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北极圈［破镜重圆］》洛雅雅

32、宋总（十四）

　　莫提雅被钉在原地，刚才孤注一掷的勇气散得干干净净，攥着口袋里的孕检单，指腹发颤，声音也跟着抖：“宋叔叔，你不喜欢我的吗？”

　　宋延明将烟卷在烟灰缸里摁灭，火星溅起，又狠狠熄灭，他抬眼看向她，“你觉得你的喜欢，值几个钱？”

　　莫提雅踉跄后退，眼眶红透：“我的喜欢不值钱，那你以前对我的好，也都是假……”

　　“莫提雅，”
　　宋延明打断她，“认清现实。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想要的感情，我给不了。”
　　他靠回沙发里，言语淬冰：“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莫提雅站在原地，强行喘息两下，却觉得格外艰难，嗓子是哑的，带着克制不住的哽咽。

　　“宋叔叔，我现在是不是特别像个笑话？”她说，“或者说，上赶着送上门的小丑，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宋延明沉默了几秒，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黑色的亲情卡，放在茶几上：“以后你的生活费、房租，我会继续给你打。这张卡你拿着，里面的钱够你用。”

　　看着那张卡，她顿了两秒，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银行APP，当着宋延明的面，解绑了亲情卡，又把实体卡推了回去：“宋叔叔，你没必要这样。”

　　“没必要？”宋延明皱起眉，语气里带了点不耐，“这些对你没坏处，你为什么不要？非要跟自己的好处过不去？”

　　“因为我要的不是这些！”
　　莫提雅胸腔跌宕起伏，有些喘，“宋叔叔，你从来都不了解我。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你的钱，不是为了这些卡，我只是……”
　　她顿了顿，似乎察觉到自己失控，“我只是真心喜欢你，我不信你没有感觉。”

　　宋延明斜睨着她，忽然笑了，不以为然道：“真心喜欢？我见多了。那些想跟我攀关系的女人，哪个不说自己是真心喜欢？你的真心，有什么特别的？”

　　莫提雅急得摇头：“不一样的！”

　　“不一样？”宋延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哪里不一样？”

　　“每个人的感情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能这么定义我……”莫提雅音量降低，“你怎么能把我的喜欢，跟别人相提并论？”

　　“是不一样。”宋延明呼出烟圈，打火机在手里发出几声脆响，“她们明着要钱要东西，直白得很。而你呢？你想要的更多，你想要我把你放在心上，甚至想登堂入室，不是吗？”

　　莫提雅眼泪狂涌，声音发颤：“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我只是……”

　　“只是什么？莫提雅，你今年几岁？你认为我这个年纪谈真心，你不觉得太幼稚了吗？”

　　“对，我是幼稚。”她站在原地，悲愤欲绝：“现在我知道了，也许在你眼里，我真的跟那些陪你的女人没两样，满脑子都是算计，都是想从你身上捞好处。”

　　啪——
　　打火机砸在桌面，旁边还放着助眠的佐匹克隆片。
　　宋延明指尖顿了顿：“知道就好。”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说：“我知道，你一直嫉妒宋蓝蓝，嫉妒她生来就有好出身，嫉妒她是我宋延明的女儿，而你，只能靠跟我上床，才能换来一点好处。”

　　“你心比天高，不甘心。”宋延明转过身，目光扫过莫提雅：“但是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宋蓝蓝有的，你注定望尘莫及。你得到够多了，包括那些你本来不该得、也不配得的东西，这几年我没亏过你，难道不是吗？”

　　他往前两步，逼近莫提雅，眼里满是压迫：“路是你自己选的，没必要觉得委屈。”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眼下的青黑很重，头发也有些凌乱，仔细一看，好像白发又多了几根。

　　莫提雅身体控制不住颤抖，喉咙里哽着哭腔，逐字逐句：“我不配得、不该得的，到底是哪些？”

　　宋延明回答道：“你从头到脚，哪件东西、哪样好处不是我给你的？你的住处、你的开销，甚至你自以为是的可笑尊严，你看看其他北国的留学生，他们有你这样的生活吗？如果不是我给的，你能有吗？”

