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202、第 202 章 德尼亚长老

　　德尼亚长老看到塔吉的发现，开口说道：“这里我们也注意到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塔吉闻言却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问道：“可以摸么？”
　　德尼亚长老微微颔首，“虽然这是母树的根系，但母树有多大你们也看到了。”
　　塔吉将手搭在树根上，尽管明知这是精灵圣树的根系，但塔吉也必须承认，这和其他的什么树种树根并没有不一样，尤其树根上面还附着这一层泥土。
　　魔法团的其他几位法师也没有闲着，米拉低声吟唱起来，光之元素渐渐显现飘散在空气中。召唤光之元素，是为了排除可能的黑暗侵袭，实际上，这也是昨天晚上魔法团连夜探讨出来的。光之元素与黑暗力量极为敏感。
　　而佣兵队的人在得到莱斯的允许下，开始探查起整所圣堂，他们两人一组，四散寻找可疑的地方。
　　贝奇长老对身边的老友抱怨道：“王是病的糊涂了么？居然如此轻信这些外来者。”
　　当日在议事大厅对发起重新调查一事反应最强烈的也是贝奇，只不过最后被莫妮娜长老劝阻了。
　　长老会的人并没有跟随佣兵队，自从忒修斯殿下的事情发生后，他们已经将圣堂里里外外查了一遍，除了元素位阶使传达的旨意，他们并没有发现更多。只是神的命令下达的清楚明白，长老会中的一部分人猜测，也许忒修斯殿下是冒犯了神灵，所以才引来这滔天大祸。
　　但是无论真相如何，被神厌弃的精灵是没有资格登上王位的。加上精灵王拉托的病情一直反复，眼看着王位空悬，让本来没有心思的长老会也不得不开始重视起来了。
　　除了立场不明的莫克尼尔，其他六位长老分裂成两个阵营，以贝奇为首的保守派，他们坚信听从神的指示，并且自傲于精灵的身份，对于圣光大陆上的其他种族总是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不屑与之频频交往。而以德尼亚长老为首的则被称之为激进派，他们认为精灵还是要融入大陆，呼吁正视半精灵的身份，着手解决精灵一族日益低迷的新生儿现象。
　　保守派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对方简直是迷了心窍，和被神厌弃的忒修斯殿下一样，居然想通过承认半精灵身份来弥补精灵新生儿日益减少的现象。而激进派则认为对方简直是冥顽不灵，上一个因为子嗣艰难的种族，已经沦落到大陆之外的龙岛上了。
　　曾几何时，圣光大陆的天空是属于那些生长着双翼可肆意翱翔于天空的巨龙。可现在呢，巨龙的身影出现最多的地方，居然是在吟游诗人的篇章里。龙族可是不逊于精灵的种族，拥有天生的魔法，双翼可乘风，轻轻一个鼻息就可以轻易摧毁一片树林，龙鳞更是天然隔绝大部分武力魔力攻击，成年后自行获得传承，生命更是漫长。若不是子嗣艰难，在黑暗时期敢于和神灵掐架的巨龙们，又怎么会蜗居在龙岛？
　　保守派则认为，龙族是因为龙神陷入沉睡才渐渐没落的，可精灵的神可还在呢，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两派都认为对方不可理喻，于是都把目光转向了即将空出来的精灵王王位上，一旦新任精灵王人选敲定下来，那么左右精灵种族未来的方向，就不再只是困于保守派和激进派之间的内部争论了。
　　而在这些外来者到来之前，保守派的长老们取得了微妙的优势，也关闭了离开精灵之森的通道。如果按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当拉托回归母树之际，贝奇就极大可能会被推选成为新的精灵王，从而接管精灵一族。这是为什么贝奇可以在议事大厅如此愤愤不平的原因，他觉得拉托这番举动简直就是胡闹。
　　贝奇长老认为，拉托背着长老会把这群外来者从边境村一路急召而来，又借着云梦大泽出现魔克拉姆边贝的事情敲打了保守派，最后甚至要开启重新调查，这一切都是因为不甘心而做出的最后一搏罢了。忒修斯殿下被驱逐，已经成为一枚弃子，真不知道拉托的不甘心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在贝奇长老看来，这些外来者虽然实力不容小觑，但外来者就是外来者，难道真的能把已经钉死的忒修斯殿下的事情翻过来么？神，会错么？简直可笑之至。
　　而作为激进派首领的德尼亚，也同样不是很满意。在长老会内部争夺最开始话语权的时候，分明他们才是在某些方面更支持忒修斯殿下主张的一派，但是精灵王拉托却从来没有向他们表达过善意，只是冷眼旁观，这才造成了保守派最初的胜利。可明明拉托对于保守派也不是很满意，却仍旧对长老会内部之前的话语权之争不做任何表态。
　　德尼亚甚至怀疑，一直处在中立立场的莫克尼尔长老实际上是拉托的人，拉托只要掌握住莫克尼尔，那么在摇摆不定的长老会内部，莫克尼尔就会成为这最为关键的一票，拉托也就变相控制住了长老会。而接下来拉托接见了那些外来者，甚至重启圣树调查一事，就越发的坐实了德尼亚的猜测。
