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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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曲屏第一时间跑去见扶云。
她把玩着方弥谨送她的宝石匕首，颇有些兴高采烈。
扶云坐在院中晒太阳，不知方云宝说了什么，她轻捂嘴唇，还是将笑声漏了出来。
曲屏走过去拍了拍方云宝的脑袋，翘着二郎腿：“云宝，想不到你还挺会逗女孩子开心嘛。”
方云宝挠了挠头，嘟囔道：“就讲以前遇上的趣事儿。”
曲屏凑过去，诶了两声，“快给我说说你家大人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说着她手指翻飞，灵活地转着匕首。
方云宝见此，跟着坐了下来，惊呼道：“曲姑娘，这是我家大人送你的？”
曲屏挑了挑眉，得意道：“不然呢？”
“别傻愣着了，快给我说说他的事儿。”
方云宝犹豫了一下，脸都皱在一会儿，“曲姑娘，你喜欢我家大人啊？”
“你叫我叫得这么生分，叫扶云倒是直呼其名了，”曲屏扯着脖子看了看外面，点了点头，“显而易见，怎么你这都看不出来啊？”
方云宝扣了扣手指，解释道：“我家大人都这样叫你，我哪敢直呼姑娘名讳啊……”
曲屏将匕首放到桌上，“那扶云呢？我想方弥谨也会称她扶姑娘吧？”
方云宝憨笑道：“我跟扶云是朋友，她也叫我云宝呢！”
“去去去，谁不这样叫你，”曲屏换了条腿搭着，嘁道：“我和你家大人现在也是朋友关系了，他一个当官儿的，你没见我直接叫他名字了？”
“曲姑娘既然喜欢我家大人，怎么不直接问他呢？”方云宝看着抖动的右腿，笑着说道：“我想，我家大人绝对会告诉你的。”
“别整这些，”曲屏将匕首收在怀中，“你看我这身份能跟你家大人在一起吗？！”
见方云宝点头，曲屏气得拍了拍自个儿额头。
“换句话说，就是能在一起，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啊。”
“为什么？”这次反倒是扶云不解了。
曲屏不以为意道：“我要跟着疯胡子学武功啊，跟着这样一个绝世高手，何愁成为不了武林高手？”
“等我武功学成，你家大人娃娃都能打酱油了。”
方云宝摇了摇头，“不会的，曲姑娘，你跟我家大人般配，你可以跟我家大人成亲后再去学武功啊。”
“不成不成，那得耽误多少时间。”曲屏见桌上还摆着未开封的青梅酒，拍开封坛兀自倒了一杯喝了。
连着喝了三杯，曲屏直言道：“傻人有傻福啊，云宝你竟觉得我跟方弥谨般配，哪里般配？外貌、才学还是出身？”
“我第一次见曲姑娘就欢喜，”方云宝端着杯子凑过来，曲屏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更何况我家大人也喜欢你，我亲耳听到的。”
说完像是怕曲屏不信，他一口干了，正色道：“我之前听大人跟张大人说的。”
张大人？
曲屏一琢磨就猜出应当是张正德那个长子张向松了，听说也在朝中当个什么官儿。
这人与方弥谨年龄相仿，兴趣相投，又是方弥谨恩师的儿子。
而张向安，那咋咋呼呼的性子，想来方弥谨也不会同他说这些。
曲屏倒并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毕竟方云宝可不会撒谎，不过也难保是他听岔了。
“云宝，你肯定听错了，我早问了，方弥谨喜欢谈郁李，喜欢得很呢。”
方云宝没有反驳，似乎是想起了谈郁李，他说：“我家大人确实喜欢谈二小姐，可谈二小姐都失踪十年了……”
“谈二小姐生得漂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还总是给我送吃的——”
见方云宝掰着手指数，曲屏忙道：“打住打住，我不是跟你打听他们之间的事儿。”
听到这话，方云宝扭过头去，嘟囔道：“你又不跟我家大人成亲，那你打听他做什么……”
曲屏用手肘戳了戳他的手臂，“这是两码事，我喜欢他自然想多知道点他的事儿，就是这次分开以后有缘还是能江湖再见的嘛。”
方云宝似乎被曲屏这话说服了，指着露出来的刀柄说道：“这匕首就是大人当年花大价钱买来的。”
曲屏眉头一蹙，“当年？多少年前啊？”
方云宝想也没想，道：“少说十来年了吧，那时候大人还是公子呢，手中可没有多少银钱。”
“这……不会原本是要送给谈郁李的吧？”
方云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曲屏顿时兴致全无，将匕首掏出来别在后腰，朝院外走去。
“我去看看林红棉。”
刚出院子，曲屏就遇上了转身欲离开的方弥谨。
“想不到方大人还喜欢偷听，”曲屏跑了过去，对着他哼了一声，“……你听到了多少？”
方弥谨挽了挽宽大的衣袖，“我并非有意偷听，其实刚刚一直站在门口，只是……”
“好咯，是我没留神，”曲屏没好气道：“那你走什么？”
方弥谨没有解释，而是道：“林红棉的事情有了新进展，我可陪你一起去。”
