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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番外·零碎故事(二) 三棵常青树 ...


  •   里约奥运前,中国女队鲜少有队员能够保持强劲竞争力备战两届奥运会。但里约周期的大名单里,出现了三名曾经参加过伦敦奥运的选手。无论她们是否最终登上大名单,对于女队而言,接近往常平均退役年龄的二十岁还能保持竞技状态,这是难得且意外的惊喜。

      然而写在领导功勋簿与体育新闻里寥寥几句话的介绍与表彰,落在她们本人身上,是历经四年熬过发育关、伤病与能力退化的艰难。
      多少辛苦,多少瞬间麻痹身体的疼痛,多少混着泪水辗转反侧的夜晚,浓缩在新闻媒体对她们“三棵常青树”的称谓之下。

      姚晴轻轻地把手机放在边上。
      推开窗户,是明净澄澈的洱海,向外望去,平静的海面中央有座孤岛,几棵小树苗沐浴在日出的阳光下。

      这是2016年的秋天。中国女子体操队在刚刚过去的里约奥运上获得有史以来最璀璨的成绩,众人在欢欣鼓舞中迎来了四年一度的长假。
      趁着还没有被省队召回准备新一年的全运会,莫蕊儿组了局,约上姚晴和尹蕾去云南旅游。

      姚晴在风中闭上眼睛,任大理不算柔和的风吹乱发梢。
      她忽然想起许多事。

      在这算作称赞的“三棵常青树”之前,她们被评为女队青黄不接的一代。
      在她们前面,08年北京奥运的黄金队伍的影响尚在,陆璃、顾忆和叶卓然这样战无不胜的王牌和不可替代的顶梁柱意气风发。在女队风头正盛的那年,能力出众、四项全能的小将姚晴升组,与她同期的莫蕊儿也在新生代中大放异彩。

      新的双子星在闪闪发光。
      所有人原本都对伦敦奥运充满了期待。

      然而被捧上神坛又跌落的后果是,众人对这批96年前后的女孩们产生无数质疑,怀疑女队在她们这代会就此没落,怀疑当年被交口称赞的姚晴莫蕊儿扛不起大旗。

      女运动员们的花期并不长,一代又一代更替极快,转眼间便到了姚晴、莫蕊儿和尹蕾成为领衔大将的时刻。
      她们就在这样的境遇下迎来了新一批崭露头角的小将们。

      里约奥运的资格赛开比,姚晴的航班于当晚落地北京。莫蕊儿和尹蕾来接她,姚晴故作坚强的面具戴了一路,见到好友的瞬间最终是装不下去了。

      姚晴这么多年担纲队长,是队里的定心丸。

      她并非最初就是沉稳的做派,少年时仗着能力强,心比天高加难度,赛场赌赢就是王师,赌输就是隐藏炸弹。当年她在赛场上需要叶卓然鼓励,需要陆璃鞭策,需要教练训斥,难过时也没那么坚强,需要朋友们一起安慰,被莫蕊儿骂公主脾气,难哄得要命。姚晴全然不在意,她有实力,她很自信,她在众星捧月中光芒万丈。
      后来经历许多事,姚晴陷入漫长的郁郁寡欢。

      可14年的世锦赛,女队强有力的主心骨叶卓然与定海神针陆璃双双退役。军旗手换了人选,她答应过姐姐,要带好这支队伍。她的精气神是整支队伍的气质,身后的妹妹们尚且需要她的沉着。无论生活训练,她不能垮,不能任性,更不能展露太多不合时宜的情绪。

      曾经肆意张扬的小公主披上一层坚强的外衣,训练里从不退缩,不念苦痛,为人变得亲和又坚定,处事滴水不漏,游刃有余。
      大家夸她成长了。

      直到她从圣保罗回归,走出廊桥的那一瞬间,前日里用忙碌训练强压住的心绪便汹涌而出,令她措手不及地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不知心碎了,还是梦碎了。

