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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我要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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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下来,姜星祈越来越松弛,只要不涉及到周聿珩的过往,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而且蒋叙弢讲话莫名有一种吸引力,不紧不慢,沉稳从容,轻而易举就让人听了进去。
不可否认,蒋叙弢比方仲明能言善道百倍不止,虽然他的气质和周聿珩很像,都是高知人群,但不同于周聿珩疏离冷淡的气场,他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从餐厅出来,晚风轻柔,吹得姜星祈脸颊有点儿干痒,他伸手悄摸儿抓了抓脸颊,听见蒋叙弢问他:“聿珩,你车停哪了?”
姜星祈一听顿时有些悲伤,虽然说周聿珩有车有驾照,但他还没拿到驾照,作为预备役新手司机,虽然顶着周聿珩这张脸,但他暂时还不敢独自开车上路。内心悲楚,面上却始终微笑,他故作淡定地说:“我没开车。”
蒋叙弢面色不变,始终得体:“那我送你回去?”
姜星祈说:“可以啊。”
姜星祈坐上副驾后报了地址,蒋叙弢微微一愣,而后笑着说:“你家离我公司挺近的。”
“是吗,那以后可以多约饭。”姜星祈顺口说。
蒋叙弢又是一愣,似乎是诧异对方的态度,若有所思地看向姜星祈。
他只拧动车钥匙,没急着开车,车身随着发动机的嗡鸣而泛起轻微的震颤。也不知道是车厢内太过安静,还是蒋叙弢黑沉的瞳仁天然有种探究欲,姜星祈被他看得心慌,无意识抓住安全带,迟疑中带着一丝试探:“怎么,不能吗?”
“当然可以。”蒋叙弢莞尔,目光重新有了温度,他转动方向盘,驶离停车位,视线落在前方路况,似是漫不经心地说,“只是有些惊讶。”
姜星祈侧眼看向他。
惊讶什么?
冷漠如周聿珩,很少约人吃饭,所以惊讶?
看蒋叙弢貌似话没说完,似乎只是稍稍停顿,姜星祈便没追问,静等他接着说。
果不其然,十几秒过后,蒋叙弢轻而缓的声音再度响起,在安静的车厢内竟显出有几分自嘲的意味:“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和我见面。”
姜星祈愣住了。
他不傻,蒋叙弢这句话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长了耳朵都能听出来不对劲。
周聿珩和他有过节?
他俩不是朋友?
“不是……”姜星祈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错事了,几乎这一想法刚冒出来,下一秒脑海就浮现周聿珩冷脸骂他的画面,他心慌到口干舌燥,松开衬衫上方的纽扣,微微感觉呼吸顺畅些,压着声音试探性地想获取一些信息:“为什么这么说?”
恰巧红灯,车子缓缓停下,蒋叙弢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着他,姿态依旧从容,只不过轻滚的喉结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聿珩,我始终欠你一句道歉。”
“当年我太懦弱,也太小了,做错了事只会逃避,这一逃就是十二年。”蒋叙弢声线清润,在说到旧事后不再看“周聿珩”,视线虚虚落在半空,“聿珩,我一直都活在愧疚中,前年逸冰费了好大劲收集大家的联系方式,建了班群,我看到群里有你,犹豫又犹豫,还是不敢加你,你也没在群里说过话。”
他的语速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挤出来的。
姜星祈云里雾里地听着,余光注意到变绿的信号灯,他回过神,往前指了指,提醒道:“绿灯了。”
蒋叙弢一怔,旋即兀自苦笑一声,继续往前开。
这段话因为绿灯而暂停,而对方也没有再接着说的想法。
车厢内重新恢复安静,两旁错乱的光影轻轻滑过他的脸颊,姜星祈正襟危坐,脑子在复盘蒋叙弢刚才的话。
这番话给出的信息量很少,姜星祈也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事,但听着好像他还挺自责的。
蒋叙弢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姜星祈松开安全带,扭头对他说:“谢谢。”
他态度有点平淡,在没找周聿珩问清楚之前,他不敢再表现得亲近。
蒋叙弢似乎很适应他现在的态度,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浅笑了声,“聿珩,今天我很开心,应该是我谢谢你。”
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人,姜星祈神色有些恍惚,他实在想不到蒋叙弢这么温文尔雅的人能犯多大错。
姜星祈推开车门下车,还是没忍住叮嘱了句:“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光线昏暗的车厢内,蒋叙弢脸上神情看不太清晰,姜星祈收回视线,转身往前走,一直到他走进小区,停在路边的车子才缓缓驶离。
周聿珩还没回家,屋子里一片黑暗。
姜星祈将房子里的灯光打开,拿了瓶果汁喝了好几口,在沙发盘腿坐下,思考了好一会儿,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去翻班群聊天记录。
他几乎不去看周聿珩手上的聊天,一来他不感兴趣,二来也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不是工作消息,就是公众号的推送,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班群。
群消息被屏蔽,显示有999+新消息。
姜星祈抿着唇,点开群聊,最近的聊天显示在一个月前。不是很活跃的群,竟然积累了这么多条未读消息,怕是从刚加上群就屏蔽没再点进看过。
他随便往上翻翻,发现蒋叙弢刚进群的时候很活跃,经常发言,还会晒自己的日常生活,像是自己动手做的中餐,只不过渐渐的,在几个月后,得不到想要看到的回应后,他也销声匿迹,几乎不在群里聊天了。
姜星祈看了会儿就退出微信,看得脑子疼,他不想费脑细胞,干脆等周聿珩回来直接问他好了。
晚上十点左右,周聿珩终于回家。
姜星祈正在敷面膜,听见声响扭头看他时,差点惊掉了面膜:“我操,你做了什么!”
