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372、第 372 章

　　安列克等人成功的避开恶魔大军到达战争的边缘位置，一路疾行，直到确定离开了主战场才停止奔跑朝后看。
　　加纳城城门燃起冲天的黑烟，安列克知道那代表着什么，表情凝重。
　　拉斯维克同样注视着那座城，即使所有人在几天之前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时至此刻依旧没人能无动于衷。即就算是自诩勇敢无畏的矮人，面对加纳城的选择，也只有肃然起敬，那是人性光辉中被无限放大的一面。
　　“恶魔进城了。”矮人小声地说道。
　　卢克神色悲悯，就连克莱斯特也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座燃烧的城市。
　　苏冲着天空不断地摆手，给从后面追上来的苏格做指引。
　　直到苏格落地，安列克等人才收回目光。
　　“我没事。”苏格落地的第一句话。
　　“你们怎么样？”苏格看向自己的队友，黑月佣兵队的几个人虽然身上十分狼狈，但似乎都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
　　“我们都没事。”拉斯维克说道。
　　停顿了片刻后，一向活泼的矮人再次转头看向加纳，这座悬崖之城将在战火中被焚烧，从地图中被抹掉，成为历史长河中的一粒水花，悄无声息。
　　苏格也顺着拉斯维克的视线看向加纳，他只能保证自己同伴的安全，却救不了如此悲壮的一座城，更救不了圣光大陆上战火下的生灵。
　　“苏格，你知道斯坦贝克怎么样了吗？”卢克小声地问道。
　　巨龙在战场上的忽然撤离让卢克一直很担心，那可是龙啊，怎么会没有按照计划撤出战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格摇摇头，他并不知道斯坦贝克发生了什么。
　　卢克看起来更担心了。
　　黑月佣兵队一行人只能沉默地看向彼此，然后背对着正在燃烧的加纳城打算离开。
　　没人能救的了加纳城，除非真的有神明。
　　这一仗，圣光大陆又输了。
　　被付之一炬的疾风草原，被攻破的加纳城，被迫不断收紧的防线……
　　目睹了这一切的安列克只觉得沉重，他不得不起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假设，万一，恶魔真的占领了圣光大陆，会发生什么呢？
　　安列克拒绝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知道，那一定是他不想看到的。
　　步履沉重的佣兵小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全体回头。
　　“那，那是什么？”拉斯维克不可思议地问道。
　　在天和山的交界处，一排黑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然后朝着加纳城冲刺。
　　“援兵？”安列克不太确定地回答。他看不清那些黑点的装扮，那是战场的另一个方向，只能从逻辑上进行判定，此时出现在这里的，绝对不会是恶魔军团。
　　“是谁？教廷？”克莱斯特作出了最可能的答案。
　　安列克摇头，如果是教廷的援兵，那么教皇不可能离开，那不是教廷的兵。
　　可是此时此刻，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除了教廷，还能有哪一方面的势力呢？
　　安列克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另一个方向的援兵，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本来正在进城的恶魔军团也发现了援兵，他们竖起武器，转身迅速发起进攻。
　　安列克也终于能够看清，那所谓的援兵是谁。
　　“是精灵！”
　　拉斯维克张大了嘴巴，终于看清了援兵的坐骑，那是精灵一族最喜欢的大角鹿。
　　“天啊，真的，真的是精灵。”
　　克莱斯特眉头紧缩，“精灵？他们怎么来了？”
　　自从精灵之森的发生巨变，现任精灵王带领一部分族人堕落为暗夜精灵，精灵一族就陷入了内斗之中。所有被派出参战的精灵都被召回，进一步恶化了圣光大陆的战事。
　　卢克则想的很简单，“有援兵，加纳有救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
　　黑月佣兵队所占据的位置能够将整个战局都纳入眼下，黑色的是恶魔军团，青绿色装扮的是精灵军团，而其他杂色则是存活的加纳城居民和士兵。本来被黑色压着打的杂色，在青绿色进入后，压力陡然变小，不仅维持住自身的范围，甚至还隐隐有着朝外面扩张的局势。
　　而原本顺风顺水的黑色，在青绿色参加进来后，开始被不断消耗。精灵一族，向来是战力巅峰，而恶魔军团一方面已经进城，拉不开战略纵深，一方面又被城内死守的杂色军牵制，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应对。