      莫蕊儿和尹蕾将她接到怀里,只静静地抱着,不发一声。

      整个奥运期间,姚晴照常看比赛,接受队内必要的宣传采访,还经常和妹妹们通话聊天,似乎所有悲伤情绪都随着那一夜的泪水流走了。
      可私下里,莫蕊儿却知道,姚晴从不谈奥运。

      奥运队伍班师,全员放假,姚晴不在北京多留,看着是去旅游,但打卡点卯的成分居多。尹蕾心细,对姚晴有点隐隐担心,和莫蕊儿商量着,带姚晴出来玩散散心。

      于是便有了这次云南之行。

      “好不容易放假还能起这么早,昨天一天飞机不累吗?之前叫你卷王真是名副其实,你自律得令人发指。”
      身后传来柔和带笑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刚睡醒的慵懒。
      “吵醒你了?”
      “没有。”尹蕾靠在阳台门边,“本来想起来看日出的,闹钟响了没起来,再醒来看你已经在这儿站着了。”
      姚晴笑了:“没关系,早上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没错过。”

      “错过也没关系。”尹蕾和她并肩趴在阳台护栏上,面前一望无垠的洱海波光粼粼,“还会看见更好的风景的。”
      姚晴愣住片刻,回头看了眼床上戴着眼罩仍然在呼呼大睡的莫蕊儿,转头看着海面扬起笑容。
      “来云南,是你的主意吧?”
      尹蕾没否认。

      姚晴再瞄一眼莫蕊儿:“我就知道。前两天那家伙还跟我说躺在家里睡到自然醒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一步都不想挪窝,转眼就非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尹蕾笑得不停。
      “这样也是蕊儿的做派嘛,天马行空,想做什么就去做。”

      “就是这样我才相信她的话。”姚晴说,“不过谢谢你,我很喜欢这里,也很期待这次旅行。”
      她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让我散心。我没有事的,只是……有点遗憾,有点难过。其实应该为妹妹们高兴的,但我实在是……所以我跑掉了。”
      “可能这些年,我还是不成熟,我没有那么快走出来。12年是,16年还是这样。”姚晴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在栏杆上留下五指的印子,“伦敦,我拖了你们后腿,也没有任何斩获,于是我想再战四年……可惜。”

      尹蕾侧脸看着她的苦笑:“这和成熟与否没关系,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每个人遇到这种事都需要一段时间走出来,我和蕊儿也没有那么宽心。只是我们预料到结果的日子比你早,所以显得,在这段时间里没有那么介怀。”尹蕾说,“人之常情,为团队高兴是自然的,为自己难过也很正常,你没必要自责。”

      呼呼大睡的莫蕊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幽幽地来了句:“咱能不能别在一大早就说这些事?”
      姚晴和尹蕾吓了一跳。姚晴默默翻了个白眼,把窗帘拉得大开,阳光顿时洒在还赖床的莫蕊儿身上,姚晴盯着她裹着被子翻身,达成小小的报复。
      “晴晴只会欺负我。”莫蕊儿闷在被子里委屈道,“你就可着我一个软柿子捏吧。”
      姚晴双手叉腰:“你让蕾蕾评理,从小到大到底谁欺负谁?”
      尹蕾从她俩身边路过:“你俩彼此彼此,不要把我卷进来。”
      莫蕊儿隔着被子乱踢:“你看,蕾蕾也跟着你学坏了。”
      被点名控诉的人充耳不闻,轻描淡写地:“我要去三月街赶集,蕊儿再不起床,我就和晴晴一起把你扔进洱海里。”
      莫蕊儿拉起被子遮住脑袋:“你们都是坏人!”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来云南,但以往她们在昆明的基地训练,没时间到处旅游。这次终于有了空闲,她们多安排了几个城市,大理是第一站。

      她们在大理爬苍山,在寂照庵吃斋饭,在古镇闲逛,在洱海边发呆。去西双版纳看原始森林,去腾冲徒步采蘑菇。后来飞到香格里拉,等待日照金山,走过虎跳峡,在大经幡下祈福。最后一站是丽江,离开的前一天,她们一起去了民谣酒吧。

