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山水》子若予毒

151、各怀心事

　　“这等喜事为何不先告知我们，恭喜。”张敞浅笑，朝两人举杯。沐芸星也回过神来，端起手边的酒盏，“恭喜千蝶，恭喜师兄，没想到你们的动作这么迅速。”
　　落羽桐一脸艳羡，“千蝶姑娘好福气呀，看这娇羞的模样便知，楚大哥一定很宠你。”
　　花千蝶害羞地垂下头，“时间是他定的，我听他的。”
　　沐芸星轻笑，看向对面的落羽桐，“落姑娘，你们可要在此吃了喜酒再走？”
　　“那是自然！月公子还要在此养伤呢！”
　　这时沐芸星才注意到旁边一直静默无声的赵洹月，月光之下，他的脸色苍白，显得虚弱而柔美。
　　沐芸星心下一惊，原来他受伤了？
　　竟然有人能伤到西域的王族，看来那人的势力非同小可。
　　“月师弟的伤，很严重吗？”沐芸星皱眉，面露担忧。赵洹月原本放松的身子一僵，神色颇不自然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一点皮外伤。”
　　“什么皮外伤，要不是我半路经过，你早就没命了，还嘴硬！”落羽桐着急反驳道。
　　赵洹月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像是覆了一层寒冰一般。
　　“我以为，这世上没什么人能伤到你呢！”沐芸星这是说的心里话。在她眼里，这世上少有的高手都在摘星城里，以赵洹月的身世和武功，普天之下敢伤他分毫的人，数不出一只手。
　　“咳咳！”赵洹月像是被这句话呛到了一样，咳嗽了几声。
　　“本来也是。要不是月公子轻敌，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落羽桐适时补刀，赵洹月咳得更厉害了。
　　落羽桐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赵洹月飞了个眼刀过来，立马识趣地闭嘴。
　　“能伤到月师弟，看来那些人也不容小觑。”
　　沐芸星咂舌，言语中难掩担忧之情，赵洹月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一伙趁着单于过世、王位空悬之际，兴风作浪的叛徒，不足为惧。”
　　“那你怎么受了重伤？”沐芸星一句话给他噎了回去。
　　赵洹月神情不自然道，“一时大意而已。”
　　沐芸星点点头，了然道，“那以后可要小心点儿，别把命丢了。”
　　身边的张敞适时开口，“如今匈奴内乱，我看是个大好时机，供赵公子你一展拳脚。”
　　他看向对面的赵洹月，奇怪的是，两人好像都对彼此的来历心知肚明，张敞的眼中似乎看穿了一切。赵洹月未言，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匈奴与大汉战乱多年，也是时候平息了。”张敞举起酒盏，隔着圆桌朝他举杯示意。“如有需要，尽管开口。”
　　赵洹月微微颔首。张敞的言外之意他明白，是要他借助大汉的力量，平复匈奴，归附大汉。他也不是没想过，如果能借助汉朝的势力，一举拿下匈奴王的位置，掌控整个西域也未尝不可。
　　花千蝶去叫人换上好的酒酿，一时之间，席间难得安静了下来，几人都各有心事。
　　“风师兄，你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沐芸星偏过头，冲着楚逸风嘻嘻笑道，“来，我敬你一杯！”
　　楚逸风回过神来，淡淡一笑，“今夜花好月圆，适合饮酒赏月。”
　　“花好月圆夜，饮酒作乐情。风师兄，我们可好久没在一起饮酒作乐了。”
　　楚逸风低头，嘴角浮上一丝苦涩。
　　“是啊，自你下山以后，连见一面也难。”更何况，如今已嫁为人妇，想再如从前那般肆无忌惮、彻夜不眠地促膝把酒、长谈心事，难上加难。
　　“所以啊，我们今天要尽兴而归！”
　　花千蝶此时也回来，大声附和道，“对！要尽兴！我唤人拿来了江南有名的女儿红，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她一挥手，身后的侍女仆人立即上前来为各人斟酒。几人笑颜逐开，高举碰杯。
　　“我还带了一个有趣的玩意儿。”她吩咐人在桌子中央摆放了一个酒瓶，还有一个酒樽，酒樽里放了一些木制的签。
　　“什么啊？”沐芸星伸着脑袋看过去，只见那些木签上写着字。
　　“我们来行酒令如何？只不过这个酒令与寻常的有些不同。”
　　“有什么不同？”
　　“寻常的酒令是要求作诗，我们不作诗，只是转这个酒瓶，这酒瓶停下时，瓶口对着谁，谁就要罚酒，还要回答一个木签上的问题。”
　　“听起来很有趣，我要来。”落羽桐兴致勃勃，举手报名。
　　“我也参加！”沐芸星笑道，看向身边的张敞，他没有反对意见。
　　“那我们便开始了？”花千蝶看了一眼楚逸风和赵洹月，两人虽未出声，却也没有说反对。
　　她第一个转动酒瓶，停下来时，正好对着旁边的楚逸风。
　　“楚逸风，你抽一个木签回答。”
　　楚逸风轻声一笑，随意取了一根木签出来。
　　“看看，是什么问题？”花千蝶好奇地凑了上前，细声念了出来，“你有没有做过后悔的事？”
　　楚逸风清隽的面容上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沐芸星也心生好奇，风师兄会有后悔的事么？
　　她看向楚逸风，却见他也目光温柔地看向了自己。半晌后，珠玉一般的声音在席间响起，“没有。”
　　“好，喝酒。”
　　张敞垂眸，心中盘算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楚逸风的身世，在场的人怕是只有他和自己知道。前段时间广陵王刘胥和楚王刘延寿频频动作，陛下已经忍无可忍了，密令他尽快解决此事。
　　刘延寿和刘胥暗中谋划造反一事，他早已派人收集情报，网罗证据，只待两人一有动作，便将其捉拿归案。只是，楚逸风牵涉其中，他还在等，等一个适当的时机，一是希望可以兵不血刃，劝他抽身而退，二是可以不伤害沐芸星，同她说明一切。
　　“沐姐姐，张大哥。来，我敬你们！”花千蝶已经有些醉意上头了，小脸上红粉扑扑，站起身来向沐芸星两人举杯。
　　“你站起来作甚？喝酒坐下喝。”沐芸星笑，将她拉着坐下。
　　“沐姐姐，要不是你们，我可能就遇不到楚逸风了。”她的一双醉眼迷离，手指胡乱飞舞，看着身边的人只觉天旋地转。
　　趁她不注意，沐芸星将她面前的酒盏换成水杯，“缘分自有天定，你和风师兄有缘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会遇上的。”
　　花千蝶摇头晃脑地赞同道，“说得对！来，我敬你们！”说完便醉倒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