎的还是煨码。”【注4】
在场的人默默吞了口口水，这些米粉听着就很好吃，不知道吃进嘴里该有多美味。
“小娘子可否将这些米粉的配方告知？”文大管家跃跃欲试。
王文茵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配方乃是商业机密，恕我无法告知。”她抿嘴一笑，又道：“但我可以代为加工，不过食材需由你们自己提供，我只收取加工费。”
文安世心说：王小娘子倒是挺机灵，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点头：“那就劳烦小娘子明日一早先将原汤粉送到庄子里来，需要什么食材尽管跟院公提。”
王文茵莞尔一笑：“郎君请放心，明日必定准时送达。”
她这笑容，文安世很不喜，像只小狐狸，他冷着脸起身同妙善告辞，连看都没看王文茵一眼便离开了。
王文茵才不介意被冷待，她掂了掂手里的银两，满心欢喜，这可是她靠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客户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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