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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颗星 下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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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候,小雨淅淅沥沥,洋洋洒洒地跟羽毛似的落下,没有刮风,有些闷热,许久和白茶坐在一楼的茶室里喝茶。
她穿着一身白色蕾丝吊带长裙,头上扎着一块白色蕾丝方巾,化着淡淡的白开水妆容,清丽又漂亮,雾粉色的头发散在身后,有些搭在木质长凳上,蓬松柔软。
对面坐着的人,一身素雅浅色的棉麻衬衫,气质清冷,正神情认真地泡着茶,素白瘦削的手指骨分明地捏着茶壶轻轻晃了晃,“这个白茶味道还挺香的,苏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人。”
许久拿一个白底点翠的茶杯放到白茶的面前,看他缓缓倒着白茶,笑眼弯弯地开口:“茶茶,我哥怎么会同意你一个人来雨落啊,他怎么舍得?”
白茶神情微怔地收好茶壶,将只倒好半杯的白茶推到许久的面前,浅淡的眉宇间含着股闷躁,分明是一副等着爱人来哄的娇纵模样。
许久咬着杯口,浅浅地抿着茶水,一脸好奇
“茶茶,我哥惹你生气啦?”
白茶细细品着香甜的茶水,想到这几日许琛如狼似虎发疯般的饥渴模样,脆弱的后腰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全身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大半没消,看着许久月牙般的单纯眼眸,白茶怎么说得出口是什么原因。
他只好佯装听不见,专注地喝口茶赏赏雨,转移话题:“你怎么光好奇我的事,先和我说说你这嘴怎么回事?”他指了指许久破口的唇瓣,一脸打趣地问。
许久将茶杯放在桌上,着急地解释:“茶茶,你可别误会,这是我自己咬的。”
“自己咬的?昨晚没吃晚饭胃疼得很厉害?”白茶满眼担忧地望着她,“你从小身体一直瘦弱,总爱生病,你哥看你跟看眼珠子似的,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都是宠溺着护你长大,要是被他知道了,该心疼死了。”
许久起身坐到白茶的长凳上,双手抓着他的胳膊甜甜撒娇:“茶茶,不要告诉哥哥嘛,就这一次,我以后不会了。”
白茶宠溺地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不会跟他打小报告的。”
许久听他这样说,开心地抓着他的胳膊左摇右晃,“茶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爱你。”
白茶低头看她的视线触及到许久右手的红绳,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腕,心疼地问:“爱我就算了,你先和我说说你和江忻现在到底怎么样?”
许久松开他的胳膊,将头靠在白茶温暖的肩膀上,双眸静静地凝视着木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迷茫和无助,仿佛内心藏着一个无法解决的困扰。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又无奈:“我不知道。”
“小久,你告诉我,你还喜欢他吗?”看着身边一脸茫然的小女孩,白茶直截了当地问她。
“我不知道该不该喜欢他。”许久闭上眼,不想思考这个问题。
不想喜欢,可控制不住自己深藏躁动的心意,也控制不住他有意无意地撩拨。
怎么办?
五点左右的时候,雨停了,庭院中落了不少嫩绿的银杏树叶。
许久搬了一个小桌子和一个小板凳放在树下,她打着一把淡黄色的油纸伞,遮挡头顶银杏枝叶上滑落的雨水,坐在那里用单手擦着染上污泥的落叶,把它们收集好放在桌子上的一角。
苏澄和宋嵩在对面厨房里准备着晚饭,红烧肉的香味飘到许久的鼻尖,勾得胃里有些饿了,她笑着问:“苏澄,什么时候能吃上红烧肉啊?”
苏澄端着红烧肉放在摆在院中的餐桌上,一脸可惜地对她说:“久久,江忻说了,今晚你不能吃这些油腻的,你还得吃药喝粥,等明天就好了。”
许久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红渍渍、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苦着一张脸,嘴里大声地抱怨着:“啊!为什么要听他的啊?”
“因为我昨天照顾了你一个晚上,你要对我的辛苦成果负责,所以必须听我的话。”江忻穿着个灰色卫衣套装,单手插兜、神情散漫地走到许久面前,低头弯腰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眼神,笑了一声,然后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油纸伞,自己举在她的头顶,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被弄脏的手上,眉头一皱,“又打伞又擦树叶的,不累吗?”
许久收回看他的目光,伸手去够她的伞,表情有些不自在,“不累啊,我乐在其中。”
江忻站直身体,将伞抬高,许久错愕地看着他的动作,“你是故意的吗?”
江忻勾唇摇摇头,眉梢轻抬,“不是啊,我只是怕你累。”
“我不累。”许久将手放在他的面前,语气坚定:“给我!”
江忻看着她伸到眼前的白皙纤细的手,指腹间粘着被雨水打湿的污泥,极致的白与深沉的黑夹杂在一起,像是在一张洁白的纸上染上碍眼的墨汁,让人忍不住得想要擦干净,保护好这份毫无杂质的纯白。
他伸手轻轻捻着她的指腹,试图把污泥擦干净,许久被他的手指的触感吓到,慌乱地收回自己的手,江忻被她手腕处一闪而过的红绳吸引注意。
之前每一次看到许久,她好像都带着这根红绳,上面串着一颗金樱桃,一刻不离,很重要的东西吗?
