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九节111

11、番外-约会 “比期待的

　　卢婧然最近总是气鼓鼓的。
　　李宜发在学校的事务太忙了，所以一直也没抽出时间陪伴她，每天早出晚归的，明明住在一起，却连机械化的“早安”“晚安”也变成聊天框里的苍白的文字——好像那个夏夜的热情已然被秋风吹淡，只剩下一点苟延残喘的余温。

　　林连生裹着大围巾，从车上下来，飞快地跑进了咖啡店，坐下来就直喊冷，问李宜发：“热恋期怎么还有时间约我出来？”
　　“我最近跟工作热恋。”李宜发盯着面前的咖啡搅动。
　　“那就更应该争分夺秒啊，今晚就应该赶回去和小婧然亲密！约我干什么！”林连生点了一杯拿铁，把李宜发的咖啡拿过来，想要捂下手，结果被冰到了，又给推回去，嫌弃道，“什么天气啊喝这么冰的！”
　　“卢婧然说一年四季都应该喝冰的。”李宜发又搅了搅。
　　“她什么年纪你什么年纪……”林连生叹气说，“所以你约我出来干嘛？为了冰学传教吗？”
　　“她最近很不开心。”李宜发说。
　　“……不开心你就哄开心啊。”林连生有点失语。
　　“我讨厌我自己。”李宜发放下勺子，搓了搓指尖，看着林连生说，“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还没放下卢妤然……”
　　“你有毛病啊？！”林连生气得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周围几桌的客人都看过来了，服务员过来问她们有什么情况。
　　“没事，抱歉啊。”李宜发笑着跟服务员道歉，等服务员走开了，拧着眉又说，“我明明知道她不开心，但却没有积极主动去哄她，就这么听之任之，甚至我还会想，是不是她也快要厌倦了，明白我不是她理想中的那个人，她也在做准备离开我了……”
　　“李宜发。”林连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对她说，“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直接行动起来。再约一次会吧亲爱的，再怎么忙也是能抽出时间的。”

　　周四晚上，李宜发在回家路上又反省了一次，一进家门就对卢婧然说：“这周末我们出去玩吧。”
　　“不去。”卢婧然装作很忙的样子戳着手机屏幕，但其实她的今日能量已经用光了，游戏任务也做完了。
　　李宜发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就是在乱点装忙，脱了外套走到她面前蹲下，扶着她的膝盖，认真地道歉：“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卢婧然关掉了手机屏幕，皱眉看向蹲着的李宜发，眼眶微红，“是说我小孩子脾气，不懂事吗？”
　　“没有这些意思。”李宜发伸手捧住她的脸，安慰她说，“我是真心在道歉，周末的行程我也安排好了。希望你可以陪我去，如果玩得还开心的话，就稍微原谅我一点。”
　　卢婧然没再说话，嘴巴瘪了瘪，还是没忍住，掉下来一串眼泪。
　　李宜发也觉得鼻酸，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替卢婧然拭去眼泪，支起上半身去亲吻她嘴角那颗痣，轻声说：“真的很对不起。”

　　周末一早，卢婧然听着闹钟很快爬起来了，没有像往常那样赖着不肯起。虽然她面对李宜发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但内心还是很期待这次约会的，所以才会早早起来梳妆打扮。
　　约会第一站是城郊新建的一个水族馆，开业小半年了，之前卢婧然给李宜发发过好几次链接，但是李宜发本身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也就没有接话。
　　周末水族馆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家长带小孩子来的，李宜发看到门口有卖甜筒，跑去买了拿给卢婧然。
　　卢婧然瘪瘪嘴小声说：“你不用装作讨好我的样子！”
　　“不是讨好。”李宜发轻声说，“对你好是本能。”
　　“哼。”卢婧然虽然表情仍然不满，但是好歹接了过去，吃了一口，眉头就因为美食的力量松动了不少。

　　“卢婧然！”
　　才检票进去，卢婧然一个人在前面走，心里又有点生气，突然听到李宜发在后面很大声地喊她的名字。
　　卢婧然皱眉回头，问她：“你干嘛？！”
　　“我怕你走丢了。”李宜发大步跨过来，牵住了她的手，卢婧然想要挣开，李宜发又说，“卢婧然小朋友，你看看来这里的其他小朋友，是不是都乖乖被牵着呀？”
　　卢婧然觉得又无语又好笑，但是她也没有那么抗拒了，由着李宜发牵着她。