      “之前从来没玩得这么爽过。”莫蕊儿支着脑袋,平日不常喝酒,现在上脸了,双颊红扑扑的,“退役了就是好啊!”
      这话一出,尹蕾和姚晴纷纷抬眼看她。
      莫蕊儿浑然不觉。

      姚晴抿了一口酒,等了两首歌的功夫才冷不丁地说:“你要退役啊?”
      莫蕊儿睁着她那双圆眼睛忽闪忽闪:“什么意思,你俩不退吗?”
      尹蕾垂着眸笑:“退,全运后就退。”

      姚晴注视着对面的两人,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在翻涌。
      从十四岁到二十岁,她们在国家队相识相伴七年。以前总是会有目标,冲刺下一个比赛,在下一个阶段实现什么样的成套难度,提高动作质量或者恢复身体能力到更高的层次。虽然知道总有一天她们会离开赛场,离开队伍,离开彼此,但有训练占据的时光里,至少姚晴自己很少去想这些。
      可是突然,和她一起走过最长时间的战友们都要离开了。

      她自己的是去是留,她还没有想好。或者说,在奥运余韵这段并不算心情平顺的时间里,她不想考虑这些。
      莫蕊儿根本没醉,掀起眼皮在幽微的灯光里看姚晴的神色。

      她决定先开口:“我身上伤多,身体素质和关节状态随着年龄发育都不算好,再练下去除了对我的身体造成伤害,也不会有什么成绩了。”
      耳边民谣歌手的歌声轻轻流淌,掩盖了莫蕊儿藏在其中的情绪。

      “我不算运气好的人,总是在该拿出最佳状态的时候碰上伤病和发育,在重要的比赛前碰到低谷期。但也算得上幸运吧,该参加的比赛都参加了,该拿的成绩也拿过了,我想达成的目标,也竭尽全力努力过了。
      “现在,我想养养身体,走走其他的路。”她意有所指,仰头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世界很精彩,人一辈子也挺长,我不想困在过去。”
      莫蕊儿扬手叫新酒,不想让好友看见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

      她是个挺理性的人,遇到困难第一反应是想怎么去解决,下一步该怎么走。赛场上冷静,生活里理智,可人不是机器。
      曾经被寄予厚望,连自己也自视甚高。奥运奖牌,世界冠军,走到国际赛场取得过这样成就的人,都能被称为天之骄子。但辉煌落幕接受现实的时刻,总是会想,也许我还能拿到更好的成绩,在听到别人议论自己获得的成就匹配不上天赋的时候,也会常常想,是否辜负了很多人的期待。
      多少不甘,多少遗憾。

      但终究有一天,这些都会过去。
      莫蕊儿自认还算洒脱,她重新扬起笑脸,侧目先问尹蕾:“你呢?”
      “蕾蕾的身体状态应该还行啊,发育关也顺利过了。”莫蕊儿猫似的眯着眸子,“以你现在的成绩和地位,想转组应该是分分钟的事,可以转到我们组去。”

      尹蕾面前是十二杯组的一打龙舌兰shot。她已经喝空一半,尚且安然无恙,只是轻轻地瞧了莫蕊儿一眼:“你真能扯。”
      “想退就退了,我不找那么多理由。”尹蕾说。

      莫蕊儿看她一杯杯灌酒偷偷咂舌:“我发现你最近……很叛逆嘛。”
      尹蕾指尖摇晃着酒杯:“疯玩和能喝就算是叛逆了吗?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什么乖乖女吧?”

