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洗漱用品 澡豆、肥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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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王文茵便带队去朱仙镇上采购修建房屋用的砖石、瓦片、条石、沙子、石灰、木料等建材。跟各大建材商谈妥价格后先运回一批现成的，剩余的建材商家会陆续派人运送到丰收村。
材料到位后，工头鲁大便指挥流民开始修房，基本上成年男女和半大的孩子都到工地上来干活了，老人则负责给工地做饭。因为王文茵说过凡是参与修建米线作坊的人都给记工时，到时候可以用工时兑换铜钱，此外，每日还给大家提供免费的餐食。
砖瓦房修起来很快，材料都是现成的，地基早已夯实，没两天功夫墙体已经砌完，接下去就是穆叔带人立柱上梁。在砌墙的同时，穆叔已经让鲁大将木窗框提前嵌入墙体，挖出窗洞备用，以便后续安装门窗。
甩手掌柜王文茵除了出钱什么都不用干，每天跟点卯似的到工地里转一圈，发现有了众人高涨的热情，这盖房子就跟旱地拔葱似的长势惊人，不由得感叹：没有花钱的不是！
与此同时，在张二嫂的统筹管理下，静缘庵的米线小作坊每日都有稳定的产量，王文茵便可以腾出手来研发新的产品。
山下的米线作坊封顶那日，赵四郎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已经找到了一间各方面条件都十分合意的铺子，准备等王文茵看过满意后便签署租房契约。
那还等什么！行动派王文茵火速赶往朱仙镇。
铺子就在赵家药铺隔壁，先前是一间书肆，店面不大，采光却非常好，后面还有一个院子和三间屋舍并厨房茅厕。推开后院的门便是小巷，闹中取静，整洁干净，很合王文茵的眼缘。
“这间铺子我记得先前是一家书肆？”文茵道出了内心的疑惑。
“小娘子记性真好，这里原先的确是一家书肆。”赵四郎也不隐瞒，“这间铺子其实也是我家的产业，先前租去开书肆的人说要携家眷回南方去了。我四处看过后觉得还是自家这间铺子最合意，便同父兄商议后要了过来。小娘子若是不满意，我再另寻他处？”
王文茵摇头：“不，我很满意，只是……”
赵四郎见她反应，猜测道：“小娘子是担心把香料铺开在我家药铺隔壁，会对药铺有影响？”
王文茵默认了。
“这个问题我已征求过父兄的意见，他们都认为香料铺相当于药铺的延伸，是更为专业精细的一类药铺，且与我家的主业并不冲突，相反还能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是以并不反对。”赵四郎兴致勃勃道。
既然赵家人都没意见，王文茵还有什么理由反对，便也同意了。
“小娘子对店铺装修可有什么想法？”
王文茵在店铺里转了转，脑中已有了规划，“我有一些设想，待我回去画几张设计图稿出来再与你商讨。”
“好。”赵四郎欣然答应：“小娘子有想过为这间铺子命什么名吗？”
王文茵想了想，道：“便叫兴隆堂如何？”【注1】
“兴隆堂？”赵四郎低头沉吟片刻，忽地抬起头来击掌：“兴隆堂好！取义生意兴隆，咱们这间铺子必定生意兴隆，哈哈。”
王文茵哑然失笑，她没解释，就当这是一个巧合吧。
“既然开香料铺子，那便不能仅仅只卖十三香之类的调制香辛料。”王文茵提议道。
赵四郎脑子转得快，试探道：“小娘子是否还有别的好主意？”
王文茵点头称是，“我想再加入一些香料的周边产品一起售卖，例如香膏、香饼、香油、香皂之类的洗漱美容生活用品。”
赵四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听到香皂二字不由好奇问道：“何为香皂？”
“郎君可曾用过‘肥皂团’？”
赵四郎摇头：“‘肥皂团’又是何物？”
王文茵奇道：“你平日里洗脸洗手用什么？澡豆吗？”
赵四郎嘿嘿一笑，“我洗脸就用清水，洗手倒是会用澡豆，家父说我们行医之人必须注重个人卫生，是以每日必须用澡豆净手，不管是进食前还是如厕后。”
澡豆是一种以豆面为原材料的洗涤清洁用品，由于豆类植物中多含有皂角苷，水溶液能产生泡沫，是很强的表面活性剂，洗涤污垢油腻的功力比传统天然清洁用品——皂荚更胜一筹。从两晋南北朝到隋唐，澡豆属于奢侈的日化用品，只有贵族阶级才有资格使用，到了两宋时期澡豆正式成为普通老百姓日常使用的清洁洗涤用品。【注2】
澡豆流行起来后，随着消费市场的日趋精细化，又出现了它的细分产品——洗面药。洗面药同澡豆的配方和制作方法大同小异，区别在于功效和主打的方向略有不同。洗面药以美容美白、滋润保养、去瘢痕、治面疮癣等功效为卖点，有点类似现代的药妆。【注2】
王文茵想起在太虚幻境中看到过宋末元初时期，有个叫周密的南宋人写过一本名为《武林旧事》的书，此书跟孟元老所著的《东京梦华录》并列为南北宋两大帝都吃喝玩乐游娱购穿越必备手册。