　　“前面到你最喜欢的水母馆了，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吧。”李宜发拿出手机说。
　　“不要。”卢婧然皱眉拒绝了。
　　“拍嘛拍嘛。”李宜发小声冲她撒娇。
　　“不。”卢婧然闭上眼睛不看她。
　　但是李宜发没有撒手，反而是拉着她走到了玻璃前，她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光线变化了。
　　“要闭着眼睛拍照嘛？”李宜发仍然是牵着她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废话。
　　卢婧然不说话，突然感觉到脸颊被轻轻碰了一下，猛然睁开眼，看到李宜发就这么咔咔咔给她们俩拍起了合照。
　　“都拍歪了！”卢婧然轻轻挤开她。
　　李宜发立刻搂住她的腰，说：“那我们一起看镜头，好好拍几张。”

　　午饭李宜发开车去了一家韩料店，这家店也是以前卢婧然总想吃，但是因为比较火爆，每次排队都要等很久，李宜发就会有些不耐烦，宁愿换不用排队的店去吃。这次她听说林连生上午在这附近办事，便立刻让林连生提前来取了号，寄存在一楼超市的柜子里，等她去拿的时候，前面还有一桌。
　　“等一桌就好了。”李宜发把小票扫码结果给卢婧然看。
　　“哦。”卢婧然淡淡地看了一眼。

　　卢婧然看起来好像很平静，但内心却在嘀咕，李宜发突然这样对自己，难道是打算今天约会完就分手？？？但她又不敢问出口，怕万一是真的，连今天剩下的时间也失去了。
　　吃饭的时候，卢婧然还是没能忍住，在李宜发第六次对她讲一些网络热门笑话的时候，放下了筷子，闭上眼睛又睁开，问李宜发：“你今天这样是干嘛呢？”
　　“嗯？是我们在约会呀。”李宜发故作轻快地笑道。
　　卢婧然吞了吞口水，一字一句道：“你如果对我，或者是我们的关系，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不需要铺垫这么多的……”
　　“我确实有问题想问你……”李宜发看着卢婧然的眼睛，但是卢婧然快速躲开了。
　　李宜发于是又闭上了嘴，盯着卢婧然翘起来的几根碎发看。
　　卢婧然纠结又纠结，最后像是视死如归似的说道：“算了，你说吧，我能承受！”
　　李宜发吞了吞口水，轻声开口：“……我最近总是想很多，想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像夏夜的精灵，如一场梦一样突然出现，给我所有我想要的爱、快乐和幸福……但是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患得患失，我担心梦会醒过来，也忍不住扪心自问，我为你做了什么呢？我给你足够的爱了吗？这是你期待的样子吗？”
　　“当然是！”卢婧然脱口而出，皱起眉头继续说，“比期待的好太多了！”
　　李宜发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听到卢婧然这样说，她特别开心但也有点心疼，卢婧然的爱永远是热烈的不掺合杂质的——她大大方方说爱，也一往无前去爱。
　　看到李宜发这样，卢婧然有点摸不透，神情又变得色厉内荏起来，反问她：“你不觉得吗？！”
　　“我觉得，我太幸运了……”李宜发终究还是掉下眼泪来，她自己也无法控制，她为自己的爱人感到心酸。她问自己一万次，也知道答案是“爱”，但是她永远觉得亏欠，她不是青春的年纪了，没有那么多的热情，她总觉得自己的爱不够，自己的爱配不上卢婧然给她的。
　　“幸运的是我啊。”卢婧然从对面座位起身，坐到李宜发身边去，替她擦眼泪，温柔地说，“哆来咪，是我先喜欢你的，在你不认识我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了……你能接受我的喜欢，并且也喜欢我，我才是最幸运的呢！”
　　“是你太好了……有的时候我甚至会幻想，我可不可以也回到与你相仿的年纪，陪你谈一场属于年轻人的轰轰烈烈的恋爱……我总是太迟钝太古板，不能跟上你说的话做的事……我明明应该被恋爱这种东西抛弃了的，却又偏偏遇见了你……”
　　“爱情哪有总是同频的！太同频的是友情，就像我和余姗姗那样！”卢婧然握住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说着说着又有些着急，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李宜发看看，“你不要怀疑我的爱！也不许怀疑你自己的！我很确定我爱你。”
　　“我也确定，我也爱你，很爱你。”李宜发眼睛含着泪，望着卢婧然认真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卢婧然笑着点头，亲了一下李宜发的脸颊。
　　李宜发擦掉眼泪，向卢婧然道歉：“对不起，今天的约会，被我搞成这样，还在你面前哭了……”
　　“才不用抱歉！”卢婧然用食指按住李宜发的唇，不让她继续说那些话，语气轻快地说，“今天我很开心！去了想去的水族馆，拍了两个人的合照，吃了想吃的韩料，还听见了你说‘爱我’，没有什么比今天更好了。”
　　李宜发眼眶又湿了，连忙仰头想把眼泪憋回去。
　　“也不对！明天肯定比今天更好！”卢婧然笑起来，“只要是和哆来咪在一起，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