      姚晴终于露出今天晚上第一个笑容:“我们蕾蕾是外柔内刚的典型啊,要说整个第一组个性最刚烈的,第一个是陆璃姐,第二个就是她。”
      尹蕾哽住:“你这形容……再怎么样总不至于刚烈吧?”
      姚晴换句话:“好好,是我最佩服的两位。”

      “你没在程双手下练过,体会可能还没那么深。”姚晴叹了口气对莫蕊儿说,“那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程双四处搜罗尖子,但最终成才的并不多。但蕾蕾每次都能在大赛杀出重围,黑马能是那么好当的吗?”
      尹蕾听她夸自己,这种场合也不再谦虚。

      “我在他手下坐了很长一段时间冷板凳,我知道他看不上我。小时候当然会内耗的,但后来看明白了。我不争不抢,但我努力把基础垫得扎实。人的身体是有承受限度的,在他疯狂给其他队友加难度的时候,我其实获得了巩固基本功和提升质量与能力的时间,身上也没有那么多伤。”
      “总有一天,我会等来我的机会,总有一天,会有人看到我。”
      隐忍与坚持,只是把自己做到最好,这是尹蕾最有骨气的、沉默而有效的反抗。

      “那真的是。”莫蕊儿佩服地看着尹蕾温润的侧颜,“能熬这么多年,你不成功谁成功?”
      姚晴温柔地看着她:“所以你说出想走就走,我没那么惊讶。”
      “能上的比赛一定顶住,想拿冠军就加难度,想练下去就保持四年的高质量。你是最果敢的、言出必行的英雄姐姐。”姚晴喝得也上头,“敬你一个。”

      尹蕾抿了抿唇角:“你说得对。”
      “13年世锦落选那会,是我第一次纠结。再往后我就不纠结了,我想拿个世界冠军,再上几次大赛,因为我还在当打之年,我还能练能比,所以我要练下去。”
      “后来两年的世锦赛团体和个人成绩都不错,小姑娘们也起来了。我野心没那么大,今年初,我其实就已经写好了退役申请。”
      姚晴和莫蕊儿惊讶地抬头看她。

      “只不过呢,”尹蕾把饮尽的又一只杯子插回架子,“当时身体状态和运动状态都还可以,就想着能再战一届奥运也不妨努努力。但我早就明白,以我的综合条件,能进入正选名单的机会很渺茫。”
      姚晴说:“所以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出乎意料地,尹蕾摇摇头:“没有那么高尚。”

      “陆璃姐退役后,我是第一组的老将,是她们的核心人物。我当时在传授妹妹们一些对抗比赛高压与训练困境的方法,也在建立队员内部的秩序,想把程双弄散的队伍重新凝聚起来,让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第一组的领头人,在我之后大概率会是安澜。”尹蕾想着师妹,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宠溺和柔情。
      “我在等安澜长大,也想尽可能收拾好这个烂摊子,在我走后,把更好的第一组留给她。”
      “当时,不是时机。”

      莫蕊儿好奇地问:“所以现在到时间了?”
      “嗯。”尹蕾又干一杯,“澜澜长大了。”

      “所以,”莫蕊儿伸懒腰舒展筋骨,终于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姚晴,你是怎么决定的?”
      姚晴沉默片刻,选择实话实说:“我还没决定好。”
      但她展颜笑了:“全运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答案。”

      ·

      “你真的决定了?”
      2017年全运会的后台,莫蕊儿时隔数月再次见到姚晴真人。

      这家伙简直堪称保密局局长!莫蕊儿腹诽很多次。她旁敲侧击去问姚晴的打算,都被姚晴用各种花招敷衍过去。倒不是非得知道她退不退,莫蕊儿更想知道姚晴有没有从奥运的阴影里走出来。
      只要做出决定,无论是继续练,还是离开赛场进入新生活,都代表着踏上新的征程。

      “你这人真是。”姚晴训道,“我不决定,你天天在那催,我决定了现在还来质疑我。”
      莫蕊儿如释重负地笑了,习惯性地哄:“好好好,没有质疑你。”
      她蹬鼻子上脸:“所以怎么决定的?”
      姚晴懒得跟她掰扯:“就这么决定的。某天睡醒起来,窗外老榕树郁郁葱葱,妈妈叫我陪她出去买菜,我忽然就想结束了,没什么放不下的。时间让我想开了而已,跟你和蕾蕾一样。”