周聿珩面无表情地将手上的字帖放到桌上,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淡淡说:“看不出来?我把头发染黑了。”
姜星祈一把扯掉面膜,看一眼更加痛心疾首:“我的头发啊!我的卷毛!你经过我允许了吗你就染头发!”
周聿珩不仅把头发染黑了,先前的卷毛也不复存在,幸好理发师有些审美,额前发丝微微向旁分开,短发剪得轻薄清爽,少年感与清爽感并存,衬得他面容更加干净白皙,像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以前的发型不好看。”周聿珩无视他的捶胸顿足,给自己倒了杯水,斜斜睨他,“姜星祈,建议提高点审美。”
姜星祈作为江浙沪潮男,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审美不好,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咬牙切齿地扑过去,去揉乱他的头发,悲愤道:“你还我头发!”
周聿珩躲开他的蹂/躏,淡然地拿过五本字帖,递给他:“给,补偿。”
姜星祈:“?”
他注意力被转移,看着周聿珩手上的东西,没接:“这是什么?”
周聿珩垂眸,扫了眼封面上大大的标题,再撩起眼皮时,耐心地问:“不识字?”
“……”
周聿珩语调寡淡:“拼图的回礼。”
“……”
新仇加旧恨,姜星祈完全忘记问周聿珩和蒋叙弢的过往,满眼都是腾起燃烧的杀意:“周聿珩,我要杀了你!”
然而一拳打在棉花上,周聿珩丝毫不在意,甚至还点了下头表示赞同,“行,写完这几本字帖,我任你处置。”
姜星祈气冲冲地说:“我要剃光头!”
周聿珩没反应,微抬起下巴,示意他接过字帖。
姜星祈愤愤地将字帖抱在怀里,接着从牙缝里挤出生硬的话:“我还要在你的课堂上撒娇八连!”
周聿珩:“?”
“你等着吧!”姜星祈放下狠话,一字一顿地说,“周,聿,珩!”
周聿珩很识时务,见他生气,怕他真会做出这些行为,顿了顿,放缓了声音,“你冷静点。”
姜星祈双手抱胸,板着脸不去看他:“我毛都炸起来了,我还冷静?没把你杀了就是够冷静了。”
周聿珩深深叹气,拿他没办法,低声求和:“我错了。”
“错哪了?”姜星祈盛气凌人地问。
周聿珩:“不该染头发。”
姜星祈皱眉纠正:“错,是不该不和我商量。”
周聿珩改口:“不该不和你商量。”
姜星祈冷哼,“还有呢?”
周聿珩微微愣神:“还有?”
见他一副没有觉悟的模样,姜星祈恨铁不成钢地挥了挥手中的字帖,纸张哗哗响,“还有这个!”
周聿珩蹙眉:“错哪了?”
他眉心皱得更深,“不该让你把字练好?不该让你进步?”
姜星祈噎了半天,干脆放弃:“算了,我说不过你们文化人。”
周聿珩忽然低笑一声,姜星祈看着他,突然想到正事,问道:“你不是和南南吃饭吗,怎么还有空理发?当时什么情况,南南没说什么吧?”
“没。”周聿珩语气很平静,言简意赅地说,“他看到舒芽后一直很沉默,没一会就借口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