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下再遇》桃下亮

12、第十二章

　　换了环境，沧凌一整晚没怎么睡好，白天无精打采的。
　　封铭看出来他的疲惫，担忧地问道，“要不要再休息一会？”
　　“不用。”沧凌摇摇头。
　　“好吧，今日我们应该能走到妖界，到那里就容易多了。”
　　“嗯，走吧。”
　　出了小镇，走进树林，耳根总算清静多了，看来还是不习惯热闹的氛围，沧凌揉着脑袋想道。
　　封铭以为他不舒服，便让他原地休息，自己去打点水。
　　沧凌本想拒绝，不过他一下又跑没影了，离了他自己不认识路，只好乖乖等他。
　　他靠着树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认为是他回来了，结果睁开眼什么人也没看到。
　　“封铭？”他疑惑地喊道。
　　下一刻，他察觉到不对，站直身子扫视了一圈，冷言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闻言，那人诡异地笑了笑，又低着嗓音说了句，“仙君大人，好久不见。”
　　沧凌眸光一顿，已然猜到来者是谁，他将右手背在身后，唤出扇子紧紧握住。
　　“暗渊，是你吧。”
　　说着，他翻动手腕，挥出扇子，扇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回到沧凌手上。
　　暗渊淡定自若地出现在沧凌身后，笑道，“仙君大人就这么着急对我动手。”
　　沧凌一转过身，便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眸子漆黑深邃，盛满了怒意。
　　“这么久了，你还是毫无悔意。”沧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
　　“我为什么要有悔？”暗渊冷哼一声，生气地指着沧凌道，“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他也不会离开我。”
　　“他至始至终都不曾爱过你。”沧凌淡淡地道。
　　暗渊攥紧拳头，冷着脸对沧凌大吼，“不可能，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沧凌不紧不慢地道，“灭他至亲，毁他灵丹，囚他于笼，你让他怎么爱你。”
　　“闭嘴，我那是爱他，他不能离开我。”
　　早就知道跟面前这人说不通，沧凌揉着脑袋表示放弃了。
　　见沧凌沉默，暗渊便激动起来，他幸灾乐祸地道，“仙君大人，听说你的爱人也没了，怎么样？滋味是不是很好受。”
　　沧凌不为所动。
　　“仙君大人，连自己的爱人都护不住，怎么护别人啊。”暗渊越说越起劲。
　　“什么时候你话这么多了。”沧凌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道，“这些话对我没用。”
　　“是吗？”暗渊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好吧，我们直接点。”
　　话音刚落，暗渊手上出现一把漆黑的巨镰，他歪脸笑了一声，直接朝沧凌砍来。
　　沧凌迅速反应过来，跳开往后躲，手里挥动桃花扇一次次抵挡他的攻击。
　　但暗渊下手一次比一次重，沧凌抵挡得越发吃力。
　　“怎么不还手啊？”暗渊疑惑地道，默默收回手。
　　刚才的缠打让沧凌仅有的仙力几乎耗尽，勉强挡住他的最后一击，他脸色苍白，脚下退了几步，摇摇晃晃，只能靠着树站稳，嘴角渗出血来。
　　第一次看到这么狼狈的沧凌，暗渊有些震惊，他道，“这可不是你的实力。”
　　沧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暗渊转念一想，“不过正好，我终于可以杀掉你了。”
　　要是正常状态下的沧凌，暗渊打不过，他也识趣，每次找沧凌的麻烦情况不对就开溜，今日可算是让他逮到机会了。
　　一道黑色的光刃朝沧凌横劈过来，气势汹汹，沧凌知道躲不开，索性闭上了眼。
　　伴随着一阵东西破裂的声音，沧凌半跪在地，桃花扇脱手掉落，他紧捂着胸口吐了一大口血，眉头紧皱，眼神迷离。
　　暗渊感到意外，刚刚那一招就是冲着他的命去的，直到视线落在地上碎成几块的鳞片上才恍然不悟。
　　“护心鳞？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东西。”暗渊不可思议地对沧凌说道。
　　沧凌睁开眼，擦了擦嘴角的血，看清地上碎成一地的鳞片，也只是感慨一句，“可惜了。”
　　另一边往回赶的封铭脚步一顿，立马察觉到沧凌出事了，心里一急，加快了脚步。
　　暗渊得意地走到沧凌的面前，笑道，“堂堂桃花仙君竟会落到这一地步，一向高傲的你会是什么感受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伸手摘下沧凌的帷帽，露出他那整张苍白的脸。
　　暗渊擒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道，“你这张脸还是这么好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突然发现折磨你比直接杀掉你更有趣诶，这张脸不能浪费了。”
　　暗渊松开他，拍拍手站起来，背对着他道，“我要把你带回魔界，好好玩。”
　　沧凌淡定自若地捡起桃花扇，要不是仙神自戕没有轮回，他早就跟着云暝去了，他还想和云暝下一世再见。
　　如今若要羞辱他，那要比什么都难受。
　　他拿起本命扇，抵在自己的心口，这时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握住他的扇子。
　　沧凌低垂着头，眼神空洞无神，一时之间忘记了反抗。
　　见他这个样子，封铭心疼地跪在地上，颤抖地拿掉他手上的扇子，轻轻地抱着他，温柔地在他耳边反复说着，“别怕，我在。”
　　“你是？”暗渊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封铭。
　　封铭咬着牙，把沧凌扶好，手拿长枪站起来，冷言道，“你不配知道。”
　　“伤他者，去死。”
　　封铭红着眼提着枪冲向暗渊，势如破竹，一收一放之间，伴有阵阵龙鸣。
　　暗渊心里一惊，见势不对，转身就跑。
　　怒气下的封铭怎会让他轻易离开，眉头一挑，掷出长枪拦住他的去路，转瞬来到他的面前，将他挑飞，居高临下地用枪指着他。
　　暗渊咳出一口血，方才的打斗中他猜到了封铭的身份，他颤颤巍巍地道，“你是神族的人？”
　　封铭垂着头，蔑视地盯着他。
　　“那你可不能杀我。”暗渊道。
　　可封铭哪顾得了这么多，他举起枪，就在他枪尖落下之际，沧凌撕心裂肺地喊住他，“住手。”
　　封铭错愕地回头，暗渊便趁着这一瞬溜走了。
　　封铭眼里只有沧凌，“他伤了你。”
　　“你不也伤了他。”沧凌恢复神志站起来。
　　“不够。”
　　“神不能随意杀戮。”
　　“你在关心我？”
　　“我不想欠你的。”
　　封铭收好枪，闭了闭眼，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
　　方才说话用尽了沧凌全部力气，他两眼一闭，直接向前倒去。
　　封铭眉眼尽是紧张与担忧，他伸手一把将他捞起，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