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第193章^ 最新更新：2024-06-17 07:59:59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193、第 193 章吉德和苏威 ...

　　吉德和苏威戴尔的见面很快就被安排上了，苏格体贴地带着苏出门放风，给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吉德看到苏威戴尔，没有急着说话，苏威戴尔因为一直窝在房间里，这还是吉德第一次看到真人。
　　和吉德最开始设想的半精灵样子不太一样，苏威戴尔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精灵，这样子的苏威戴尔让吉德的观感下意识的好了一点。
　　“苏格说，你想和我单独见面，是有什么想问的么？”苏威戴尔主动开口问道。
　　“我叫做吉德，比尔尼的事情……”
　　“我已经听说了。”
　　吉德这才点点头，却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尽管在下决定之前他已经把想要问的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次。
　　“我听说，你是在精灵之森长大的。”
　　“是的，我生活的村庄位于云梦大泽和寂静森林的交错地，和这里一样，是负责边境巡护的村庄。”
　　吉德看到苏威戴尔很平静地讲述来历，稍微放松了点，附和着说道：“那应该都差不多。”
　　“应该不太一样，我看到你们这里并没有半精灵的存在。”
　　“啊，这……”吉德有些措手不及，他低声说道：“我们村子是没有的，半精灵的存在一直都很……我听闻有的村会接纳半精灵，但是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如你所见。”
　　吉德忍不住看了一眼苏威戴尔，又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比较好。这么说吧，比尔尼现在太小了，无法独自在精灵之森生活。”
　　“你想带他离开？”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精灵之森，而且我还有比尔萨要照顾。”
　　“我听说外面的世道也并不太平，甚至在云梦大泽那边出现了魔克拉姆边贝这样的黑暗生物。”
　　“我现在一直在告诉比尔尼，他现在生病了，等他病好了就好了。可是你知道，一旦度过幼崽期，比尔尼就会知道真相，我很担心如果他知道了真相后会发生什么。”
　　“还有比尔萨，他和比尔尼是双生子，两个人的感情很深。”
　　“我有时候想带着比尔尼出去，但是你知道幼崽是不予许被带离精灵之森的。如果我为了比尔尼把比尔萨一个人放在这里……总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对我说过你的过去，所以我才很冒昧地想要问一问，对于这些事情，你怎么看？有什么好的意见么？”
　　吉德絮絮叨叨，颠倒着说着那些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和不解。
　　苏威戴尔一直耐心听着，一点也没有打断的意思，直到吉德说到最后，第一次两只精灵有了长久的对视。
　　“我不知道比尔尼的情况，但是我可以和你说一说我的故事。”苏威戴尔慢慢开口说道。
　　“如你所了解的那样，像我这样的身份在精灵村是比较敏感的。我的阿父并不是我真正的父亲，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听村里人说，我阿父在成年后就离开了精灵之森成为一名佣兵，等到他再回到精灵之森的时候，他身受重伤并且带着襁褓中的我。”
　　吉德有些吃惊，纯血精灵是从母树中诞生，其中一部分纯血精灵结合后可能会有后代。而那些没有后代的精灵就会抚养从母树中诞生的新生命，这些抚养者会被统一叫做阿父，就像他抚养比尔尼比尔萨两兄弟一样。而其他的，比如精灵和人族结合后产生的后代，只会遗传精灵的一部分特性，大多数时候是容貌。
　　半精灵最开始的诞生就带着一股悲情的味道，精灵寿命漫长，而人族的生命如烟花般短暂。第一个半精灵的诞生缘于精灵和人族的相爱，人族生命短暂，但是他们中的一部分却能在这短暂的生命中迸发出耀眼的人性之光，正是这些光吸引了精灵。可那只和人族相爱的精灵，终究在得到短暂的欢愉后，陆续送走了爱人，亲人，最后孑然一身，落寞地离世了。那只精灵回归母树的年纪，在精灵长者看来，无疑就是早夭。
　　所以，在陆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精灵长者们就会再三申明强调，和人族相恋的后果，虽然没有明令禁制但却非常不提倡。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半精灵的存在应该是让人怜惜的。第一代的半精灵们成长起来，他们有着精灵一样的外貌，有的在弓箭一道上颇有天赋，有的甚至会掌握一部分自然元素的力量，但更多的还是那耀眼的美貌。
