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山水》子若予毒

157、深情相伴

　　张傲在身后挠了挠头，心中不解，小声嘀咕道，“子高哥哥能够降服这一群乱党，丝毫不出奇，可又是如何知道哪个人是他们的首领呢？真是怪了，莫非还有我不知道的消息？”
　　走在前方的张敞心中自有打算，眼下便是要思考一番如何向朝廷交代，安抚这一众降虏的事宜了。至于楚逸风，他那般算无遗策的人，根本不必担心，说不定早就为自己留了后路。
　　也罢，自己便按照他布置的线索交差吧！
　　一行人将盗贼押回长安，一路上安然无恙。到了长安，张傲等人将盗贼打入大牢，按张敞的吩咐对一众罪犯盘问记录，以待日后呈堂判刑。
　　不出张敞所料，那几个携众投降的将领之中，果然有一个年过不惑的男人自首，自称是楚国王室遗留的血脉，在渤海一带潜伏多年，隐姓埋名，与一众心腹躲藏在黑风山，集聚金钱，招兵买马，意图一朝复国。
　　等这几人将这一切如实招供以后，已经是戌时一刻，天色将黑未黑，张敞乘车回到京兆府邸，沐芸星已在家等候多时。
　　他踏进后院时，见她已经打理完了院落中的花花草草，手中提着洒水壶往水缸边走。连日以来的奔波疲倦顿时一扫而空，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忽地眉眼间生花。
　　“星儿。”
　　张敞大踏步向她走去，沐芸星回过头来，眼中微带诧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日一早。”
　　原本一早就到了长安，可为了审问那些人，一直在衙门里待到了日落。
　　沐芸星心中好奇，“听到你叫我星儿，我还以为是风师兄......”
　　张敞宠溺地笑看着她，“不知为何，方才见到你的身影，我紧绷多日的心好像瞬间就落地了，真好。”
　　他上前半步，张开双手将她拥入怀中，轻声感叹道：“有一心爱之人，与我立黄昏，共我看星辰。真好，有你真好，芸星......”
　　沐芸星回抱着他，微微仰起头，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这次平乱可还顺利？”
　　听到她问起此事，张敞轻轻点头，松开双手，牵起她的手向留云阁走去。
　　“非常顺利！”
　　“那就好！没有受伤吧？”沐芸星伸出右手，在他的身上四处摸索查探。
　　“放心吧，我好好的。在家有没有想我？”张敞笑，一月不见，这人在他面前倒是越来越大胆了，毫无避忌。
　　沐芸星瘪嘴，“怎么没有？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们，不是来信说，还需要一段时日吗？”
　　“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张敞为两人斟上茶水，“却也有些意料之外。”
　　“哦？快说说，怎么回事？”他的话勾起了沐芸星的好奇心。
　　张敞轻抿一口茶水，轻描淡写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群乱贼有一个识相的首领。”
　　在生和死之间，为他们选择了一条生路。虽然其中的多数人都会因犯罪而入狱，但相比较全军覆灭而言，两相权衡择其轻，是为上策。
　　听完这些日子以来，两军的战略与防守，沐芸星不禁对这位首领心生敬佩，好奇问道，“那他们的首领，朝廷会如何处置？”
　　“自然会按照大漢的律法处置，依例，连诛三族。”
　　闻言，沐芸星一声叹息，可惜了，若是生在大漢朝内，这一身武功谋略说不定也是一位深受重用、名垂青史的人材。
　　张敞看了一眼她惋惜的脸色，岔开话题道，“陛下前些日曾秘密写信问我，关于昌邑王刘贺的事情，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要启程前往山阳了。”
　　“昌邑王？”沐芸星思绪被拉了回来，“那位被废掉的皇帝？”
　　“嗯。”张敞点头，“陛下在信中问我昌邑王的起居事宜，想来是担心那位也有谋反的意图。”
　　经历了广陵王刘胥和楚王刘延寿一事，刘询对这位废帝也生出了防备之心。
　　“看来最近朝中事情不少啊，陛下还愿意将你远派山阳？”沐芸星笑问。
　　张敞抿唇，“待我将手中的事务处理妥当，陛下自然少了些烦恼，到时，这京兆尹的位置也不一定非我不可，陛下自然可以安心派我前去山阳。”
　　“你倒是对陛下的心思了如指掌！”沐芸星啧啧称叹。
　　“不过是对朝中事务和形势较为了解，哪里敢妄自揣测天子的想法。”张敞轻笑，伸出食指在她的玉鼻上轻轻一刮，“你现在倒是越发大胆了，拿我作乐！”
　　他虽是说着不敢妄自揣测天子，而作为臣子，首要的便是认清超中局势，对一切心中有数。且不说他深受刘询喜爱，对刘询的想法心知肚明，就是为求自保，在官场中如鱼得水。
　　沐芸星耸了耸鼻，不等他发问，“什么时候的事？我准备准备，将酒馆打出去。”
　　夜沉如水，周边万籁俱寂，张敞眼中情绪不明。他缓缓倾过身子，一手拉起沐芸星的手，和另一只手交握至胸前，眼中笑意盈盈深吸一口气道，“芸星，如果有一天，我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完美，会不会轻视我？”
　　沐芸星一双杏眼含情脉脉，柳叶弯眉似蹙非蹙，眼睛眨了眨，细声问，“你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呢？”
　　张敞深深看了她一眼，抬眼看向远处，笑说，“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视线又落回了她身上，“好怕在你心里不够完美。”
　　沐芸星脸红，低头弱弱说道，“我才怕我在你心里不够完美。”
　　张敞眼中含笑，唇边浮出丝笑意，“是吗？你会这么怕吗？”
　　沐芸星点头，“我会。”又摇头，“但是你是不用这么怕的。”甜甜笑道，“因为你在我心里，早就超越一切了，没有人能和你相提并论。”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炙热又真诚，看得张敞心中一跳。他的眼中充满了欣赏与不可思议，笑看着她，听她继续道，“就拿我认识的人来说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处，每个人都很出色。师父出尘脱俗，风师兄谋略双全，赵洹月武功盖世，沈大哥富可敌国，就连那个花飞陌也是，允文允武，深不可测。”
　　她眼波流转，看着他娇羞道，“但是，你是我心里的一座山。”咧开嘴笑了，“稳稳地屹立在那里，出类拔萃，坚定不移。”
　　张敞挑眉，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说，心中感动，“谢谢你这几句话。给我太大的力量。”他似是想起什么，问，“你爹娘的事，是不是在你心里留下了阴影？”
　　沐芸星似是要哭了，带着哽咽道，“你怎么知道？”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还以为......”
　　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张敞沉吟，安慰道，“不要害怕，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把你丢下。上一代的事情早已过去了。如果你为它想不开，那才是自找苦吃呢。”
　　他一脸认真，一本正经道，沐芸星神情松动，眼中渐渐泛起了泪花。
　　“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收起你的多愁善感，和我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吧！”
　　沐芸星闻言，嘴角缓缓上扬，杏眼也渐渐弯起，娇俏道，“是。”
　　张敞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沐芸星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夜晚如此宁静，静地可以听见房间外院落中的虫鸣声，两人的眼神凛冽又坚定。
　　“张敞，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她紧紧直视着他的双眼，“天涯海角，跟定你了！”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啦！我的第一本小说《眉间山水》在此与各位客官告别~山高水长，我们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