　　“是！是你给的！”
　　莫提雅情绪彻底失控，“可这些不是白来的！我住的房子、花的钱，全是我陪你睡觉挣的血汗钱！是我忍着你的冷暴力、受着宋蓝蓝和宋嘉文的刁难，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一点一点忍出来的！”
　　她继续攥着口袋里的孕检，“不是你施舍的，是我拿尊严换的！你凭什么说我不该得、不配得？”

　　宋延明有些惊愕，显然没想到这丫头能造反，看着她的眼神骤冷：“所以呢，你现在是在怪我？”

　　“我哪敢怪你！”
　　莫提雅崩溃、声嘶力竭地大哭，“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是人，不是生来就该被你玩弄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掏出自己的尊严，让别人踩在脚下？”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贪图你的钱！你以为我多稀罕你！”她情绪失控，开始口不择言，“我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大美女，你比我大二十岁，都能当我爸了！学校里那么多男生，如果不是缺钱缺疯了，怎么会忍气吞声跟你上床！我现在身体坏了，你满意了！！”

　　“啪嗒——”
　　打火机掉在光滑的地板上，滚得老远。
　　宋延明脸沉了下来，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崩得更紧，却少了几分冷硬，“你再说一遍？”

　　“我说……”
　　莫提雅脚下虚浮，却依然不愿示弱，瞳孔穿透黑暗，看着宋延明的眼睛，她吓得心脏突突疼，紧咬着牙：“我再说一遍，也还是这样。”

　　宋延明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皱紧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间又被怀疑取代。
　　“身体坏了？”
　　他蹙眉，嘲讽看她，“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跟我吵吗？莫提雅，你少来这套，拿不到好处，就故意编故事让我心疼？”

　　他往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更何况，你身体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当初欠网贷，不就是为了给刘洋打胎吗？是你自己要为他折腾身体，现在倒好，把账算到我头上了？”

　　莫提雅：“……你！”
　　见她身子摇摇欲坠，宋延明托住她的手臂，阴翳的脸与深夜黑融为一体：“我给你的还少？你的吃穿用度，每周跟北音教授上的课，毕业答辩的导师，就连你住的房子，哪一样不是我安排的？”

　　“那又如何？你觉得我在捞你，觉得我在抢你女儿的财产，很不要脸是吗？可你呢？”莫提雅挣扎着想推开他，“你就不图我吗？”

　　“图个屁，老子看你可怜，不想折腾你了！”
　　宋延明靠回沙发里，双腿交叠，搭到茶几上，“你给刘洋打胎，背了一身债，是谁帮你填的窟窿？你要是真不想，有的是机会跟我算清楚。”

　　“算清楚？”莫提雅突然笑了，“怎么跟你算清楚？”
　　她的笑声里满是破碎的颤音，下一秒，陡然声音拔高，积压多年的委屈转化为愤怒：“我被网贷逼得走投无路，在饭局上差点被那些人灌醉带走，是你突然出现，把我拉上你的车！”

　　此话一出，宋延明的眼神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仿佛被施了魔法，脸色青白交替。
　　他看向她，语气中带着点隐忍的狠：“闭嘴。”

　　“我就要说！凭什么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那不是救我，是趁火打劫！”
　　莫提雅的话，带着破罐破摔的尖锐，开始不知死活地输出：“我被你拉上车，求你放过我，你不听，我哭着说我后悔了，我都那样低三下四求你了，你还是没听！你逼我吃了那么久的药，把我的身体吃得一身病，我受够了！！！！”

　　话音未落，宋延明腾地站起来，带出一阵风，语气冷硬地质问：“说这些做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强迫你？”

　　话说出来，莫提雅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倔强地与他对视，想起自己在深夜里的干呕、医院走廊里的等待化验单、喝药时强忍着的恶心，还有那句——
　　…“如果打掉这个孩子，以你的身体状况，后续自然受孕的概率不到10%，甚至可能直接闭经。”…
　　这些惨烈的代价，统统化作刺向她的刀。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现在我身体坏了，你满意了吗？”
　　莫提雅手指绞紧，抽搐的喘着，每一息哭腔都在颤栗，“难道你不会愧疚吗？我比你女儿都小，你怎么能忍心强.暴我！！！”