　　那就是拉托并不想交付权柄，甚至不相信长老会的任何一个人，拉托还是想要让忒修斯殿下名正言顺的归来。甚至不惜空出王权，把精灵一族的政事当做诱饵，吊着保守派和激进派。这一番猜测有些大不道，所以德尼亚从来不曾和旁人说过，只是在心中默默盘算。
　　所以这一次，德尼亚才顺着拉托的意思，重新开启调查就重新开启调查吧，他也想知道拉托究竟想要做什么？
　　“王不是信任这些外来者，而是和这些外来者相比，他更不信任我们。”听到贝奇长老的抱怨，德尼亚长老冷冷地说道，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
　　说罢，他盯着莱斯，同时用余光小心地瞟过莫克尼尔。
　　果真，莱斯的脸色一变，只是摄于长老会的威严，“请慎言。”
　　莫克尼尔长老还是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并没有听到一样。
　　德尼亚心里暗叫了一声，这个狡猾的小狐狸，装的像模像样。
　　贝奇长老哼了一句，“德尼亚长老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你说是不是啊，莫克尼尔长老？”
　　被点名的莫尔尼尔听到自己被叫了名字，只是抬了抬眼皮，说道：“王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想信任谁就可以信任谁。什么时候，长老会开始关心起这个事情了？怕是逾越了吧。”
　　此话一说，贝奇和德尼亚两人脸上都有些讪讪地，自讨没趣。
　　可偏偏两人又是政见不合的死对头，两人对视一眼，又都嫌弃地移开了，却又不约而至地发出一声冷哼。
　　莫克尼尔见状，“两人长老，倒是有默契。”
　　贝奇长老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莫妮娜长老拉住了。
　　而德尼亚长老却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反而是打量起魔法团那边的动静了。
　　米拉召唤的光之元素，不出所料，什么也没有查出来，这里的木元素醇厚极了，被忽然出现的光之元素吸引，居然也星星点点地从墙壁，雕像上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绿色光点。
　　一时之间的，整座圣堂都散布着绿色和莹白色的光晕，变得美轮美奂起来。
　　索玛作为火系法师，元素属性天然被压制，行动间并不清爽，但还是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隔间的构造，同时不停地和林奇低语交换意见，能够如此近距离参观精灵的圣树和圣堂，可不是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有机会的。
　　塔吉和拉齐奥也交换了眼色，在昨晚的谈话中对于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魔法团已经做好了预演，先不说圣树是否有问题，即使真的有问题，也不是他们草草就可以找出来的。
　　因为不管是长老会还是精灵王拉托，怕是早就把这里查过一遍又一遍了。所以，他们想在圣堂这里摆一个小型的法阵。
　　“你们不要太过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果不其然，塔吉老师才提出建议，就看到贝奇长老铁青着脸色，怒斥了一声。
　　“莱斯！别告诉我，这也是王应允的！”
　　莱斯脸色有些为难，“王从议事大厅出来后，就又陷入了沉睡，并不知道此事。”
　　“胡闹，简直是胡闹，能让他们进来，已经是看在王的面子上了。设置法阵，亏你们想的出来。”贝奇长老愤怒地说道。
　　这一次，没有人劝阻贝奇长老了，因为这在长老会的其他长老看来，也是太过分了。
　　圣堂不是其他的地方，而是圣树的底部，一旦圣堂出现问题，第一个波及的就是圣树。这些外来者，简直太过分了。
　　但是塔吉老师却坚持道：“我想各位长老，包括精灵王，都已经在这里用尽了方法。但是精灵的方法探查不出来，也许，可以试试人族的。我知道各位的顾虑，但是我想大家都是通晓魔法的人，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也做不出什么危及圣树的事情。”
　　“那也不行！”贝奇长老大声说道。
　　“这也许是唯一一个能够探知真相的方法了。”
　　“什么真相，谁不知道真相是什么？”贝奇长老急吼吼地回道。
　　“这是精灵王交给我们的任务。”　塔吉老师不再和贝奇长老纠缠真相的话题，反而看向了莱斯。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莱斯才能代表精灵王，也只能莱斯最想洗清忒修斯身上的迷雾。
　　“莱斯阁下，我记得你说过，精灵王将宝钻暂时交给了你。”塔吉一字一句地说道，尤其把宝钻一词咬得格外重。
　　精灵宝钻，是能够代替精灵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