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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房客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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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第一天,照例给学生说要有一个brand-new start,想想有点自欺欺人。不过我宁愿相信他们的世界是美好的。象有一个硬币横在中间,我这里阴暗潮湿,他们那面却必须光辉灿烂。
2002年秋天,我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平淡。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我和剑尖还真做成了朋友。他管我叫老大,为这一声称呼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挑起了做饭拖地的重任。他不知道在哪里学过什么营养搭配,在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周的菜谱,具体到几克盐几豪升水,非得叫我严格照做。最要命的是,我还得匀出每天晚上8到9点的黄金时间把电脑无偿提供给他使用。当然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洗碗和洗衣服都归他,还有周末他从山上家里带回来的美食,有时是莲藕排骨汤,有时是香菇烧鸡。
我和剑尖的友情在我们的9平方里越来越壮大起来。我亲口告诉他我是gay,前后只花了一周时间。
有一个晚上我带了他去熟悉校园。屁大的一个地方,东转西转也就完了。后来我提议去唱歌,他表示了赞同。于是我们找了一个包间,呜啦呜啦的唱王菲,一唱就是3个小时,中间喝了一打科罗娜。在回去的路上我显露出了少许醉意,他说我扶扶你吧。
我记得那是九月的一个夜晚,天空黑得很可爱,还透着神秘的暗蓝。有风从他头上跑过,接着就追到了我耳边,感觉特别凉爽。快到校门的时候我说抽支烟吧咱们歇会。我依着一棵法国梧桐望了望天,有两三片叶子飘落下来,发出轻轻的嚓嚓声。这时候我想,今天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九月了。
我后来给剑尖讲起当天的情形,他表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剑尖说那天其实也很普通,街道脏不拉几,虫子争吵得相当厉害,近旁商店的老板娘正拧了丈夫的耳朵骄傲无比的咒骂。
可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事实,兴许是他编了话逗我玩。不管怎么样,我觉得那样的夜晚很美所以就前所未有的开心起来,当时有一种很澎湃的冲动想大声和他说我是个gay,喂我是gay你知道吗。
但是后来的事实是这样:我扔掉烟头说嘿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我向剑尖正式坦白我是gay是在我们认识5天之后的中午,当时我正一边哼着《蜜月期》一边切着肉丝,他在镜子前试穿那件才买的粉红衬衣。
我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个gay。他哦了一声,好象并没怎么听进去,继续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我以为他总得说点什么,但是吃饭的时候他始终神色自若,似乎对我刚才的话充耳不闻。我觉得有点懊恼,扒了几口饭就打开电脑聊天。真是郁闷的天气,那个下午我的火气因此显得特别大,□□上的好友得罪去了一大半。
你其实不该用这个词。晚上睡觉前剑尖终于开口对我是gay这一事件做出了他的回应,并且一开始就纠正了我的用词错误。
按照剑尖的说法,gay含有□□的意思,似乎对我们这样的人有贬义。最恰当的一个词应该是homesexual,比较客观。他还说西方现在流行叫queer,在中国也最好叫做同志或者同□□,而不是同性恋。
我当即表示了虚心接受,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我向他保证以后都不再说gay这个词,并且补充说明在这个城市大家喜欢叫飘飘。谈兴正浓的时候,我趁热打铁问他是不是和我也一样。
这孩子说他是straight,对我可没什么兴趣,还哈哈大笑叫我死了这份心。这当然让我觉得有点沮丧,不过也只是那么几分钟。因为后来的事实证明当天的谈话并没有妨碍我们友情的健康茁壮成长。
也许是一个人住久了的缘故,剑尖来了后我的话就洪水泛滥一样多了起来。我先是从总体上把重庆飘坛的现状向他做了一个详尽的报告,接着就给他讲我的419经历,每天晚上一个,象庸俗的肥皂剧。我讲我们怎么通过高科技手段在网上视频找人,讲我们怎样准确定位对方的想法,讲我们大摇大摆去酒店开房,不过还是省去了床上的细节。开始他听得津津有味,到了精彩处还会哈哈大笑。后来听多了就觉得每个故事雷同得厉害,批评我要么是没有创意要么是语言能力不过关。
我猜人的耐性都是有限度的,连剑尖这样好的听众也不例外。所以有天晚上我在给他讲那个教现代文学的老师的时候,他忽然插了话:你能不能讲讲你过去的事情呀?
剑尖所说的过去是指我的3年多以前,他这话把我给难住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变成了一个记性很差的人。以前发生的故事老是在头脑中模模糊糊荡来荡去,我却记不得一个准确的名字地点,更不用说那些霉得发臭的经过了。然而既然人家问了,总得有个交代。于是我斩钉截铁地说:过去?我没有过去,过去我还不是同志。
剑尖显得对这样的回答不太满意,他一直纠缠了我半夜,还大献殷勤帮我冲咖啡并且允许我抱抱他。哦Come on,弟弟抱抱!
最后给他逼得没有办法,突然想起我好象有一个网站,多年以前应该在上面写了我的一些事情。在抱了他之后,我一边喝咖啡一边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你去看我的网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