　　同时提昂赛里斯最为钟爱的渡鸦小队，全队覆灭于加纳城门口的战报也终于传到了战场指挥官耳朵里。提昂赛里斯此次从疾风草原进入一路疾驰横扫圣地亚哥王国，重点就在一个快字，打的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但也因为这个快字，提昂赛里斯实际指挥的军团士兵数量，是显著少于其他恶魔军团的，并且为了防止已经攻略的土地的所有权转移，又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便宜别的军团，提昂赛里斯只能每每打下一个地方，就留下一部分士兵。两个因素叠加导致的后果就是，提昂塞萨里斯也没有援兵，且手上可控支配的军队数量是用一个少一个。
　　千算万算，提昂赛里斯就是没有算到会有一支来自精灵的援兵，哪怕援兵是个别的种族呢，提昂赛里斯都有信心把援兵和加纳城一口吃掉，可偏偏是精灵，他简直要被气疯了。
　　而另一边，安列克和其他伙伴都决定返回，重新杀回去，加纳城命不该绝。
　　拉斯维克舞动着铜锤，咧嘴大笑道：“受死吧！你矮人爷爷回来了！”
　　苏格和苏对视一眼，也跟着拉斯维克往回冲。
　　克莱斯特暗骂一声疯子，最后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战场上瞬息万变，本来以为必死的加纳城士兵和民众们，在发现援兵到来之际，心中的变化更是剧烈，原来他们不是只有死亡一个选择，拼了吧！杀一个恶魔算回本，杀两个恶魔是赚了，死亡是本已经接受的命运，活下来就背负同伴的遗愿，不畏死，则无所畏惧。
　　安妮捂住胸口，扶着墙站起来。她还没有死，她终于明白蕾安娜神女的话，活下去，总会看到奇迹。这个昔日的小女佣，身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股力量支撑着她，补刀每一个倒地的恶魔，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杀死他们……
　　而在地下的神子埃德加，他并不知道头上发生的一切，他平静地擦干脸上的伤口，整理袍子，在心中默默计算战场的情况，他在等最后燃放烟花的时间。
　　提昂赛里斯虽然残暴，但他不是个傻瓜，精灵援兵的出现，让战局渐渐导向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可他不是加纳城的那些人类，他不想也没有必要和这座城共进退，很快提昂赛里斯就宣布了撤出加纳城的命令。
　　安列克手持长剑，苏格被安列克命令寻找西奥多和斯坦贝克，毕竟小队里能够飞的只有苏格了。
　　“相信我的判断，这个局面下，恶魔撑不住会选择撤退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消息告诉西奥多。”安列克十分认真地说道。
　　“还有斯坦贝克，他可能出了一些问题，除了你，没人能够帮助它了。”
　　苏格知道安列克说的是正确的，他点点头，向安列克保证道：“我会带着他们回来的。”
　　此时正在浴血奋战的安列克绝对不会想到，他的这个举动救了所有人。如果不是苏格及时找到了西奥多，就不会得知埃德加的计划，如果不知道埃德加的计划，打退了恶魔而庆祝的加纳城上下会随着一声巨响彻底湮灭，被迫撤出加纳城的恶魔军团将会看到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烟花。如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绝对是圣光大陆上最黑暗的黑色笑话。
　　安列克将长剑从一只恶魔士兵的右腿中拔出，转手将长剑反插进恶魔士兵的胸膛。
　　而另一只不知道何时站在安列克背后的恶魔士兵已经高高举起锤子，眼眸中露出了嗜血的笑意。
　　安列克察觉到背后的阴影，想要将长剑抽出。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被安列克刺穿心脏的恶魔士兵，居然死死拉住了长剑，失去了生命的恶魔士兵缓缓地向后倒去，他死了，也绝不会让这个人类好过。
　　此刻放在安列克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当机立断松开剑柄，趁机躲开后面恶魔士兵的袭击，但是失去武器的安列克能躲开几次攻击就不一定了。第二条则是顺着恶魔士兵尸体倒地的方向，整个人完全贴在尸体上，然后趁机把长剑取出，反击。
　　一瞬间，安列克就做好选择，他选了第二条路！
　　一个剑士永远都不会放弃他的长剑。
　　安列克借着剑柄轻松向上一跃，恶魔士兵的尸体在加速度下轰然倒地。安列克踹开恶魔士兵死死握住剑刃的爪子，与此同时，锤子落到了安列克刚刚站立的地面，安列克抬头，这才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恶魔士兵使用的是双手锤，另一道高高举起的锤子毫不留情地落下，狠砸向他。
　　一道箭矢破空而来，那箭的速度是那样快，所以才能贯穿恶魔士兵的脑壳，仿佛那只是松软的小蛋糕。
　　使用双手捶的恶魔士兵不可置信，但身体依旧维持着惯性，锤子轰然落地。
　　安列克向右侧翻滚，然后看向箭矢的方向。
　　手中的长剑差点落地。
　　一个熟悉的人骑在大角鹿上，冲安列克摆了摆手。
　　“苏威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