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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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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季爷就乘私人专机回了香港。
按照季爷的指示,向朗可以到月底部署完赌场的工作再到上海交接上任。
驱车回到住所,向朗感觉说不出的疲惫。其实这样的疲惫已经伴随了他整整五年,有时他甚至分不清真正的他到底是谁。
迷迷糊糊的入睡,梦中是他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温暖——那个笑起来自信而充满阳光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早在三年前,为了躲避季爷控制他脑神经的盘问,他就动用了军方提供的具有副作用的药剂至使他遗忘了很多很重要的记忆。虽然在之后的三年时间里,他慢慢的恢复了很多记忆,隐约知道了自己原本的身份,任务……可是就是始终想不起那个在梦中有着阳光气息的人。
明亮而迷人的双眼,自信的笑容,嘴角带着淡淡的忧伤。俊俏而耀眼的有些夺目的人。向朗不知道他是谁,或许是他的家人,他的弟弟,他最好的朋友,当然最有可能的是——他的爱人。
事实上向朗并不希望与他相见,至少在他的任务还未结束之前,不要遇到这个让他日思夜想却根本不知身份的人。这是危险而可怕的。
然而内心的疲惫和孤独却又让他希望能够与这个人相见,哪怕仅仅是一眼,然后想起来他究竟是谁,捡起那份遗失的回忆。
尽管向朗的精神系统异常强悍,可是一个人身在异乡,执行着生死一线的任务,与此同时还遗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回忆。这种感觉却依然让向朗感到倍受煎熬。
向朗苦笑着摇头自嘲,怎么最近越发的多愁善感起来。事实上,生死一线,儿女私情确实是微不足道的。
抵达上海的时候,天空下着微微的小雨。灰蒙蒙的天笼罩着这座繁华的都市。
向朗从关口一出来,迎面就过来一个感觉清爽的年轻人。“向总,您好,我是您在上海总公司的秘书兼私人助理,我叫陈夕。”
向朗注意到这个十分干净清爽的年轻人笑起来嘴角有着深深的梨涡,给人一种很单纯的愉悦之感。
向朗伸手,客气的与对方握手:“你好,我是向朗。”
陈夕十分自然的接过向朗手中的行李,“向总,之前季爷交代过,我已经为您布置好住所,您在内陆的驾驶执照我已经帮您申请好了,知道您不喜欢用司机,所以我已经帮您准备好您的专车。不过您今天第一天来,一路劳顿,就让我暂时做您的司机吧。”
向朗点点头,淡淡地说:“不要一口一个‘您’了,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私底下叫我向朗或者向大哥就可以。”
心下暗忖:这个陈夕,看似一副单纯没有心机的摸样,实则为人处事滴水不漏。自己新官上任,对方摸不清他的脾气秉性,因此与他说话全部都用敬语。而且知道他为人孤僻,不喜欢随身携带一干人等,所以在澳门的时候,从来不配司机保镖。看来这个年轻人课前作业没少做啊。
季爷手下果然卧虎藏龙,一个小小的秘书兼私人助理都不可小觑。以前在澳门也算天高皇帝远,就算露点锋芒掩饰一下也就没什么大碍了。而现在在天子脚下做事,果然需要步步为营。如稍有差池,可能都要万劫不复了。
两人客客气气的聊着穿过机场大厅前往地下停车场,却在路过前厅时迎面被几个莽莽撞撞的少女撞到。向朗皱眉,二三十个少女举着五颜六色的牌子大声尖叫着,看样子应该是些追星的女孩。
陈夕赶紧在一旁解释说:“今天可赶巧了,咱们旗下的娱乐公司新出道的歌手扬晨也是今天回上海。这些粉丝应该是得到消息专门来接机的吧。”
扬——晨——这个名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一样落在向朗的耳中!为什么这样的熟悉?熟悉到胸口发闷发痛?!扬晨,他是谁?
向朗握紧拳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面上平静无澜,眼角瞥到陈夕似乎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急忙掩藏起一闪而过的失态,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夕说:“真没想到成助理如此通透,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刚出道的新人,你连他的行程都掌握了。”
陈夕讪笑:“向总,我也是刚才看到那些粉丝拿着的牌子上写着扬晨,才忽然想起最近我们公司要推出的新人正是这个名字。”
向朗知道陈夕的这些话不过只是托辞,却没有继续咬着不放。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上了车以后,向朗就磕上双眼假意小憩;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扬晨——究竟是谁?
到了住所,陈夕告知向朗今天好好休息,明日季爷为他接风的安排就离开了。
陈夕离开后,向朗随意打量起新居所,几个广角明显有改装过的痕迹,看来季爷对他依旧有所怀疑,应该装了全套的监视系统。
然后向朗换了休闲服。若无其事地下楼,在附近找了家书店,买下所有娱乐版的杂志报纸,随意翻看,终于在一本杂志的封面看到了那个人。没错,是他。那个明明日思夜想,却根本想不起究竟是谁的人!
为什么是他?!陈夕又知道些什么?更准确的说,是季爷知道些什么?是故意试探?是陷阱?还是单纯的巧合?
