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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祝临鸢 顾璟玉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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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璟玉死在了我们相爱的第六年。
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准备一些结相关婚事宜。
顾璟玉是一名地质学家,前段时间与研究团队前往一座雪山考察。
那是他一直想去的地方,纵使万分凶险,我也不能阻拦他。
走之前,他笑着对我说:“九安,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为他举办了葬礼,规模很小,只有他的父母和我们的共同好友参加。
“请节哀。”
这是我那天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他的父母也劝我:“你才24岁,还年轻,把他忘了吧。”
可我怎么能够忘记阿璟啊……
葬礼结束后,我漫无目的地在家周围散步,无意间走到了江边。
我记得这里,以前他每次和我吵架后,都会来这里单独待着,等冷静下来,再回去哄我。
江水缓缓流向远方,我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江面。冰冷的江水从指尖划过,我又想起了他。
原来他之前是这种感受吗……
这里的确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正当我打算离开时,手腕的手链却突然滑落。我心一惊,手忙脚乱地去接。
我接住了手链,身体却失去重心,向前倒去。
冰冷的江水向我裹挟来,我没有挣扎,任由身体下沉。
这样也好……
这样我就可以去见他了。
他一个人待在那里,会不会冷?
阿璟,我好想你。
恍惚间,我好像听见了阿璟的声音。
原来人死前还会出现幻觉吗?
我感到有人将我托起,带出水面。
“小姐,你没事吧?”
感受到空气,我大口地呼吸着。水滴顺着头发滑落,我看了看四周的景象。一堆陌生的人围着我,询问我是否有事。
我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鸢。”
这是阿璟的声音。
我抬起头,就对上了那双分外熟悉的眼睛,我曾无数次和那双眼睛对视着,我绝对不会认错。
面前的人关切地看着我,可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像是在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长得和阿璟一模一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受到了惊吓,又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阿鸢。”
‘没事了,别怕,九安。’
泪水夺眶而出,我猛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我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心里却越发地难过。
面前这个和阿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真实地活着,可我的阿璟却已经死了,永远地留在那个冰冷的雪山上。
“我好想你,阿璟。”
被我抱住的身体一僵,缓慢地抬起手,轻拍着我的背。
“才几个月未见,就哭成这样。”
他的语气和阿璟一样温柔,我不禁抱得更紧,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别哭了,我这不是一回来就赶来见你了吗?”
我不知道这是哪,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顾璟玉长得一模一样。
但我不在乎,我只想留在他身边。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了。
……
经过几天的了解,我发现我大概是穿越了。
这具身体是祝家的大小姐,祝临鸢。
祝父是朝廷命官,有着不小的话语权。顾璟玉是年轻有为的将军,年幼时父母双亡,被托付给祝父。
所以顾璟玉与祝临鸢从小就认识。
可我不是祝临鸢。
“阿鸢,城外的桃花开了,要一起去看吗?”
顾璟玉站在窗前,笑着看我,眼里盛满期待。他笑起来时意气风发,和我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一样明朗,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昏暗的世界。
我向来是无法拒绝阿璟的。
他带着我来到城外,大片的桃花盛开,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像是一朵朵粉色的云。
顾璟玉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我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站在我身前,回头看我,语气温柔:“人很多,小心走散了。”
他的手抓得很紧,带着我穿过汹涌的人群。
去年的元宵节,我们一起去看花灯,为了防止走散,阿璟也是这样抓住我的手,带着我穿过人群。
顾璟玉带着我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我们坐在树荫下。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给少年渡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一起酿过桃花酿。”他语气随意,眼睛盯着树上的桃花,像是在回忆往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顺着他的话回答:“记得。”
温柔的风将花瓣吹落,我看向他,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凝视着那桃花,任由花瓣落在身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感觉他好像有点难过。
大概是想起他已故的父母了吧。
……
那日后,顾璟玉没有再来找过我。我也只是每日待在屋里,无聊地看着窗外。
父亲说,我的及笄礼要到了,让我好好准备。
父亲宴请了许多人,顾璟玉自然在其中。
及笄礼的流程繁琐而复杂,还好我提前做了功课,不然肯定会出问题。我看见顾璟玉坐在一旁,正笑着看着我。
在及笄礼的最后,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站起身,似乎是家中的长辈,要为我取字。
“九安,与‘久’同音,意为长长久久的平安。”
九安……
我愣了一会才作揖道谢,心中十分震惊。
祝九安,这便是我原本的名字。
及笄礼结束后,顾璟玉拿着一个食盒找到我。
“看你一直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吧?”
他将手中的食盒递给我,里面全是我爱吃的点心。
原来祝临鸢也喜欢吃这些吗?
“我为你准备了生辰礼。”顾璟玉笑着拿出一个银簪,我却在看清楚的瞬间愣住了,“生辰快乐,九安。”
我想起十八岁那年,阿璟站在路灯下,手中拿着送我的礼物,温柔地对我说:“生日快乐,九安。”
“之前在街上看见了这根簪子,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决定买下来送给你。”
我接过银簪,低着头不敢看他,害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只能强忍着哭腔回答:“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他看向我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可我却无法抑制地想。
如果他知道我不是祝临鸢,还会对我这样好吗?
我忽然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问:“你会娶我吗?”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当然会。”
“等过段时间有了空闲,我就向你父亲提亲。”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又想起了阿璟。
“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他们连说这话时的眼神、语气都一摸一样,让我怎么能不把他当成阿璟。
可我的阿璟已经死了。
……
日子过得很平静,一直到有人告诉我祝临鸢的生母生了重病。
我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他们说祝临鸢的生母早些年就得了失心疯,住在偏院。
虽是春天,院子里的树却没有长出新芽,枝条耷拉着,满地都是泛黄的树叶,这萧条的景象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我推开门,祝临鸢的生母正躺在床上。
她面色蜡黄,露在外面的手干枯的像是门口耷拉的树枝,我顿了顿,走到床边。
“小姐,夫人的药煎好了。”
我点点头,端过那碗冒着热气的中药,想要喂给她。
可那只干枯的手突然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躺在床上的人睁开浑浊的双眼,盯着我。
我被吓了一跳,差点把药撒了。
“是我的阿鸢吗?”嗓音嘶哑,像是锯木头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是我。”
她凝视着我,那眼神令我恐惧。
“不,你不是我的阿鸢!”
她突然大喊起来,一把推开我,滚烫的中药全洒在了我手上。我踉跄了几步,扶着桌子才站稳。
她躺在床上,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怒视着我:“你不是阿鸢!把我的阿鸢还给我!”
一旁的婢女赶紧拉着我出去,即使照到院里的阳光,我仍心有余悸。
“小姐,夫人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摆摆手,决定先回去。
走之前,婢女又对我说:“夫人其实也很想您,您还是多来看看她吧。”
“好。”我答应下来。
我浑浑噩噩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一步深一步浅,不断地回想她说的话。
她说的对。
我不是祝临鸢。
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是阿璟让我感受到了被爱。
现在连阿璟也不在了。
可祝临鸢不一样。
祝临鸢有一对很爱她得父母,她有一个富裕的家庭,她还有顾璟玉。
而我夺走了这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她说的对。
我是该还给她的。
“九安?”
听到阿璟的声音,我立马抬起头,看见了顾璟玉。
“我刚刚去找你,她们说你去看望你母亲了。你母亲的病还好吗?”顾璟玉关心道。
“还好。”
说完这句话后,我们都没再开口,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你想喝桃花酿吗?”顾璟玉突然开口。
我愣了愣,然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