　　这两个字就像枪弹，在书房炸开。
　　宋延明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瞳孔里翻涌着震颤。
　　他怔愣地看了她一眼，仿佛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孩，敢当着自己的面，堂而皇之撕掉他伪装的体面。

　　“你胡说什么……要跟我翻旧账？”
　　他声带发紧，带着连本人都没察觉的颤抖，“后来你一次次依赖我、缠着我，也是我逼你的？”

　　“让你吃药是为你好，要是真有了孩子，你以为你能担得住？”宋延明说，“那晚，你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我同意了？”莫提雅打断他，冷笑与眼泪狂飙，带着哭腔指责宋延明，“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放我走吗？你知道我当时刚流产不久吗？你知道这件事毁了我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把我按在车门上亲，攥着我的手腕，按在床上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意愿吗？！”

　　这一通直白输出，使人脑瓜子嗡嗡作响，宋延明犹如困兽似的，在原地打转了几圈。

　　他本就一堆烂摊子要处理——
　　白家的债务，瞿谌的合同，公司的漏洞，化疗的母亲，欠赌债的儿子，恋爱脑的妹妹，作妖的女儿，闯祸的侄女……
　　还有，温司弦的死因被扒，视频已经被网友在私下里传输，如果他被迫包庇瞿谌的事被爆出来，管他家财万贯，法律责任，该承担的，一个都跑不了。

　　烦死了！
　　一个个的，都他妈给他添乱！！！

　　这半个月他没睡过完整觉，佐匹克隆片一片接着一片，现在又被这小兔崽子气得肺快炸了。
　　宋延明看着莫提雅，心想，要想办法让她闭嘴，让她心甘情愿臣服于他。

　　宋延明箭步上去，猛地将她抵在墙上，单手掐住她的脖子，死死按住。
　　然而主动撕破脸少女倔得很，她被掐得声带嘶哑，眼泪成串：“你从来都只拿我当成你的猎物，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现在还要说我是自愿的！宋延明，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
　　宋延明缓缓松开了她，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块东西被碾得粉碎，看着莫提雅眼里的厌恶，心底的邪火蓦然升腾。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书房炸开。
　　莫提雅被打得偏过头，后背贴着墙壁，缓缓滑坠在地，脸颊肿起一片。

　　听着她声声控诉，宋延明被怒火冲昏了头。
　　他脸色悚然，拎着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直接喊我名字了？”

　　莫提雅缓缓抬头，显然没有从那一记耳光中回过神来，她愣了愣，眼泪汪汪：“你打我……”
　　火辣辣的疼，蔓延开刺眼殷红。
　　口袋里的两张单子，被她攥得更紧，纸边几乎要被捏碎。

　　少女声如蚊蚋，很害怕的样子。
　　宋延明看着自己还扬在半空的手，指尖微颤，呼吸仿佛停滞。掌心还残留她脸颊的温度，那力道够狠，是他没控制住。

　　他单手抓了抓头发，想到这段时间对莫提雅的纵容，才让她恃宠而骄。现在得先想个办法，让她听话。

　　“你刚才说什么，我无耻？”
　　宋延明攥住莫提雅的手腕，语气不容置疑：“当初是谁哭着求我帮忙？是谁缠上来跟我要好处？我以为你懂规矩，知道拿了我的东西，就得守我的规矩。至于结婚？你凭什么觉得，一个为前男友打胎、还背过网贷的女人，有资格进我们宋家的门？！”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凿穿了莫提雅的心脏。兜里的孕检单，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身体蓦然失重，莫提雅被拽了一个趔趄，被他禁锢在怀里，本能地挣扎：“你放开我！宋延明，你这个疯子！”

　　“疯子？”
　　宋延明冷笑，随即一弯腰，打横将她抱起，“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疯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故意顿了顿，喉结滚动：“你不是说我强.暴你吗？我就遂了你的愿！”

　　“不要！放开我！”
　　莫提雅疯了似的，用力捶打他的后背，指甲扣抓着宋延明的衬衫，尖锐的叫声和呜咽混合。
　　刚才喊他名字的硬气没了，只剩破碎的哀求：“宋叔叔，不要啊，求求你，我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