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开垦梯田 修筑蓄水池 ...
-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激情澎湃的话，王文茵把自己都给说激动了，两颊带着亢奋的红晕，神采飞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异口同声道：“小娘子说得对，我们要过更好的日子！”
门外的文安世嘴角抿出一丝戏谑的笑来，他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刚巧在门口听到王文茵那段慷慨激昂的陈词，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心说，这女子真真七窍玲珑心，既仁厚，又不缺手腕，这样的人才若是男儿身，怕是同她祖父一样要登科当宰执的。
散会后，王文茵见陈武立在门口，似乎在等她，便上前询问：“小武哥，可是寻我有事？”
“正是。”陈武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交给王文茵：“这是我家七郎托我转交给小娘子的。”
王文茵展信阅读完后问道：“你家七郎人在何处？”
“小娘子请随我来。”陈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文茵跟随陈武上山，沿着蜿蜒的坡道曲折向上，一刻钟后终于到达半山顶，文安世正背对着他们伫足在崖边向下眺望。
王文茵走上前，听见声响的文安世转过身来，微微颔首：“你来了。”
王文茵扬起手里的信，道：“衙内邀我前来所谓何事？”
文安世指着山下大片坡地道：“先前小娘子让我去查阅闽南地区开垦梯田一事，我已调查清楚。”
王文茵暗赞，哇，文七郎这行动力！
“愿闻其详。”王文茵谦逊一礼。
文安世缓缓道来：“据悉当年从占城国（今越南）引入耐旱的占城稻后率先于八闽（今福建）地区培育种植。因八闽多山地丘陵，于是便开垦出了梯田。【注1】
我查阅了典籍，梯田大致可分为四种类型。其一是‘水平梯田’，此类梯田优点是田面平整，多采用半挖半填的方式修建，蓄水保土能力较强，便于灌溉和精耕细作，适合种植水稻、小麦等大田作物。缺点是填挖工程量大，适合土层深厚、经济条件好的地区修建。【注2】
其二是‘反坡梯田’，反坡指田面的倾斜方向与山坡方向相反，一般外高内低，向内侧微微倾斜，不过倾斜的坡度很小，适合较干旱地区，或是水土冲刷较重的山坡上开垦。因田面倾斜的缘故很好的保留了珍贵的水土资源，是以提升了梯田的蓄水保肥能力。【注2】
其三是‘坡式梯田’，与‘反坡梯田’的倾斜方向刚好相反，属于向外倾的梯田。此类梯田田面不完全水平，会留有一定坡度，因此开垦时台面不必推平，是以工程量较小，但蓄水保土能力较差，只适合种植旱作作物或果树。【注2】
最后是‘隔坡梯田’，隔坡是指上、下相邻的两个水平梯田之间，保留一定宽度的原坡地。这样一来降水可顺着这段坡面流到下一级台面上，这段坡面便可成为田面的集水区。通常会在水平台面上种农作物，在山坡上种草，草割下后可用于制作肥料，还能供养牲畜。” 【注2】
“如此看来除了‘水平梯田’其余三种梯田都可在此地的山坡上开垦。”王文茵喜道：“本地雨水较少，‘反坡梯田’可蓄水保肥；‘坡式梯田’虽蓄水保土能力差，但工程量小，且适合种植像占城稻之类耐旱的农作物；而‘隔坡梯田’可同时种草和农作物，相辅相成、兼容并蓄。” 【注2】
文安世点头，指着山坡道：“适合开垦梯田的山坡坡度不能太陡，你看这边几座山坡坡度都不大，非常适合用来开垦梯田。”
“在缓坡修建梯田可以减少水土流失，有利于泥沙就地沉积，还能获得面积较大的水平台地。”王文茵认同道。【注2】
文安世似笑非笑看着她：“你其实早就知道该如何修建梯田是不是？”
王文茵却摇头：“略知皮毛而已，谈不上了解，还请衙内详解。”
“你没说错，陡坡若是用来开垦梯田非但水平台地面积小，遇上强降水，地表水流流速过快，容易把坡上的泥土冲走，加剧水土流失。”文安世道：“不过本地年降水量少，只是春夏偶有强降水，是以问题不大，倒是如何给梯田蓄水是一大问题。”【注2】
王文茵点头：“据我所知，人工水车最多能将低处的水引到三五米高处，这对梯田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是以，要么在山坡上修建水池蓄水，要么通过沟渠将山泉水引到梯田里去。”
