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石十二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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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星稀，组织基地外，倒在阴影之中的青年，身材单薄，容颜如雪，金眸中也半是混乱的神色。
可月光照不到的角度，他唇边却藏匿了若隐若现的笑容。
一，送小女孩离开他身边，回到自由的地方去。
二，给公安传去消息。
给小女孩的纸条上，他简单写了一下现在的处境。
——其实，本来让上次那对母子去送信更方便。
但当时，宫川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惊恐过度、生怕还会发生什么的女人，就抱起孩子冲了出去。
而贝尔摩德还在场，宫川凌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跑远，就此错过了机会。
三，得到进X组的许可。
四，向组织展示他的能力和精神状态，更进一步得到组织的信任。
五，接近宫野姐妹，而不引起组织的怀疑。
毕竟有“接近雪莉以便进X组”这种幌子在呢。
六，用相田上二做钩，得到宫野明美的好感。
等相田上二对宫野明美的杀意曝光后，他先前所做的那些暗示，以及“揭露”相田上二的行为，必然会增加宫野明美对他的好感。
——方便他日后调查宫野艾莲娜。
七，更加了解组织的作风和实力。
八，确定组织对自己的看法。
目前看来，组织还是相当重视他的，估计未来也不会轻易放弃。
九，试探组织对他的监视程度。
结果就是，组织可能大多数时候都在监听他，但监视只是偶然。
就比如去少年家那时候，组织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监视了他。
而在他下车和交警沟通的时候，组织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然，他们就不会跑去调监控，还来试探他了。
以及，跟踪交警的任务中，组织刻意让他戴了摄像装置——如果本身就用着什么手段监视着他，那这个装置就是多余的，不装摄像，更能让他露出马脚。
十，试探一下雪莉的地位。
这一步只是顺带，但收获却意外的不小呢。
贝尔摩德明显和雪莉有什么恩怨，而雪莉，只是个不大的少女，却在组织中拥有很高、至少是特殊的地位。
至于第十一点……一会就会实现了。
这一整个计划，没有料到的，只有两点。
一是组织搞到了那么清晰的路口监控，连交警的表情，都加以分析，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还用贝尔摩德来诈他。
二是，组织会那么干脆迅速的，仅在一天之后，就派代号成员去杀两个在组织眼中，什么都不知道的交警。
接到跟踪交警任务的时候，宫川凌确实很紧张。
但是——当子弹射中的是心脏的位置时，他就赢了。
“宫川君！！”系统突然惊叫道：“明明你最近都没玩游戏，为什么有两个玩家，恐惧值都增加了？？”
宫川凌闻言，金眸中的混沌之色都散去了不少，他立刻打开面板看了下。
上面显示着：
琴酒：5。（上次：5）
伏特加：10。（上次：3）
贝尔摩德：12。（上次：10）
短暂的怔愣后，宫川凌意味深长道：“看来，是一石十二鸟呢。”
系统没听懂，但是震惊：“难道，在他们眼中，你所做的事，已经是恐怖游戏了？？”
“说不定哦……不过，恐惧值提升的并不多呢。”
系统凌乱：“提升1点都不正常了！毕竟，恐怖游戏要的是【无法解释、超出常理】啊！宫川君，见到鬼的恐惧，和见到杀人犯的恐惧，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你做了什么，让伏特加觉得你是鬼了？！”
“……”啊这。
宫川凌沉默。
“而且，一个人的恐惧值是有上限的，上限是100……没有成为过游戏的第一视角体验人，伏特加居然能直接提升7点？？”
宫川凌记住了“第一视角体验人”这个词，对之前琴酒恐惧值比伏特加高的事，有些了然了。
“估计是因为，琴酒把我故意接触交警的事情，和他说了吧。”
“？”系统。
“总之，恐惧值提升是好事吧，系统君。”
“好事是好事……但是……”总感觉原本是用游戏来带宿主赚钱，但现在，却变成宿主赚钱反向投资游戏了！
怪怪的。
系统真诚发问：“你是bug吗？”
“……”宫川凌：“不，没有那回事。”
系统有些狐疑，但他也确实没检测出不对的地方。
“好吧……不过，宫川君，这样获得恐惧值的方法是不正宗的，会比玩游戏获得的数值少很多，请你下次务必让玩家们有更好的体验！”
“更好的体验”，这句话真的有些让人想吐槽啊。
不过……对象是那些人的话，他当然万分乐意，“好的。”
和系统聊完后，恰好不远处响起了脚步声。
宫川凌微微偏头，声音虚弱道：“前辈，你来了。”
因为一个小时前接到了他的消息，而匆匆赶来基地的宫野明美，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青年苦笑了一下，一瞬间，有点像是遭遇了不公而无礼的对待，和前辈述说委屈的孩子：“我刚从审讯室中出来，原因有点复杂……一是，我因为和交警接触过，被组织怀疑了。”
宫野明美皱眉，就在半小时前，她得到消息，对那辆车动手的，是相田上二。
而相田上二的目标，是她。
也就是说……羽仁凌不仅救了她，还被她连累了。
“第二点是因为……”青年气息奄奄：“我去上个目标那里，帮前辈抹除指纹的时候，被组织监视到了，他们以为我对任务目标有别的想法。”
