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321、第 321 章

　　苏格听到斯坦贝克的话，一下就找到了从见面起就觉得怪异的原因。
　　是了，既然精灵王见过苏格格的话，拥有更漫长寿命的巨龙大概可能也和苏格格见过面，这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唯一让苏格有些费解的地方，就是苏格格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些人。如果苏格格认识这么多老朋友，为什么有时候还要跑去老榕树上喝酒呢？明明她有那么多的朋友。
　　“被你发现了。”斯坦贝克有些遗憾地说道，脸上却没有被抓包的不安。他似乎对于欺负老朋友小孩这个事完全不觉得抱歉，尽管苏格的年龄只是他的一个零头。
　　“嗯，我认识你母亲。”
　　“不过你不要叫我叔叔，叫我的名字就好。”
　　苏格也松了一口气，既然确定了巨龙并无恶意，看着只是个青年模样的斯坦贝克，他其实也不太想叫叔叔。
　　“好吧，斯坦贝克。”
　　“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因为逗你很好玩。”斯坦贝克很真诚地回答。
　　苏格无语。
　　斯坦贝克看到苏格的窘状，又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苏格一脸无语地原路返回，看见巴尔莫正站在苏的肩膀上，而苏神情淡漠。
　　“怎么样？”一看到苏格，苏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等到苏格把斯坦贝克的话重复了一遍，巴尔莫吧唧了一下嘴，点评道：“那可真是够无聊的。”
　　苏格点点头，觉得巴尔莫除了聒噪之外，还是拥有一定的客观描述事实的能力。
　　而斯坦贝克被苏格点破了身份之后，似乎也觉得逗小孩这个事怪没味儿的，不再每天特意过来。
　　对此，苏格和苏，以及深渊种巴尔莫都非常满意，他们没人能够理解一个巨龙街溜子的奇怪癖好。
　　而利斯特的婚礼在多方人马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拉开了帷幕。
　　苏格和苏受邀参加，但作为局外人，他们并不清楚具体流程，只知道婚车会在艾博城的巡游，会很热闹。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朝霞美的厉害。
　　苏格和苏也跟着出去凑热闹，艾博城上下也迎来了久违的热闹，围观的人群中不乏一些从王城随着国王北上的士兵们。在经历过残忍的厮杀和长途跋涉之后，人生地不熟的北境接纳了他们，提供了不美味但是可以堪堪饱腹的食物，以及避寒的衣物。
　　而这场婚礼，正象征着南北双方的结盟，这些南方的士兵们热切地期望，婚礼过后他们能够得到更好的待遇。当然，他们更想在北境军团的帮助下，往南打回去，回到那片温润的土地，回到熟悉的家乡。他们的国王召来了巨龙，而北境领主有幸被选为龙骑士，恶魔再可怕又能怎么样，一头龙站在了他们的阵营。
　　苏格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再一次感受到了国王到来带给艾博城的变化。南北双方的人很好辨认，北方更粗狂，皮肤更粗糙，嗓门更大。南北偏瘦削，皮肤皲裂，这是因为初到北方而不适应的一种表现。但是无论哪一方，他们此刻都是充满了希望。北境士兵自豪于领主成为了龙骑士，而南方士兵则通过这场婚礼看到了更多背后的东西。
　　曾经有幸在王城参加过勇士大会花车巡游的苏格，远远地看到了婚车慢慢地驶来。凭心而论，婚车并不豪华，甚至过于简朴，尤其是和王城的繁华浪漫相比，甚至带着点寒酸。但这一切，在看到婚车后面的士兵队伍相比，又有了新的反转。黑压压的士兵，他们目光坚韧，步伐整齐，沉默地跟在婚车后面。前面的礼仪兵吹奏起长长的号角，响起的不是婚礼的奏鸣曲，反而是属于北境军团的军歌。
　　苏格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婚礼，有些费解。
　　“这是北境的古婚礼。”苏解释道，“北境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就要当兵，所以他们认为在婚礼上演奏军歌能够保佑他们，生出更强壮的后代。”
　　“走吧，这看起来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了。”苏格说道。
　　婚车在巡游过后，会驶向艾博城内最大的教堂，那里属于光明教廷。尽管利斯特是一名魔法师，并不信仰光明神，但这是皇帝的意思。在教堂，这对新人将接受祝福，并且在众宾客的见证下结为夫妇。
　　好在利斯特给了苏格两张邀请函，还特意留了前排的位置。
　　“拿着吧，估计到时候全场只有你会真心的祝福我们了。”
　　“这个位置很好，能让你看看我们的新国王。”利斯特送邀请函的时如是说道。
　　苏格和苏对于见到新国王这个事没有什么憧憬，国王是谁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但是能够近距离看到利斯特的婚礼，他们还是不会拒绝的。
　　两个人到达教堂的时候，很多人已经根据位置坐好了。