王文茵四下观察，“在山坡上修建蓄水池是个好办法，雨涝期将水蓄起来，到了干旱期再用沟渠将水引到梯田里去灌溉。”
“好是好，只是修建蓄水渠却是个大工程，若是没有官府支持，怕是很难实现。”文安世深感愧疚，自己虽是当朝宰执的亲孙，却还是弱冠，尚未考进士，没有实权什么也做不了。
王文茵笑道：“这有何难？蓄水池我们自己便能修建，无须劳烦官府出面。”
文安世十分惊讶，“小娘子知道该如何修建水渠？”
王文茵摇头，“若是修建用来造福千秋万代的大型水利工程，那我自是不懂，但若只是修一个用来灌溉梯田的蓄水池，那便简单多了。”她将手指向山下的米线作坊，问道：“衙内可知这房子是用什么材料修建的？”
文安世先前路过工地时看到流民用夯土砖在砌墙，便道：“似乎是砖石？”
“是用稻草和黄泥勾缝的土砖砌成的。”王文茵直言：“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省钱，缺点是不够坚固，只能用于民居建筑。若是修筑像宫殿、陵寝、城墙、桥梁、佛塔之类的传承百年的大型官方建筑便需用最坚硬的石材和糯米石灰砂浆来勾缝。”【注3】
文安世揣度：“小娘子的意思是要用石块和糯米石灰砂浆来修筑蓄水池？”
“那样造价就太高了，不值当。”王文茵道：“我们可以折中一下，用简易的水泥修筑一个混凝土蓄水池。”
“水泥？混凝土？这又是何物？”文安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便是盖房子用的建筑材料。”王文茵信口胡诌：“我曾见一位乡野匠人将砂子、石头和水泥混合在一起修建出十分坚固耐用的混凝土墙体。”
文安世虚心请教：“愿闻其详。”
王文茵心说，虽然水泥和混凝土是一门大生意，但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靠自己是肯定搞不起来的，不如就让背靠大树更有实力的人去为百姓谋福利吧。
“我可以将制作水泥和混凝土的秘方告诉衙内，但衙内也要答应我只能用来造福于民，不能将其用于牟取暴利。”
文安世深深看着王文茵，内心莫名感动，这个王小娘子虽然张口闭口总提钱，其实不过是虚张声势，她若是真的爱钱就应该把这些秘方藏起来，偷偷发财不好吗，何必拿出来造福百姓呢？
“我答应你。”文安世道：“我会尽我所能将这些秘方用来造福百姓和贫民。”
王文茵避开他毫不掩饰的眼神，和盘托出：“先头我已经说过，混凝土的主要成分为砂、石和水泥，混凝土之所以坚固便是因为其中含有水泥。是以，如何获取水泥至关重要。”【注3】
“水泥的主要原料为石灰石、粘土、水淬矿渣、炉渣灰、和熟石灰。这其中水淬矿渣便是将炼铁炉里的废渣直接放入冷水池淬火而成的，炉渣灰是烟煤燃烧后的残渣，而粘土可以用粘土砖、陶土器或陶瓷碎片来取代。以上这几种原材料比较常见，获取也相对容易，唯独熟石灰需要经过特殊的处理方法才能得到。”【注3】
“石灰石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用火煅烧后便成了生石灰，也就是氧化钙。生石灰吸水后生成粉末状的物质便是熟石灰，也叫氢氧化钙。将熟石灰混合进泥浆里就能提高灰缝的强度，这效果跟加入糯米汁差不多，但熟石灰来源更广，造价也更低，而且无须浪费粮食。”【注3】
“将以上这些原料按比例混合后烘干磨细，这时候的混合物叫生料。将生料进行高温煅烧，煅烧后的产物便叫熟料，再将熟料同石膏粉末按比例混合便成了水泥。石膏的主要作用是调解水泥的凝固速度，不加的话凝固较快，会影响水泥的质量。不管是砌墙还是修筑蓄水池，水泥至少需要一个月左右的养护期，2-3个月后强度方才达标。”【注3】
文安世听得很认真，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盛，王小娘子说的这些水泥的原料和加工方法是他从未听闻过的，她究竟是从何处了解的？难道真的是她所谓的乡野匠人？
“我有一个疑问诚心请教。”文安世拱手道。
“衙内请说。”
文安世面色凝重，“小娘子所谓的水泥真的是从乡野匠人处学来？还是另有高人指点？”
王文茵心说，就知道骗不过你，莞尔一笑道：“自然不是。”
文安世像是知道答案一般，舒了一口气，脸色稍霁，便没再追问下去。
这下换王文茵好奇了：“衙内不想知道我是从何知晓制作水泥的秘方？”
文安世坦然一笑：“小娘子愿意说，我便洗耳恭听，若是不愿意，我亦不能勉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开垦梯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