虽然《武林旧事》卷六《小经纪》中有记载南宋都城临安府内有专门经营“肥皂团”的生意人，但在北宋都城汴梁却只有专门出售各种澡豆、洗面药等美容清洁用品的药妆店，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张戴花洗面药”店铺。【注2】
如果连业内人士赵太医丞家的四郎都没听说过“肥皂团”，那就足以说明“肥皂团”在北宋还未普及，这叫什么？这叫商机。
王文茵解释道：“肥皂团便是将皂荚捣碎，再加上精细研磨过的香料，制成橘子大小的球状，作为洗面浴身之用。”【注2】
“可这肥皂团听起来跟澡豆功效也差不离，关键是皂角荚采集起来可比豆面儿要麻烦多了。” 赵四郎一针见血道。
王文茵给赵四郎竖了个大拇哥，夸道：“果然是专业人士，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肥皂团’，而是‘香皂’。”
“那这‘香皂’又是用什么原料做的？”赵四郎兴致勃勃问道。
“‘香皂’就是升级版的澡豆，也叫‘香胰子’。澡豆的主要成分除了豆面儿还有猪胰子你可知道？”
赵四郎点头。
“因为动物的胰腺中含有多种消化酶,可以分解脂肪、蛋白质以及淀粉,因而有去垢作用。” 王文茵解释道。【注2】
“消化酶、脂肪、蛋白质、淀粉……”赵四郎低头喃喃，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自己看过的医学、药物学典籍中有类似的名词，果然还是自己读书太少啊。
“若是将研磨过的猪胰加入糖，并以草木灰代替豆粉，再加入熔融的猪脂，混和均匀后压制成球状或块状，便是“胰子”了。”王文茵道：“胰子中加入各种香料那便是‘香胰子’，譬如桂花胰子、玫瑰胰子、艾草胰子等等。”【注2】
赵四郎边点头边道：“听上去这‘香胰子’可是一门很有‘钱途’的生意啊。”
“‘香胰子’虽好，却要获取大量猪胰子，委实有点麻烦呢。”王文茵摊手道。
赵四郎观察王文茵的表情，笑道：“听你这么说必然是还有别的原料可以取代猪胰子咯？”
王文茵默认：“的确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制作‘香胰子’，原料相较猪胰子获取更为简单一些。”
“什么方法？”
“可以用‘皂化反应’来制作有清洁效果的肥皂。”【注3】
“这又是什么原理？”
“将碱水和油脂混合搅拌后会产生‘皂化反应’，碱水可以通过烧制草木灰水和贝壳粉获得，油脂的话用动物脂肪和植物油都可以，这两种材料混合后油脂水解产生的高级脂肪酸盐便是肥皂的主要原料。”王文茵详解给赵四郎听。【注3】
虽然一头雾水，但赵四郎却听得津津有味，心中暗暗佩服王文茵博学，不免有些自惭形秽：“小娘子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为何这些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过。”
王文茵一本正经道：“我做梦的时候在太虚幻境里跟后世的人学的。”
赵四郎眨眨眼，王小娘子是在同他开玩笑吗？不过，他是个实诚人，既然王文茵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当她说的是真的，不由羡慕道：“小娘子你说的这个太虚幻境是什么样的？”
王文茵侧头认真回想，“那是一千年以后的世界，生活在那个时代的女子可以同男子一样考科举，男子可以做的事女子也一样能做，女子不必被婚姻束缚，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生活在那儿的人既能上天揽月，又能下海探险……总之，那是一个跟咱们所处的时代全然不同的世界，有很多新奇好玩的物什。”
赵四郎信了，向往道：“若是我也能去太虚幻境里见识一下就好了。”
王文茵很是意外，“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
赵四郎讶异，“为何不信？这世间本就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凡人无法探究的异象。既然是你亲身经历过的，我当然相信是真的。”
王文茵心里一暖，有些感动地看着赵四郎。
赵四郎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王顾左右而言他：“制香皂需要什么工具材料，我去采买便可，需要什么人手我给你安排，后院还有几间空屋，你若是不嫌弃不妨搬过来住下。”
王文茵摇头，“制香皂不费力，静缘庵里收留的大都是年老体弱之人，你若是不介意，我想让他们来做这活计，可好？”
赵四郎拱手笑道：“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洗漱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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