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殉情 ...
-
新的一天，沢田纲吉在里包恩特殊的“起床服务”中，哀嚎着从床上滚了下来。
一阵鸡飞狗跳后，少年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学校。
时间还早，楼道内寂静一片。
走进教室，他习惯性望向后排座位，却意外发现每日游走于迟到边缘的少女，此刻正趴在桌上，似乎是睡着了。
“小离？”
“唔……”星离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阿纲，早啊。”
“抱歉，吵醒你了。”见四下无人，他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关切问：“昨晚没睡好吗？”
星离脸颊微红，小声嘟哝：“嗯，有点紧张。”
沢田纲吉垂下眼眸，努力扼制住内心膨胀的负面情绪。即使不是山本，也不可能是自己，一个全身上下找不出任何优点的废柴，不是吗？
“昨天，山本他……”少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好在星离没有追问，她拿过书包翻了翻，捧出一盒便当递到他面前，“请收下吧。”
少年瞪圆眼睛，不可置信问道：“给我？”
“嗯。”
“你亲手做的？”
星离笑道：“你在想什么，我厨艺很差的。”
他受宠若惊，接过便当，小心翼翼确认：“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星离牵起他的手，亲昵含笑：“这是我最新学到的增进感情的方式，你喜欢吗？”
他很少有机会靠她这么近，少女身上总有一种过分明显的香气，手指白皙柔软，似在风中摇曳的脆弱花瓣，无意间拂过他的掌心，又飞快逃走。
沢田纲吉眼眸中闪着温柔的微光，恋恋不舍地看着她，“喜欢。”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沢田，让让。”
他吓得几乎要跳起来，慌忙退开，“是！”
黑川花越过他，单手撑在星离桌上，笑眯眯打招呼：“早上好，阿离，昨天去京子家玩的开心吗？”
“还不错，只是缝了一个相当失败的玩偶……”
“真的吗？给我看看。”
“不！太丢脸了！”
见她反应这么大，黑川花故意打趣：“那我可要去问京子喽。”
星离一脸生无可恋，控诉道：“怎么这样！”
她们之间相处的那么亲密随性，仿佛根本容不下第三人的存在。少年神色黯然，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
直到上课铃响，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始终没有出现，星离身边的座位全都空了下来。
阿武一向不会迟到，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忍不住担忧，也没了学习的心情，于是竖起书本遮挡，在纸上涂涂画画，打发时间。
讲台上老师为难的目光频频投向后排，开始思索找家长告状的可行性。云雀应该不会为了晚辈的教育问题恼羞成怒对老师动手吧？
让人昏昏欲睡的数学课总算结束了，沢田纲吉瘫在椅子上，脑袋里乱成了浆糊。
这时，眼前垂下一张纸。
他坐直身体，惊讶道：“里包恩？！”
“怎么样，像不像？”
少年挠挠头，不解问：“小离，为什么要画他啊？”
那个心狠手辣的大魔王，早上才刚烧了他的头发抢了他的早餐，太过分了！
星离解释道：“因为里包恩是小孩子，比较简单啦。”
话音刚落，桌面打开一个小洞。
二人尚未反应过来，神出鬼没的小婴儿便飞快伸手抽走画像，留下一句“谢谢，我会准备回礼”后，飘然消失。
星离不禁感慨：“真希望我到了里包恩这个年纪也能像他一样厉害。”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委婉提醒：“阿离，初中生是不会变成婴儿的。”
她很想为自己只有三个月大这件事据理力争一下，突然，教室门被用力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出大事了！”
“山本想从楼顶跳下去！”
星离猛地抬头，怔愣片刻后，身体已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沢田纲吉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小离！”
她回头看他，紧蹙着眉，眼中有迷茫、有疑惑，像是被人攥住双耳的兔子，微弱又无助的反抗着，可怜极了。
少年松开手，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神情恍惚。
星离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楼顶，颤着嗓音安慰他：“阿武，骨折…会好的呀，为什么要跳楼呢？”
少年靠在栏杆外，温柔低笑：“事实上，从刚才看见你的那一刻，我突然很不甘心就这么死掉。”
“你在生我的气吗？”
“阿离很好，或者说，很完美。可是，我却越来越差劲了。”他收敛了笑，眉目间流露出一丝苦涩：“被棒球之神抛弃的我，已经一无所有。请不要为我昨天的话感到困扰，无法接受像我这样的人，并不是阿离的错。”
少女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
人类的感情远比星离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她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她自以为真心相爱的少年。
她曾经说过，喜欢的只是山本武而已。却忘了没有什么能永远做温室里安逸的花朵，包括这份感情。
同学们聚在身边安慰她，用她来劝说山本武放弃寻死的念头。星离也有转瞬的希冀，毕竟他对她那样好。可是，他却回避了她的目光。
少女哭的双眼通红，泪水哗哗外涌，划过脸颊，一滴滴坠落。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哀求：“不要离开我，如果阿武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黑川花满头问号，一把掰过她的身体，疯狂摇晃，“笨蛋，你在表演阴雨天苦情剧吗？！说什么傻话？！”
星离怔怔道歉：“对不起。”
“认错态度倒是很好，你先回……喂！阿离！”
少女动作灵巧的像只野猫，避开黑川花伸出的手，潇洒翻过护栏，落在楼顶边缘，惹得围观同学一阵惊呼。
她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水，振作精神，道：“我来陪你。”
这始料未及的一幕让他震惊不已。