　　第一代半精灵们从小在精灵村生活，长大后向往外面的世界，于是第一代的半精灵们像是小鸟急着离开巢穴一般，飞向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可是，没有实力的美貌，带来的不仅是惊叹欣赏，还有无止境的贪婪和掠夺。
　　于是有一些半精灵被人族或骗或哄或武力，沦落成人族的争相追捧的奢侈品。而巨大利益驱使之下的人族，则开始或主动或被动地和精灵发生一些露水情缘，以便能够攫取巨大的利益。
　　事情在被精灵发现并且重视之前，这条罪恶的地下产业链已经缓慢但无休的进展了许多年，制造了大批的半精灵。有些半精灵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精灵，一辈子都没有到达过精灵之森，就被当做高价的货物辗转在拍卖场中，住在精美的牢笼里面，美丽柔软又易碎。
　　等到精灵发现的时候自然已经无力回天，看待半精灵的眼光也越来越冰冷。在高傲的纯血精灵看来，这些半精灵不是同伴，而是那些恶心的人族蓄意制造出来的高仿品。那些恶心的事情，之所以没有发生在纯血精灵身上，只不过是人族对精灵武力的忌惮罢了。
　　而实际上，在更黑暗更深层的地方，纯血精灵的价格更高也更被追捧。只不过精灵和鲛人一样，在心存死志的时候，留给人族的时间并不多。
　　所以，明明半精灵才是整场事件的受害者，但却无法发声，甚至被嫌恶。而对于半精灵的接纳，还是要从忒修斯殿下成年后才渐渐开始，那又是后话了。
　　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苏威戴尔的阿父居然会收养一名半精灵，甚至带回精灵之森抚养，那的确令吉德震惊。
　　“那你的阿父？”
　　“我成年后，阿父回归了母树。也正是因为这样，我离开了精灵之森。”
　　“我很小就知道我和别的精灵幼崽不一样，即使我们看起来差不多。”苏威戴尔带着回忆的神色，“我也问过阿父，为什么那些幼崽不喜欢和我玩，那些大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你阿父，是怎么说的？”吉德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苏威戴尔看了一眼吉德，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阿父告诉我，因为我很特殊，我不一样。”
　　“我会长得比其他幼崽更高，更壮，也更聪明。”
　　“我会比其他幼崽懂事的更快，当我成年的时候，可能那些幼崽还在那里撅屁股玩泥巴呢。”
　　吉德脸上也带了笑意，苏威戴尔的阿父确实没有撒谎，半精灵的成长速度就是要比精灵幼崽快很多的。
　　“阿父和我说，我不是一个普通的精灵，而是精灵和人族的混血。有着精灵的外形，人族的机敏聪慧。所以我不必在意外人的眼光，他们不是我。”
　　“所以，阿父就一直在教我，不管是弓箭，还是魔法什么的。当然，我学的也很快。”
　　“等我学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就揍了那个总是喜欢搬弄是非的伙伴。”
　　苏威戴尔想起自己那个时候年纪明明也不大，揍了人后被人找上门来还梗着脖子不肯认错的样子。
　　那时候阿父身体就已经不是太好了，他记着阿父对着找上门来的人说：“你们不是总说幼崽的事情等长大就好了么？所以幼崽总会用幼崽的办法解决。”
　　“可他不是幼崽了，他是半精灵！”
　　阿父则笑着说道，“是啊，苏威戴尔是半精灵，居然把一个精灵揍了，这问题是出在哪里呢？”
　　对方明显气坏了，但是又被阿父挪掖打趣无话可说，毕竟在精灵眼里，半精灵都是柔弱只会哭的废物花瓶。
　　等到对方走了，小苏威戴尔被阿父摸着脑袋教育道：“武力是为了保护，而不是为了伤害，对么？”
　　一直梗着脖子准备硬抗到底的小苏威戴尔，终于低下了头，解释道：“因为他一直在嘲笑我是半精灵。”
　　“不管是精灵还是半精灵，身份不应该成为被嘲笑的理由。所以，你保护了你自己。”
　　小苏威戴尔虽然没太听懂，但是阿父的语气已经告诉了他，这应该是一种夸奖的口吻，所以他笑了。
　　“你的阿父，很了不起。”吉德感叹道。
　　“比尔尼虽然小，但是不要觉得年纪小，就感受不到异样。有时候，幼崽感知到的东西要远比成年人预想的还要多。”
　　“你的意思是？”吉德疑惑地问道。
　　“比尔尼未必不明白，他并不是病了。”苏威戴尔说道。
　　“他只是怕你担心罢了，你把他一个人放在石洞里，想过他一个幼崽会想些什么么？”
　　“他会不停地反省，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阿父要把他藏在这里？为什么村里人不喜欢他？为什么他会成为那个不一样的存在？他甚至，可能会——自残。”
　　苏威戴尔每说一句，吉德的身体就跟着颤抖一下，说到最后的时候，吉德整个人已经肉眼可见地颓败下去了。
　　“我应该怎么办？”吉德不由自由地问道。
　　“告诉他真相，错的从来不是他。”
　　苏威戴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想起当年阿父抱着襁褓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