　　西奥多看见苏格后，还微微颔首。苏格和苏也点头示意。
　　这一幕落在其他宾客眼里，忍不住猜测起苏格和苏的身份。两个陌生的面孔，却能受邀参加婚礼，还坐在那么前排的位置，甚至得到了西奥多的招呼。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之前怎么没有看到过？
　　但是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就随着婚礼新人的进入而转移了。
　　而苏格，则愣愣地看着高台上出现的人。
　　是小狼。
　　苏格眨巴眨巴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身穿华服，头戴王冠的年轻人。
　　小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他带着王冠呢。
　　能够出现在这里，并且有资格带着王冠的人。
　　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呢？
　　苏格想起利斯特送请柬时候说的话，“能让你看看我们的新国王。”
　　难以置信，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
　　第一个念头，小狼是个狼人，怎么可能是国王？
　　第二个念头，这就是小狼的秘密？
　　苏格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苏醒了的小狼为什么会独自离开，为什么要扔掉定位胸针。他有什么秘密或者苦衷，或者是有什么难言的过往。
　　但是苏格想不出答案，最开始是小狼赖上他的，然后又是小狼第一个离开的。
　　苏格忽然回忆起，他在王城见到皇帝的时候，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眼熟。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只是他不曾注意到。
　　苏格看着高台上的国王，脑子里乱糟糟的。
　　“怎么了？”苏第一个察觉苏格的不对，同时抓住了苏格的手。
　　苏格有些乱，他从来没有想过，和小狼会重逢，或者说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苏打量了一下周围，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周围人已经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新人在祝福声中走出来。
　　哪里出问题了呢？苏冷静地分析。
　　苏格不会突然这样子，苏还从来没有见过苏格这么失态的时候。
　　苏格在走神而不是防备，这说明附近没有危险，只能说他看到了什么东西？
　　看到？
　　苏又仔细地观察了一圈，忽视掉熟人，周围的陌生人此刻都在将目光转向进场的新人，表情或热烈或祝福，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那会是什么呢？
　　苏抬头，试着还原苏格的视线。
　　在教堂尽头的高台上，国王正头戴王冠，满脸笑容地看向新人。
　　苏格还在低着头。
　　年轻的国王看到新人，开口说道：“欢迎我们的新人。”
　　苏的身体也绷紧了，他蹙着眉头看到国王。
　　这个声音，他听过。
　　在山洞里，这个声音的主人曾经和他针锋相对。
　　苏明白了。
　　国王就是那头狼人。
　　当时的苏因为醉生梦死的原因，一直到苏格带着昏迷的狼人离开都不曾恢复视觉，所以他并不知道狼人的长相。
　　可是同样在醉生梦死的药效下，苏格和那头狼人的声音，味道，苏却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个声音，不会错。
　　再加上苏格的反应，苏更加确定了。
　　苏确实震惊于狼人的真实身份，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苏格带走。
　　苏握住苏格的手，小声地说道：“是他？”
　　苏格脑子有点乱，胡乱地点头。
　　“我们现在离开。”
　　苏格没有答应，又抬起头瞄了一眼小狼。
　　“我有点乱。”苏格说道。
　　“我知道。这确实很出乎意料。”苏安慰道。
　　“我没想到能再见他。”
　　苏是知道狼人从巨风部落不告而别的事情，当时他为这个消息而暗自高兴，但是见到苏格现在有些失神的样子，他又有些心疼。
　　“我知道。你想要个答案吗？”苏问道。
　　苏格沉默了一会，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苏拍了拍苏格的肩膀。
　　“我不明白。”
　　“但是现在似乎又有些明白。”
　　“你还记得尼尔森吗？那个和我一起去失落之地的狼人，他和我说过一些关于狼人的事情。”
　　“在魔力旋涡发生后，我就猜测他身上应该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
　　苏格慢慢地说着，每一句话每一个用词都斟酌了好一会。
　　“原来是这样。”
　　最后一句重复了一遍后，苏格抬起头，望向高台上侃侃而谈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