有些好奇,江忻直接问她:“你手腕的那根红绳……”
江忻一提到红绳两个字,许久的心瞬间被高高悬起,左手紧紧捂住右腕处的红绳,身体蓦然僵硬住,掌心不受控制地渗汗,他怎么会问起这根红绳?
许久极力控制好情绪,想开口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突然攥住,干涩紧张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她眼眶泛红,急得毫无办法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白茶的声音。
“那是小久初三那年去寺庙求的红绳,怎么?江大明星对这根红绳很感兴趣?”白茶站在对面的廊下,眉目冷淡地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这根红绳很好看,很适合小久。”江忻低头看着许久微微颤抖的手,双眸几不可察地紧缩一下,心底存了一个疑惑,她怎么这么紧张这根红绳。
它,有什么秘密?
苏澄和宋嵩两个人待在对面的厨房里,借着做饭的档口,偷偷观察江忻和许久两个人的互动,苏澄是一脸吃到大瓜的八卦表情,而宋嵩是一脸替好兄弟恋情着急的模样,看到有第三者的出现,他立刻招呼白茶,“过来啦,帮我们一起做饭呗。”
许久被宋嵩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看他想让白茶帮忙做饭,赶紧出声阻止:“茶茶他不会做饭,你别……”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茶打断,他撸着袖口,一脸兴趣地走进厨房,“好啊,好久没做了,我来试试。”
“完了。”许久单手扶额,回想茶茶令人惊叹的厨艺,满脸担忧。
江忻被她这副忧虑的表情逗笑,不解地问:“他做饭很难吃吗?”
许久望着厨房里一脸雀跃捣鼓着饭菜的茶茶,正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办,听到江忻这样问,忍不住提醒他:“待会儿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还撑伞呐,快过来吃饭。”宋嵩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色泽诱人的红烧肉,背着手晃了晃招呼他们。
江忻收好伞放在小桌子旁,伸手想扶一把许久,“起身吧,公主殿下。”
许久放好擦干净的树叶,瞥了一眼他的手,边推边起身,“公主殿下可以自己站起来,不需要你扶。”
可是坐得久了,刚站起来感到腿一麻,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许久慌乱地抓紧靠她最近的手臂,一用力因为惯性整个人扑到江忻的怀里。
一只劲瘦有力的胳膊搂在她的腰间,滚烫的热度透过薄薄的长裙传递到她的心底,幸好她现在背对着其他人,不然一定会发现她面脸通红的窘态。
怎么又是这个姿势,上回是在苏澄一个人面前,现在是在所有人面前。
苏澄拿着两个汤勺挡在自己的眼前,宋嵩不嫌事大地吹了好几声口哨,白茶双手抱臂一脸兴味地看着他们的姿势,看样子,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们之间没点故事。
许久忽视那些要刺穿她羞耻心的目光,松开江忻的小臂,同手同脚地走到餐桌旁,要不是怕引出更大的误会,真想像之前那样直接转身就跑,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你跑不掉的,公主殿下,坐下吧。”江忻走到许久身后,帮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连人带椅地往前推了推,胸差点贴上桌子,椅子还是那种有扶手的,这是要锢住她,生怕她跑啊。
许久呼出一口长气,胳膊撑在桌子上,用手托着脑袋,闭着眼睛不看他们,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江忻坐在她的旁边,白茶和宋嵩坐在对面,苏澄单独坐在许久的左手边,木质的长形餐桌上摆着好几道菜,看着都是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只有许久的面前放着一碗小米粥,虽然不是干巴巴的清汤寡水,但和面前的大菜比起来,实在太可怜巴巴了一些。
“快吃!快吃!这还是本少爷第一次下厨呢,大家都快尝尝。”宋嵩情绪高涨地吆喝着大家一起尝尝他做的酸汤肥牛。
苏澄很给面地竖了个大拇指,一脸追捧地说:“不愧是宋影帝,就是厉害!”
白茶浅浅地尝了一口,中肯地评价道:“还不错,比起我来还差了一点点。”
“差了一点?”宋嵩不信,“让我尝尝你做的糖醋鱼。”他剃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下一秒皱着脸吐出来,一脸苦相地朝白茶抱怨:“你这把盐当糖撒了吧,你做完都不尝一口试试味道吗?”
白茶单手撑着脑袋,一脸笑意地看着宋嵩被咸到丰富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不啊,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所以我一口也不会吃。”
宋嵩灌下一大杯水,冲淡满嘴的咸味后,听他这话像是成心逗自己,拍了一下桌子,着急道:“那你还做?”
白茶吃完一整口牛肉后,被味道香得眯了眯眼睛,才心满意足地回他:“因为我喜欢做的过程。”
宋嵩偷偷冲他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不浪费吗,做得这么难吃,谁愿意吃啊!”
白茶拿筷子敲了敲糖醋鱼的盘子,在清脆的声响中,所有人都听到了他清冷但愉悦的嗓音:“我老公爱吃啊,特——别——爱!”
老公?苏澄惊得掉了筷子,宋嵩勉强控制住了表情。
许久趴在桌子上,趁大家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时候,偷偷伸筷子想夹一块红烧肉,就要成功的时候,一双长长的木筷夹住了她,耳边传来一个欠欠的声音:“休想。”
江忻用左手食指敲了敲粥碗,“乖乖喝粥。”然后单手拿起汤勺舀了一口小米粥,举到许久的嘴边,比刚才语气放软了不少:“公主殿下,请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