感受着紧挨后腰的匕首，曲屏一把拉过方弥谨，“她想杀我，这事儿板上钉钉了，还能有什么反转不成？”
“此为攻心计。”
听到这话，曲屏瞬间明白过来，这次她倒是不急了，只是这儿离那牢房有点远。
她还是从马厩拉了匹马，扬眉道：“方弥谨，你会不会骑马？”
见他摇头，曲屏呢喃道：“你当年状元游街时不骑马？”
想也知道是个花架子，曲屏抱着他上马，一夹马肚往大门奔去。
午间的风带着温热从曲屏脸上吹过，她梳着惯常的侧分发髻，仅用两根素簪在后脑固定。
有些干枯分叉的发丝随风在他的脸上轻抚，方弥谨微微偏头，发梢飘落至脖颈，夹杂着细微的疼痛。
曲屏心里不畅快便也没顾及身后的人，径直朝衙门飞驰而去。
林红棉现在倒是有点精气神了，她坐在墙角正捏着两根稻草在窗格下比划。
方弥谨吩咐了一声，一旁的两个狱卒就领着一个身形佝偻的妇人走了过来。
妇人看着约摸三十几岁，头发夹杂着少许白发，她右边脸颊有一道横亘大半张脸的割痕，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五官底子不错，另外半张脸很漂亮。
曲屏皱眉看了一眼，难不成这人是林红棉的娘？
方弥谨缓缓点了点头。
狱卒将牢门打开，推着妇人走了进去。
妇人东张西望，好奇地看着角落里的人。
听到动静林红棉抬头去看，惊了一跳，“娘？！”
她转而恨恨地瞪着曲屏道：“我犯的事儿，你们把我娘带来，意欲何为？”
曲屏瞪了回去，顺带给她翻了个白眼，“略略略，谁叫你不听话，给你叫家长！”
妇人走上前，一把抱住林红棉，喊道：“棉棉，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林红棉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问道：“娘，方大人把你带来作甚？”
妇人偷偷觑了眼方弥谨，嘟囔道：“她说你差点杀人了，叫我过来见见你。”
林红棉苦笑，抬手抹了抹刚流出的眼泪。
方弥谨让狱卒们出去了，才道：“林氏，将当年之事的真相说出来吧。”
妇人歪着脑袋笑，无甚反应。
林红棉站了起来，看了眼妇人，又看了眼方弥谨，“什么真相？方大人在说什么？”
“如今孙正明已是死刑，你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听到这话，妇人立时神色激动地吼道：“没有！不是！我跟他没有关系！”
见她这样的反应，林红棉也看出不对劲来，她扶着妇人的双肩问道：“娘，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告诉我！”
妇人将林红棉一把推开，歪着脑袋看了眼林红棉，又看了眼地上干枯的稻草，低声呢喃道：“不是的……没有……我跟他没有关系……孩子是小少爷的……”
她的声音很小，奈何空旷的牢房内，呼吸可闻。
“……小少爷是喜欢我的，我知道的……我跟大少爷没有关系……没有！”
林红棉双手垂了下去，往后退了两步，靠着墙倒了下去。
真相就这样血淋淋地撕开在她眼前，那么的丑陋，她这些年根本就恨错了人。
妇人说着说着开始犯病了，她自顾自地哭，又哭又笑，嘴里说着：“小少爷好狠的心哪，我在院中伺候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对他一片真心……一片真心，可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吴青黎，那个贱人！贱人！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都死了！顾秋池死了，吴青黎死了！……小少爷……也死了……”
“死得好死得好！”连着喊了几句，妇人大睁着双眼看着方弥谨，神色狰狞：“要不是因为大少爷，我怎么会沦落至此？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
林红棉走到妇人身边，将她推搡出去，“你走！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妇人伸手给她擦泪：“棉棉，棉棉，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你走！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走！”
被推了出去，妇人仍将手伸进木格空隙中，去抓林红棉的衣摆。
“棉棉，对不起，是娘错了，若不是因为大小姐，你会是我跟小少爷的孩子的，真的！假以时日，小少爷肯定会将我收入房中的。我漂亮，他们都夸我漂亮！我比吴青黎漂亮多了！若不是因为被少夫人刮伤了脸，小少爷一定会接受我的！”
林红棉听了这话，只是无声流泪，哭到最后又自嘲般笑了两声。
“对不起，是我错了，”她转过身来看向曲屏，道：“曲姑娘，请将我娘送回去吧，等她清醒了，劳烦代我跟她说一声，我方才说的不是真心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