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88、第 88 章 一个活的鲛

　　一个活的鲛人，价值显然难以估量。如果鲛人现在在城主府管家手中，又预备用这样悄悄的方式运送到巴森。只能说明德芭城城主并非明面上那么拥戴如今的国王，联想到今日进城听到的国王嘉奖德威芬伯爵，看来一切并不简单。
　　安列克很快就理顺了这之间的关系，并认为自己好像粘上了点麻烦事儿，还不如去抓魔兽。
　　“你们不用怕，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地下公约我们谁都不想违背，不是么？”管家察觉到了安列克的犹豫，连敲代打的说道。
　　安列克也明白管家话里的意思，完成任务，银货两讫。
　　“那好吧。货在哪里？”
　　“你们现在就返程？”管家问道。
　　“越快越好，不是么？”安列克反问。
　　管家并没有理会安列克的挑衅似的反问，而是说道：“你们路上要小心。”
　　“如果您真的想要货物安全到达，最好把话说明白一点，而不是这样棱模两可。”
　　“我只能告诉你，还有两伙人想要这个。而你们要比所有人预想的来的更早一些，这是你们的优势。”
　　“嘿，老头。你要是这么说，这可不是月亮级的任务。”拉斯维克站出来说道。
　　安列克并没有责备拉斯维克这个时候跳出来，反而紧盯着管家想看对方的反应。
　　然而对方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而是解释道：“情况有了点变化。事后我们可以增加奖励金额和任务经验。”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尽快动身，打一个时间差。”安列克一锤定音。
　　管家赞赏的看了一眼安列克，为了他的识时务和果决。
　　在管家的安排下，四人组走出城主府后骂咧咧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放在旁观者眼里不过是几个小佣兵，一时之间也没有人注意。
　　等到确认没有人盯着佣兵队，四个人又大包小裹的进行了一番采购，然后去马车店租了一辆马车。
　　拉车的是一匹棕色骡子，带着一个有点漏风的车厢，安列克走过来牵马绳的时候，骡子还冲他打了几声响鼻。
　　苏格和苏威戴尔把购买的物品提在手里，就势钻进车厢，
　　“我的天啊。”精灵少见的失态了。
　　一撩开车厢，入眼的是一个圆形透明器皿，长大概有一米多，直径不足半米。在透明的液体里，一个人身鱼尾的鲛人，可怜巴巴的被塞在这个圆柱形容器里。
　　鲛人一头淡金色长卷发，皮肤白皙，手指之间清楚可见有璞，耳朵有腮，鱼尾则和发色接近，也是淡金色趋近白色。
　　鲛人的眼睛紧闭，嘴唇嘟嘟的翘起来，似乎有什么不满。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让人忍不住期待，淡粉色的眼皮下，又是睁开眼睛会有什么样的景色。
　　“真的是鲛人。”苏格也难掩激动。
　　安列克和拉斯维克坐在车厢外赶车，走之前还朝着车厢里问了一句：“能走了么？”
　　“可以。”精灵回答。
　　出城的时候，理论上是会有一番检查的，但是管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等到佣兵队驾驶着马车出城那段时间，交接的城门卫兵并没有打开车厢帘子，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放行了，亏得苏格和苏威戴尔把买来的东西都堆积在圆形容器上面忐忑不安。
　　等出了城，有两条路可以回巴森，一条是官方大路，一条是穿密林峡谷。
　　安列克他们也早早商量过，既然管家说他们出其不意的早早到达赚了时间差，那就不如将计就计，安安稳稳的走大路，一方面是更适合马车通行，一方面也不会因为选择走了少数人才走的小路而引起注意。
　　苏格和精灵两个人守着被释放了昏睡咒的鲛人，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的转变成了一丝惋惜。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抓到的？那些人又想对他做什么。”
　　“这个鲛人的年纪看起来不大。”
　　精灵面对鲛人，带着他本人不曾注意到的怜惜。
　　“你怎么知道？”苏格很好奇，精灵是怎么判断鲛人年纪的。
　　“成年鲛人没有这么，嗯，娇小。”精灵伸手比划了一下，容器里的鲛人看起来也就刚刚一米六左右，“成年体的身高一般都会在一米八九以上。”
　　“我曾经见过一次成年鲛人。那时候还是在精灵村的时候，鲛人族好像拿了什么东西过来。那个时候我还很小，能够记住的不多。”苏威戴尔解释道。
　　“那他们上岸之后，鱼尾真的可以变成双腿么？”苏格好奇的问道。
