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222、第 222 章 皇帝的表情

　　皇帝的表情严肃，让气氛为之一凝滞。
　　安列克毫无隐瞒，很仔细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中间还和拉斯维克和卢克互相印证，试图让皇帝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性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苏格在上次开幕式的时候，老远的看到过皇帝，当时就觉得有种隐隐的眼熟，如今距离近了，那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但是很奇怪，他完全没有和皇帝有建立联系的可能性。最后苏格把这种熟悉，归结于某种错觉，或者是潜意识里把什么东西搞混了也说不定。
　　安列克讲述的认真，重点说明了关于上任精灵王对黑暗力量崛起的担忧，以及最后元素位阶使留下的话。
　　皇帝也听的很认真，偶尔还有提问，“所以，你们真的看到了元素位阶使？”
　　“是的，陛下。”
　　“那是精灵的神么？”
　　安列克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应该更像是神的侍者。”
　　皇帝却若有所思，关于在加赛德尔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先后和魔法团、精灵使团聊过了，今天见黑月佣兵队，也只是为了最后的确认。
　　“你们说，神，真的是存在么？”皇帝一边用指节漫无目的地敲着桌子，一边问道。
　　安列克则略震惊地抬头，眼里的惊讶是瞒不过的。
　　安列克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新皇帝居然，大概，可能是个无神论者？
　　如果是这样的，那么皇室和教廷之间的针锋相对就算是找到原因了。教廷建立的时间要比圣布鲁斯王国还要早，作为全大陆信众最多的教派，绵延至今。
　　绝大多数的王者，不管内心是信还是不信，总是会在明面上做出一副信任的样子，对光明教廷十分尊崇。而光明教廷也一直非常的骄傲，虽然声势繁盛，但是却鲜少插手王国皇室内部权力更替。总的来说，不同的人族国家的皇室，和教廷之间一直都保持着相对和平的关系，铁打的教廷流水的国度，从来如此从未改变。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王者，会想要从根本上和光明教廷作对。实际上，就算是安列克，他也是相信神的，如果神不存在，怎么会有这么多神奇的魔法？会有誓约？他本人甚至还和克莱斯特有着生死与共的血契在身。
　　而且安列克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族的王者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和感慨？
　　安列克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乃至一时之间忘了回话。
　　皇帝却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你们说呢？”
　　安列克有些犹豫，但是很快又坚定下来，回道：“应该是有的。”
　　皇帝越过安列克，看向佣兵小队的其他人。
　　拉斯维克是矮人，他只信仰他们的矮人王，传说第一任矮人王就是现在的矮人神。
　　“有没有也没什么要紧的吧？反正祂们也不会下来。”
　　说着的，矮人还询问似的看向苏格。
　　苏格点点头，接过话来，“神，是存在的。”
　　皇帝饶有介是的看了一眼苏格，“你是那名很神秘法师。”
　　苏格有些疑惑地反望了回去。
　　“塔吉阁下说过你。”
　　“你为什么觉得神是存在的？”皇帝追问道。
　　苏格想说，因为书上是那么写的，传说中是那么记载的，我甚至还曾经见过一位试图弑神的巨人王。但是这些话能说么？苏格觉得不能，所以他回道：“因为在巴森小镇我们看到了神迹。”
　　巴森小镇那一场的恶魔袭击，从云层伸出直直地射到地面的光柱，就是光明神对于追随的信仰者的回应。
　　光明教廷也因为此事，名声更上一层台阶。
　　在巴森小镇发生的那一场袭击，是皇帝和教廷斡旋中的一个意外，一个异常的介入因素。把本来处在相对优势地位的皇帝，一夜之间逆转到不利位置。教皇那个老家伙，居然公开宣称罗勒失德。也让罗勒不得不从同时和魔法工会、光明教廷三方抗衡中，被迫和魔法工会的卡利恩结成联盟。
　　所以，巴森小镇的事情，对于皇帝来说，并不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而皇帝的不高兴表现的也非常的明显，在苏格说完那句话之后，皇帝周身的气场变得冷冽起来，整个人也从严肃转向了阴郁不喜。
