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137、第 137 章 皇帝的落座

　　皇帝的落座，代表着开幕式的开始。
　　站在表演台的主持人慷慨陈词，从圣布鲁斯王国建国以来的荣光，讲到了新皇的种种政策使得人民是如何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本来苏格还饶有兴趣的听着，但是后来的阿谀奉承的味道过于浓重，让人觉得乏味且无趣。
　　和苏格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可能就连皇帝本身也对于这种长篇累牍感到厌烦，转而和亲舅舅说起悄悄话来。
　　反倒是西奥多艾博一直端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地听着。
　　西奥多坐的很直，从脸上也很难窥见其中的情绪。
　　“听这些，不觉得烦么？”皇帝刚和霍根大公说完话，转脸看到西奥多的表现，似是打趣般说道。
　　西奥多不卑不亢地回答：“这都是陛下的功绩。”
　　皇帝闻言哈哈一笑，对着身侧的霍根大公说道：“舅舅，你看看西奥多认真的样子，我都有些汗颜了。”
　　霍根大公面容慈祥，一笑起来浑身的肉都跟着抖动起来，拿着一方丝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也笑着说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实在。不像是我这把老骨头，得空就想偷偷懒。”
　　西奥多抿着嘴，对于皇帝和霍根大公的打趣不为所动。
　　根据西奥多的调查，皇帝登基以来雷厉风行，对人对事都极为有手腕，唯独对霍根大公带着一份亲近之意。
　　尽管霍根大公能够顺利上位离不开上任国王的青睐和大力支持，但是在血夜宫变的那天晚上，根据最终上位者不难判断，霍根大公极有可能背刺了上任国王，站在了新皇的一方，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皇帝唯独只亲近他的原因。
　　艾博家族的老家主，西奥多的父亲曾经说过，北境不比南方，南方临海，极为富庶。北境因为毗邻寂静森林和云梦大泽，魔兽横生。北方军存在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王国抵御来自魔兽的攻击，保证王国腹地安稳。
　　至于远在王城的皇宫，到底是谁坐在那个王座上，艾博家族从不插手，他们的忠诚只献给最后胜利的人。忠君，绝不在继承人之间站队，这是艾博家族能够延绵至今，手持兵权而不被历任皇帝忌惮的最大原因。
　　西奥多一直受此教育，所以对于新皇磨刀霍霍向艾博这件事，他一直非常犹豫和迟疑。他尝试站在新皇的角度去看待艾博家族，但是艾博家族一直据守北方，从不参与王城朝局，着实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让皇帝有了动手的念头。
　　看着皇帝和霍根大公其乐融融的样子，西奥多只能选择沉默。
　　霍根大公像是和皇帝唠家常一般，“听说花车巡游举办的十分成功，热闹极了。这可真好啊。”
　　“这多亏了财政大臣。”
　　被点名了的财政大臣连忙弯腰，不敢居功，很谦虚地说道：“不敢不敢，都是为陛下办事儿。”
　　“我听说，北境的花车可是极为出彩。”霍根大公笑眯眯起了话头。
　　“哦，是么？说来听听。”皇帝很给面子。
　　霍根大公笑眯眯地描绘了一番，很是钦佩的口吻说道：“臣听闻，那挂在花车上的魔兽兽首可都是真真儿的，和魔兽的打斗更是引来了百姓阵阵喝彩。”
　　皇帝果真转过头，看向西奥多，“这是真的么？”
　　西奥多点头，回道：“北境不比南方，粗野彪悍，也没有什么特色，就用既往战役编排了一些舞台剧，让霍根大公发笑了。若是陛下喜欢，到时候叫人进来演练一番就是了。”
　　“西奥多，你太谦虚了。北境苦寒，魔兽频频越境，战士多有死伤，这些我都知道。”
　　西奥多摸不准皇帝的态度，是夸赞还是另有含义，只试探性地回答：“这都是艾博家族存在的意义。”
　　皇帝轻笑了两声，说道：“说起来，艾博家和皇室还有姻亲关系。”
　　“嗯，祖上曾有幸迎娶皇室公主。”
　　“那就是一家人么，一家人哪里有说两家话的道理。”
　　西奥多表忠心道：“君臣有别，不敢相攀。”
　　说罢，稍顿，又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分内之事，不敢居功，但求无过。”
　　皇帝摇摇头，开口道：“你啊，就是太见外。”
　　霍根大公此时也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亲热地说道：“王国有如此将士护卫，乃是大幸啊。老臣啊，恭喜陛下。”