　　精灵肯定的点头，说道：“可以，虽然我不太清楚做到的，我还记那个鲛人的武器，看起来像一柄鱼叉。”
　　苏格把视线转回容器内部的鲛人身上，很难想象这么一条漂亮的鱼尾，变成人族双腿又是什么模样。真是太神奇了。
　　“所以他们是特意把他放在这个容器里面是么？害怕他逃走？”苏格猜测道。
　　“有可能。毕竟这里是大陆腹地，没有水域可以潜逃。”
　　想到鲛人即将可能面对的遭遇，苏格和精灵一时之间都些词穷。这是任务，公约不可违背。
　　他们不能因为看不惯这种买卖，就能随意的推掉或者反劫持雇主。
　　苏威戴尔之所以答应安列克参加黑月佣兵队，很大一方面的原因就是和其他接人口交易押运的佣兵队伍相比，安列克不会主动去选择那种任务。而这次，是任务做到一半才发现，苏威戴尔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就要安列克辞掉这个任务，更何况知道货物是鲛人后，他们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好了，一会你不要忘记给他加强昏睡咒。毕竟路上不一定会安全。”精灵说道。
　　为了防止引起别人注意，安列克驾驶马车走的并不急，但是故意错过了可以落脚的客栈，准备宿在荒野中，这样子更安全一点。
　　管家说过，对他们的暗中照顾在走出了德芭城之后就没有了，剩下的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而车厢上的圆柱形容器很难遮掩，如果住店的话，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等到晚上天黑，快要看不清路的时候，安列克驾驶马车下了大路，就近在周围找了一个地方停顿。既不远离大路，但赶夜路的车马也不容易注意到他们。
　　“好了，我们下来吧。”安列克率先跳下马车，招呼着拉斯维克把帐篷之类的东西从马车后面拿下来。
　　苏威戴尔也下了车，他负责生火，顺便观察地形。
　　苏格被留在车里，时刻注意鲛人的安全。
　　几个人各有分工，熟练极了。
　　说话间的功夫，安列克已经找到一处平整的土地，拉斯维克迅速的搭建好帐篷，火堆也升了起来。
　　安列克钻进车厢，第一次正眼打量此次货物，眼中难掩惊艳，毕竟沉睡的鲛人看起来乖极了。
　　“苏格，我们今天就不去找水源了，一会还要麻烦你弄点清水到罐子里面。”
　　“他怎么样？”
　　“一直在睡着，没什么反应。”苏格回答。
　　拉斯维克也从外面拿着接水罐进了车厢，苏格默念一段清水咒，空空如也的接水罐中迅速从底部升起甘冽的清水。
　　拉斯维克和安列克一样，不过是找个借口进来看鲛人，倒也没有注意到接水罐外壁已经附着了一层小水珠。
　　“这就是鲛人？长的比精灵小子还好看啊。”拉斯维克感叹道，顺便踩了一脚同伴。
　　“你们说，管家说的另外两伙人会是谁？”拉斯维克又问道。
　　安列克关于整件事情已经翻来覆去的想了一整天，但是他们得到的信息太少了，很难从一个点窥见事件的全貌。他只模糊的有一个猜测，伯爵和皇室的关系一般，而巴森的军队驻点的接管人是卡佐侯爵。
　　一个鲛人，虽然十分珍贵。可是除了用来亵玩，真正能用到的无非是鲛人油和泣珠。
　　泣珠虽然珍贵，但是与其齐名的夜明珠等奇石，对于那些上层老爷们也并非没有藏品。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炼制鲛人油了。可是鲛人油一向都是皇家特供，只有国王的陵墓中被允许使用外，其他的领主，哪怕是大公也都是没有资格的。
　　可问题又来了，为了一个在陵墓内使用的鲛人油，又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么？
　　所谓的另外两伙人又是谁呢？管家所说的事情有变，针对的一定不是他们的提前到来，而是别的的什么。
　　而因为苏格的魔毯提前了几天到达的他们，究竟又在整场计划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安列克闭口不语，倒是苏格接了拉斯维克的话。
　　苏格说道：“肯定是知道他存在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要藏，还是要抢。”
　　而话题之中的鲛人，静静地沉睡着，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要走向何方。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拉斯维克紧张的搓搓手。
　　安列克和苏格一同把目光射向拉斯维克，异口同声地说道：“说。”
　　“要不，我们干脆把鲛人弄醒，听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