——两点都是因为她啊。
宫野明美站在那里，目光复杂。
“我告诉前辈这些，只是不想前辈一直误会着我。”宫川凌自嘲的笑笑：
“其实，前辈不是很喜欢我吧。但你可能不知道，我进组织，不是自愿的，而是因为——我偶然目击到了琴酒杀人……琴酒把枪抵到我的头上，进组织，还是和家人一起死，我只能选一个。”
“我不想我的家人死，所以……我选择了进组织。”
宫野明美愕然，眼中闪过一抹触动。
原来……羽仁凌，不是自愿进组织的吗？
他在外界还有家人，是为了保护家人才……
即便宫野明美清楚，青年可能是故意和她说这些的，但那句“不想家人死”，还是让她动容了。
“外界关于我的传闻，不过是因为，我是琴酒带进组织的而已……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一点也不踏入这个地狱啊。”
“每一天，每一天都要装作对人命无所谓，装作自己不好惹，努力融入组织，做那些有违天理的任务……”
青年说到后面，有些哽咽，目光黯淡到像是将死之人。
而他的状态，也的确糟糕透了。
青白手腕上流着蛛网般的血迹，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脖子上遍布了指甲的掐痕，神情些许恍惚，一动不动地倒在树下，连气息的起伏都是微弱的。
一句句对他的评价，从宫野明美的脑海中闪过。
“和代号成员认识的可怕新人。”
“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看起来温和好相处，其实血是冷的。”
“听说很喜欢研究人的死法，甚至想在组织里做问卷调查。”
“……”
那些话，没有任何一句，能和现在的青年对上号。
他就和那些被组织残害的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他还要更为年纪小些，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宫野明美握紧了手心，上前低声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可是组织的人。”
“那是因为……”青年的声音更小了，必须要靠的很近，才能听清：“那天，我看见了前辈送完信后的表情，前辈，一定和我一样痛苦吧。”
痛苦……？
宫野明美瞳孔微缩。
这么明显吗？
是啊……
每一天都很痛苦。
父母死在组织手中，妹妹在组织的监视下长大，而她自己，还要帮组织做事，伤害别人……
宫野明美咬牙，忍住了眼中的泪水。
“前辈，请你不要误会，我那天对你说那种过分的话，只是因为，前辈说自己身上带着窃听器，我想提醒前辈——组织还在看着你，不要犯错。”
宫野明美做着最后的坚持：“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放下戒心吗？”
“没有关系。”青年露出了个悲伤而满足的笑容，弯着的眼睛，像是收到糖果的孩子般天真纯粹：“我就要快要死了，能在死前，和前辈说清楚这些，我已经很开心了。”
“什么？！”
天空中，厚重的云层渐渐遮住了月光，这里陷入更深的黑暗。
宫野明美浑身冰凉，明明即将死亡的，只是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这一刻，于这片昏暗天地下，她的眼泪却来势汹汹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说不出是自责、愧疚，还是联想到了自己。
又或者，只是单纯不想这个拥有如太阳一般的眼眸的青年，死在黑夜当中。
至少，他该见到自己家人的最后一面。
“组织只给了我三天的时间，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我现在的情况，前辈也看见了，他们注射的药剂，让我现在行走都困难。”
“……”
“前辈，你是我在这个组织中，遇见的唯一一个还存在良知的人，请好好活下去吧……”
青年抬头，看向天空，语气带着祝福和释然：“总有一天，云会遮不住光，待到那时，前辈会走到光明下的……连带我的那一份。”
走到光明下吗……
这是她收到过的，最美好的祝福了。
宫野明美沉默了许久，然后抬手抹干净了眼泪，上前把人扶了起来。
女人低着头，语气晦涩：“没关系，还有三天，我会帮你。”
她以为，这多少是他想听见的。
但说完后，却听到了一声微弱的轻笑。
宫野明美抬头，就见黑发青年以一种温柔到让人想落泪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目光中的情感，比之前的所有，都要真实。
他唇色苍白，说话时连气息都是不稳的。
但却莫名笑弯了眼，给出了不得了的承诺：
“往后，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出事。”
宫野明美蓦地睁大了眼睛，心跳加速。
而宫川凌，却已经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啊，最后一个目的也实现了。
对宫野小姐的试探，可以结束了。
确定了呢，这位宫野小姐，身处在组织中，却只是只落难的白鸽。
第十一只鸟儿也被击落，他所受的这点罪，真是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一石十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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