　　皇帝嗤道：“舅舅，你也开始见外了。”
　　“难道也要君臣有别，不敢相攀么？”
　　霍根大公笑而不语，只是提醒道：“陛下，歌舞表演开始了。”
　　西奥多则确定了，刚才自己的回答，让皇帝不高兴了。
　　此刻表演台上正载歌载舞，身材妖娆，面带白色纱巾，曼妙的舞姿，精准地踩着鼓点，看上去赏心悦目。
　　和花车巡游不一样，在观礼台的观众们都十分克制，已经是十分习惯了这样的演出。
　　一曲开场舞过后，则是先后演奏了歌曲、剑术表演等节目。
　　一切中规中矩，谈不上出彩，但也没什么纰漏。
　　贵族老爷们对于这些已经看的厌烦，他们更喜欢去斗兽场看一些热闹的。
　　如果不是能够出席在观礼台是身份的象征，恐怕只有这些表演，早就导致贵族老爷们的谩骂了。
　　而安列克几个人看的倒是津津有味，舞蹈很好看，歌曲很曼妙，剑术表演也十分有风格。
　　顾忌到索多坐在他们这张桌子，拉斯维克和安列克都非常有默契的不再提皇家小道新闻。
　　索多对安列克十分热情，甚至毫不掩饰地说道：“刚才我去查了一下，这里本来是留给魔法学校的。看来你和魔法师的关系很好啊。”
　　“谈不上。你呢，当年你们离开后，我还以为你会给我写信。”安列克深刻地意识到，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决定在索多把自己打听个底掉前，也摸摸这个过分热情童年玩伴的底。
　　索多十分坦然：“我们举家搬迁到王城以后，并入了主支。我现在就是做一点小生意，如你所见，生意还不错。”
　　“当时搬到王城，人荒马乱，事情也多，也就断了联系。”这是解释没有给安列克回信的原因。
　　“倒是你，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一直想当骑士的。”
　　“怎么现在，成为了一名佣兵？”
　　“也没有差很多，总之不算荒废家里传下来的剑术。”安列克的家族已经没落到和平民相差无几，祖上最光耀的时候，曾经做到过皇城卫队骑士团的团长，但也随着时间一代一代落寞下去，好在家传的剑术没丢。
　　小时候安列克最大的梦乡就是成为一名骑士，保卫王国安全，重拾家族荣光。但是安列克因为一些家庭原因，在参选骑士的时候落榜了，加之父母双亲离世，安列克干脆就变卖了家产，办理了后事，还清了欠款。事毕，了无牵挂的安列克拿着大剑，选择成为一名佣兵。
　　“也是，你的性格，做什么都应该不错。”
　　安列克闻言笑笑，回道：“你不也一样。”
　　索多凑近安列克，低语道：“安列克，我也和你绕圈子了，其实最近有一批货想和魔法学校那边谈一谈，但是没有中间人介绍。你看，能不能把你那位送票的朋友一起约出来，我们见面说一说。”
　　听到索多的目的，安列克才稍微放下心来，就说索多的热情来的太莫名其妙。
　　“我会转告那位朋友的，但是见不见面，还要听他的。”安列克如是说。
　　索多拍了拍安列克的肩膀，“好兄弟，这就足够了。”
　　此时，表演台上推了几面大鼓，依次排开。
　　索多轻声介绍：“这才是重头戏，马上要开始阅兵了。”
　　安列克视线转向场中，果真随着鼓点，一个小型的步兵方阵从环道另一方出现，步兵方阵领头的那个，打着王旗，身后两人则手持步兵军旗。
　　走到观礼台前，步兵方阵止步，稍息，转身面向观礼台，抽出腰间长剑，整齐划一抽出，同时响起浑然有力地口号：“王国万岁，陛下千秋！”
　　霎时间，冲天的战力一鼓作气地打破了刚才的靡靡之音，让整个观礼台气氛为之一变。
　　步兵方阵退下后，就是由数百弓箭手组成的方阵，每一个人身后都背挎长弓，至观礼台前，长弓方阵第最后一排列队而出，挽起长弓，点燃火箭，十名弓箭手朝着表演台身后的长柱射去，箭不虚发，精准地击中了长柱上面的火棒，长柱火棒被点燃后，迅速地弹射出白色焰火，冲天而上，在空中炸裂开后，五颜六色的彩色烟带从高空中缓缓下落。与此同时，弓箭手方阵响起了口号声：“国祚永延，陛下千秋！”
　　观礼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继弓箭手方阵之后，就是长枪方阵、盾牌手方阵、骑士方阵等，每一个方阵都会在观礼台前停驻，然后展示相应的战力，最后送上祝福。
　　皇帝满意地看向这些方队，向自己的一左一右询问道：“两位，看看我手里的兵，如何？”
　　霍根大公拱起手道：“虎狼之军，精锐之师。”
　　西奥多也站起身，赞道：“阵马风樯，锐不可挡。”
　　“比起二位的军队呢？”
　　霍根大公真情实感道：“自叹弗如啊。”
　　西奥多点头。
　　“不如，切磋一场？正好大家都在这里，也热闹热闹么。”皇帝笑眯眯地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