　　和缠绵病榻多时的精灵王相比，罗勒作为圣布鲁斯王国的掌权者，年龄又是人族的壮年，年幼时受到了良好的继承人教育，年少时又经历数次大起大落，最终成功登顶，在权力的最高处浸淫数年，早就养成了不怒而威的王者气度。
　　只是几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让佣兵小队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身为王者的压迫感。
　　苏格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有什么问题，当你想寻求一个东西在不在的时候，一个有力的反证难道不够？
　　安列克此时顶着压力开口，“陛下，现在不是讨论神是否存在的时候，而是在暗处蛰伏的黑暗力量。”
　　“元素位阶使说的很清楚，战争从未停止，更多更大的伤亡即将到来。”
　　“我们只有早做准备，才能保卫家园，才能避免浩劫。”
　　皇帝看向安列克，问道：“听闻你的祖上，也曾供职宣誓效忠王室？”
　　安列克没想到皇帝连这个都知道，刚才引路侍者明明说这位皇帝日理万机，怎么连这种事情都查出来了。
　　脑子里想不停，嘴上却应道：“是的，我祖父的祖父曾经是皇室的护卫骑士。”
　　“那你呢？如果有机会，还想要重现当年的荣光，效忠皇室，效忠我么？”皇帝问道。
　　安列克又一愣，这个皇帝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一时有些头疼，摸不准皇帝的话里意思，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另有目的？如果说是，难道真的要放下佣兵队去效忠皇室么？如果说不是，阴晴不定的皇帝又会不会被激怒。
　　就在安列克左右为难的时候，听到皇帝问话的拉斯维克急忙地插嘴，大声地说道：“这可不行，我们已经是佣兵了。”
　　皇帝看向矮人，目光充满了压迫。
　　拉斯维克的粗神经终于显示出一丝优势来，只听拉斯维克大大咧咧地说道：“一日是佣兵，终身是佣兵。佣兵，永不背叛自己的职业。”
　　安列克借坡下驴，点头说道：“是的。我已经成为一名佣兵了。”
　　皇帝则用略有遗憾地的口吻说道：“是么？不考虑了么？第四军还需要一些高级指挥官，我看过你的资料，觉得很适合。”
　　拉斯维克一听就急了，警惕地，又带着一丝抱怨的口吻说道：“陛下，你可不能抢人啊。”
　　也不知道矮人这话哪里有意思，皇帝居然哈哈一笑。
　　“好吧，可能是我的提议太突然了，你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这个邀约，随时有效。”皇帝对安列克说道。
　　安列克自然又表示了一番感激。
　　皇帝召见佣兵小队这么一段时间，言语之间的一拉一拽，轻易地就控制住了整场谈话的氛围和话题走向。
　　佣兵小队直到跟随侍者回到居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想做的、想探究的事情基本都没有做，也没有得到回答，整场谈话一直被皇帝所掌控。
　　就连安列克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就是人王。”
　　拉斯维克少见地投了赞同票，“这个皇帝，不简单。我们和他说了那么久，究竟说了什么？我居然都想不起来了，就记着一直说话了。”
　　“不知道。”安列克中途不是没有试图想要确认皇帝的想法，可是说着说着，话题就又被带跑了。
　　“我也是，而且我感觉，他要比我们预想的，更不一样。”卢克慢慢地说道。
　　“我看不出他的立场，他除了向我们表示出对教廷的不喜，其他的那些，他一直在回避。”
　　“可是他如果不相信我们带来的消息，他为什么要接见我们呢？”卢克想不明白。
　　而皇帝罗勒在佣兵小队离开后，又一次的错过了自己的午饭，挥挥手让侍者又带上一个人。
　　来人有着一头长发，长相阴柔，身形看着十分单薄。
　　跟随侍者进来，直接单膝下跪，冲着皇帝行了礼。
　　“参见陛下。”
　　罗勒快走了几步，脸上挂着笑，弯腰，伸出手虚扶住来人，嘴里说道：“不是说了，叫你不用行礼不用行礼，怎么每次还这样。”
　　“不知陛下叫我来，是有什么新的安排么？”
　　和阴柔长相不同的是，长发男人声音却十分嘶哑，和长相身形完全不搭。
　　罗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勇士大会的胜利者萧柳，真真正正的从一干参赛者中，一关一关打出来的黑马。
　　罗勒在见到萧柳的身手，又和萧柳长谈过几次后，就把第四军交给了他。
　　而萧柳也果真没有让他失望，拼凑而成的第四军在他接管之后，终于一点一点有了能看的样子。
　　除去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皇城护卫队，罗勒最信任的就是他了，甚至免去了一干繁文缛节。
　　看着萧柳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罗勒的看重而得意忘形，这越发让罗勒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