      各支队伍正在入场,全运会资格赛即将拉开帷幕。
      京队、鄂省、闽省、湘省几支强队,在资格赛中分到了晚场同组。京队检录得晚,上场前尹蕾才跑过来和她们打招呼。

      赛场人声鼎沸,后台各支队伍的准备也在紧张进行。

      莫蕊儿感慨道:“第三届全运会了啊。”
      姚晴搂过她们两个的肩膀:“最后一次当对手,谁赢?”
      “我赢。”
      “我赢!”
      “那还是我比较厉害吧!”
      尹蕾拥抱住她们:“我们都没输过。”

      事实上这最后一次的较量,确实如火如荼。
      她们在返回省队后进行了状态调整和伤病康复,尽力回到了目前最好的状态。虽然有些难度肯定不如满血的小将们,但至少稳健发挥还是能斩获出色成绩。

      在这场全运会上,去年奥运五人组各个锋芒毕露,包括同样实力出众的主力队员如安澜、蓝颜妍、秦雪也都杀红了眼。全能决赛里,季湘和段思捷的分数始终紧追不舍,最后季湘还是以难度优势拿到冠军,两人差点在比赛结束的后台打起来。

      而全能铜牌的争夺同样激烈,林安、安澜、沈诺仪三人不相上下,最后是安澜以微弱优势拿下这块铜牌。

      姚晴、尹蕾、莫蕊儿同样发挥出色,在新生代主力军激战的场地中斩获了第六、第八和第九名。

      鄂省队拿到团体冠军,京队、湘省队分列二三名。

      在她们各人的优势项目里,尹蕾把她高低杠的高质量延续到了最后一个赛场。她的银牌实至名归,获得冠军的林安久久抱着尹蕾落泪,直到颁奖才依依不舍地松手。姚晴在高低杠项目获得第四。

      后来的平衡木,姚晴比较意外地获得铜牌。自由操项目中,莫蕊儿和姚晴分列第五和第六名。

      她们没有预备退役仪式,并约定好低调走人,离开的时候也不准感伤落泪。但是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又或者是某位人小鬼大的小丫头安排的。最后一项自由操比赛结束后,赛场上的队员们开始高呼她们的名字,原本不明所以的观众也搞明白了状况,呼喊演变为山呼海啸,她们只得返回台上,披着国旗向观众鞠躬致谢。

      弯腰的瞬间,泪滴打湿了那片最熟悉的自由操场地。

      林安、季湘和安澜奔向她们献花,拥抱中包含千言万语。在此刻,中国女子体操队的军旗再次交接。
      季湘与姚晴双手紧扣,诸多情感,已然无需多言。
      姚晴道:“湘湘,向前走。”
      季湘说:“晴姐,别回头。”

      ·

      2026年5月。
      从北京飞往厦门的航班落地高崎机场,人流从廊桥涌出,姚晴一眼就看见挽着手走来的两人。

      “怎么这么慢?我等得急死啦!”
      “飞机晚点,我能有什么办法?”

      姚晴带着笑打量面前两人,一个短发利落飒爽,一个长发知性端庄。她迎接领导似的,握住短发女人的手:“尹教授。”
      再换成长发那位:“安裁判。”
      “好久不见,各位远道而来……”

      尹蕾实在听不下去:“姚医生空了治治自己嘴贫的毛病行不行?赶紧吃饭吧饿死了,你的地盘你请客。”
      尹蕾现在做惯了安排:“一会吃完饭麻烦送澜澜去全锦会场,其余的我听你安排。”

      “蕊儿姐呢?”安澜问。

      姚晴把尹蕾和安澜往外领,与等在外面的人相会。

      这次全锦赛在厦门举办,福州人姚晴组局,约老友相聚。

      机场外,穿着职业西装的女人亭亭玉立,微笑着望向她们的身影,看着姚晴摇手夸张大喊:“莫老板!”

      莫蕊儿笑着无奈摇头,在厦门温润的海风里快步向她们奔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番外·零碎故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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