“阿离，别动。”少年一点点靠近，眼睛死死盯在她身上，生怕出现丝毫意外，直到用力将人拥入怀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紧张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嗓音沙哑，嗤笑：“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要抱紧我哦，就算死掉也不能放手。”如果摔得七零八落，那就太不浪漫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道：“抱歉，昨天应该直接答应你的。”
沢田纲吉蹲在角落，绝望地碎碎念：“怎么办怎么办？里包恩你快想想办法啊！”
“你的女人要和她爱的男人殉情了，”里包恩淡定举枪，“真的打算继续逃避吗？”
“这是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等等，停一下！”
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狼狈扑倒在众人面前。
原本还在七嘴八舌劝说的同学们登时安静下来。
“山本同学，请千万别做傻事！”
“你一直被人叫做废柴纲，应该知道那种感觉吧？无论做什么都不顺利，真想一死了之。”
沢田纲吉又羞又窘，连忙摆手：“对不起，昨天都是骗你的……我从来没有像山本你那样，那么执着地投入到一件事里，只会说什么要努力之类的空话。”
他整张脸都红透了，自暴自弃喊道：“所以，我和山本不一样，从来没有因为不甘心或者受到挫折而想去死，从来没有，我是那种死到临头才会感到后悔的没用的人，只会想着，就这么死了实在太浪费人生，还不如当初拼死努力一下。所以，我是无法体会你的心情的，抱歉。”
一口气说完，沢田纲吉将目光转向正专心致志听热闹的少女，难得强势：“小离，你过来。”
“我不。”
少年眼中浮上一层水光，仿佛看见自己娇生惯养的漂亮女儿抱着四十多岁邋遢大叔说找到真爱的老父亲一样，痛心疾首，“你真的、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吗？！”
“……”这个她不太重视且软弱温和的朋友此刻似乎有了两米八的气场，星离心虚问：“阿武，你还跳吗？”
黑发少年轻轻摇头。
被她出其不意的行为一打岔，心头的负面情绪消散了许多，更何况抱着刚到手的女朋友去死什么的，他又不是傻子。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手中扶着的围栏因为年久失修突然断裂。第一个摔下去的是山本武，紧接着是想要拉住他的星离，沢田纲吉冲过来，抓住她的手，但因为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也跟着栽了下去，在空中一边尖叫，一边飙泪。
京子冲到围栏边，嗓音里带着哭腔：“阿离！”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视线中是她坠落的身影，山本武瞳孔骤缩。
心脏瞬间揪紧，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下意识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系统忍无可忍：“过来吧你！”
星离尚未来得及体会到令人心跳加速的失重感，便被突如其来的眩晕裹挟，失去了意识。
沢田纲吉尖叫着，半空中被里包恩的弹簧弹打中，接住了山本武和星离。
在这场有惊无险的意外中，二人毫发无伤，只有她昏迷不醒。
“阿离！”山本武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可少女仍是双目紧闭，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沢田纲吉死死抓着她的肩膀，双手不住颤抖，快要急哭了，“求你，别吓我……”
璀璨星河托举着容貌绝美的少女，寂静流淌。片刻后，她的手指动了动，眼眸缓缓睁开。
系统气呼呼骂她：“笨蛋小离！”
星离认出了系统的声音，坐起身好奇打量四周，问：“这是什么地方？”
“系统空间。”它闷声解释，“你的意识在这里，身体在外面。”
“你一直跟着我，为什么？”这段时间它一直很安静，星离几乎要忘记身边还有一个自称系统的神秘家伙了。
它深呼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原本我并不打算告诉你以前的事，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
“可是，你实在太不爱惜自己了！”
“从前……？”星离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是，我们很早就认识。”系统声音严肃：“小离，你失去了一段记忆。”
系统知道这样的事她一时间很难接受，索性调出好感界面，一个个展示给她看，“小离，他们都是被你遗忘的人。”
“亲爱的宿主，我是……'让世界充满爱—脸红心跳—恋爱攻略系统'。”它强忍着不哭出声，颤抖的嗓音可怜极了，“我一直都在，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星离沉默良久，久到系统快要因为紧张而宕机，才缓慢开口：“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系统如蒙大赦：“当然！”
云雀坐在床边，不知不觉看了很久。少女睡颜安稳，如蝶翼般浓密的睫毛覆盖下一片阴影，平静得仿佛只剩下细弱的呼吸。
温热的指腹抚摸着她的额头，拨开长发，划过细腻透红的脸蛋，动作极尽温柔。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软嫩的唇瓣上，来回摩挲。
呵，为了野男人跳楼，胆子可真够大的。
他眉头紧皱，眸中划过一丝不悦。
都是那两个家伙带坏了小离。
山本武和沢田纲吉被赶出医务室时，眼珠子都恨不得飞过去黏在星离身上。草壁哲矢站在门外挡住二人的视线，无奈道：“委员长正在气头上，你们还是暂时回避一下吧。请放心，我们会照顾好星离小姐。”
里包恩拽了拽他的头发，道：“蠢纲，快走。”
少年棕色的大眼睛失去了高光，魂不守舍的迈着虚浮步伐，喃喃道：“小离……”
“好了，停。”
他像一个生了锈的提线木偶，被里包恩狠狠揍了一拳后，终于恢复正常，捂着额头大声喊疼。
相较于沢田纲吉的方寸大乱，山本武则显得冷静许多，只是全程低垂着眼眸，眉头微皱，一言不发。戴着礼帽的小婴儿瞥了他一眼，才缓缓开口：“云雀恭弥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
棕发少年小声抱怨：“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
“那你知道不穿衣服在未来岳父面前非礼他的女儿会发生什么吗？”
沢田纲吉瞬间如遭雷劈，僵硬低头，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冒着腾腾热气，倒地不起，安详去世。
“阿纲他只是……”山本武正欲解释，却见小婴儿投来一个让人感觉非常不妙的眼神。
“哦，还有一个差点让他变成孤寡老人、成绩仅仅在及格线徘徊、根本配不上阳光开朗女初中生的中二学渣。”
山本武：这突如其来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