向朗感到自己的面前弥漫着一层层浓浓的迷雾,一点一点地敲击着他岌岌可危的心智……向朗狠狠地将手中的杂志捏紧:如果因为我,而伤害到对我很重要的人,那我该怎么办……
季爷虽然身处□□,但骨子里是个喜欢招摇的人。而且生活奢靡无度。
舔刀血掉脑袋的活计赚的钱在他手里出的和流水一样快活,平时心情舒畅了,给手下弟兄的打赏自然也不在话下。不过也正是他这股子爽利劲,才使得底下的诸多弟兄这么多年来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所以得知季爷为自己接风的地方设在上海最出名的和平饭店以后,向朗也并不感到意外。
收拾妥当,晚上6点多陈夕驱车来接向朗。本来向朗是想自己开车过去的,但是陈夕在电话里却说:“向大哥,你刚来上海,不熟悉这里的路况。而且这个点交通比较繁忙,堵车也很厉害,论起左插右塞的本事,我可在上海修炼了好几年了。所以还是我来做你的临时司机吧。”
向朗想了想,就没有拒绝。陈夕基本摸清了向朗的脾气秉性以后,改口也快,称呼直接变成“向大哥”了,言语间自然也少了那些“您,您,您”的敬语。从这点看,这小子确实是个通透精明的人。
到达和平饭店的时候,就知道是晚了。尽管已经预计到会堵车,可是上海的路况确实比向朗想象的还要夸张。基本是堵得前后左右不能移动,还好陈夕机灵,见缝插针,稍有空隙他就能插进去,这才将将赶在八点以前到了地儿。
进了包间,向朗微微一愣,原本以为季爷为他接风只是来几个上海地区的管事作陪而已,可没想到正席季爷左侧的两个人却是二堂主池宇和四堂主张诚。
看这架势,未免有鸿门宴的嫌疑了。向朗面上不动声色,微微躬身:“季爷,二堂主,三堂主。”
池宇冷哼一声,态度傲慢无理,显然完全不将向朗放在眼里。上次澳门纵手下闹事陷害向朗的正是这个人。
池宇虽然年纪不大,可是为人极度阴险狡诈,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其实论起来池宇并非季爷手下,八年前季爷为了扩充并且稳定在台湾的势力而与台湾本土的三联盟合并,这种形式的合并,说白了其实就是吞并。可这口无疑吞的有点托大了,差点噎死季爷。由于对三联盟的势力的顾忌,恰巧老二堂主金盆洗手归隐马尔代夫;所以只能封了昔日三联盟的老大池宇做了二堂主,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三联盟依旧在台湾坚固着自己的势力,让季爷无法插手。更让季爷头疼的是,这个池宇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有很大的野心,不仅在台湾稳固了自己的势力,更想染指港澳大陆的势力。对于这个池宇,季爷当真是引狼入室了。
反观池宇,对于向朗这个近三年迅速窜红的季爷眼前的大红人,他真是恨得咬牙切齿。威逼利诱,所有的招式全用在这个人身上,钱财,美色,利益,威胁,恐吓,陷害……几乎所有能想到的招式都用过了,可这个人偏偏眉毛都不带皱一下,依旧客客气气地与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不亲不疏的距离。
最可怕的敌人不是他有多么强大,而是他完全没有弱点。所以池宇有时候想想,真是恨不能把向朗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池宇左侧的四堂主张诚虽没什么表情,却很客气的起身,淡淡地回了句:“向总。”神色间难掩其天生孤傲高贵的气质。
说起这个张诚,可以说他的性格与池宇的性格截然相反。有时向朗都觉得奇怪,像张诚这样干净的人,怎么会混在□□这摊浑水里?
张诚是季爷手下最年轻的堂主,算是子继父业。性格光明磊落的好像一个长期生活在祖国阳光下的积极乐观的大好青年。单单与他交往,做朋友,完全不会想到他就是全亚洲最大的军火□□集团声名显赫的四堂主之一。
这并不是说他多么会隐藏自己的心机。与此恰恰相反,这个人好像对人完全没有戒心。而且据向朗的了解,张诚从不碰生意上的细节,唯一涉及的领域仅限于军火的改装,研发和检测。
其实说白了,这完全就是个理论分子。或许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的军火而已。他甚至不会去深究这些军火的销售会给那些和平的,战乱的国家带来多少灾难。他只单纯地沉迷于自己的枪械世界,而忽略掉这个犯罪体系原本的可怕之处。
虽然没有和他深交,但是向朗知道,这样的人,一旦与你坦然交心,那绝对就是肝胆相照,生死之交。
季爷笑笑,刻意忽略掉池宇的无理,只是招呼向朗在自己右侧的席位入座:“向朗啊,今天可赶巧了。早上小诚刚下飞机,一听说晚上我要给你接风洗尘,就一并来了。”
然后撇了一眼身侧的池宇,似笑非笑,半开玩笑地说:“至于老二,是来我这里告御状的。来,老二,现在向朗也来了。你有什么不满,有什么委屈,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面对面的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