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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十年之约 我很少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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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做梦,但自从曲汝商来之后却反复无常只做一个梦。
还是那个和曲汝商长得十分相似的女人,也还是那个狗血淋头能创死人的小说故事。
我看着这个孤苦无依的“女主”周旋于好几个男人之间,强制霸道的总裁,温文尔雅的学长,活泼可爱的学弟,还有等等等数不过来觊觎她美色的男人们。这应该是一个女人和n个男人之间的故事,收集各种元素满足大众读者不同口味的需求。
同曲汝商现在小心谨慎的模样不同,这个国色天姿的“曲汝商”总是神色忧郁的,寡言少语的,我看着那张脸一次次泪流满面,奔溃大吼我的心脏也竟同她一样的难受,心痛的难以呼吸。
我又一次在睡梦中醒来,喉咙上仿佛卡住了石头,鬓角和耳廓上都有冰凉的湿意,我听老人们说哭着入睡醒来会变成傻子,我脑子本来就不够用所以一直很信这个,而且每次这个梦之后我就会困意全无,陷入失眠夜。
我不自觉坐起身,想去小客厅摸一杯水喝。
“唔……”
起身时我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是躺在我旁边睡得死沉的曲汝商,一手抱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里还抱着她那个独眼兔子。
我看着那张脸怔了一瞬,彻底从刚才的梦境和现实割裂清楚。
我轻手轻脚地解开她的手,再轻手轻脚地下床,我门都没开呢床上的人就嗫嚅出声:“姐……你怎么了?”
这么轻都能醒,我有点无语:“……睡你的吧,我喝口水。”
“我给姐去拿水。”她麻利起身下床,颠颠地去小客厅又跑回来。
我一摸玻璃杯,竟然还是温的。
“晚上喝冷水不好,伤胃。”她解释说。
我拿起杯子咕噜咕噜喝完了。
曲汝商还追问道:“还要么?”
“谁家大晚上喝水饱啊。”说完就翻身上床继续睡觉去了,曲汝商也跟着上床了。
其实我是睡不着的,但很认真地装出一副“别吵我要睡觉的模样”没多久我就听见曲汝商匀称的呼吸声,我大眼瞪小眼地躺了一晚上,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个女人伤心难过的模样,但只要看一眼曲汝商就会把我和刚才的梦割裂开一点,我就会好一点,最后我必须看着曲汝商才能安心入睡。
她又像个年糕一样,睡着没一会儿就贴过来了,那么大的床非看中我这半块地儿,我有意把她往另一边带,但没过多久又自己贴过来了,后来我也是困狠了,就由着她了。
拖曲汝商的福,我后半夜睡的还行,依旧是全家醒的最早的那一个。
我身体好,只有昨天吃了退烧药,在学校扎了点滴就彻底好了,这一天倒是异常安逸,看见了顾寻他来问问曲汝商的情况,还拿了一支药膏嘱咐我给曲汝商涂。
我爸给曲汝商和曲明宇都请了假,今天来上学的只有我,司机没别的活就跑来接我回家。
刚一进门,就看见客厅曲明宇那张猪头脸了,哪怕冰敷过他也比昨天更肿了,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曲明宇瞬间暴跳如雷。
“你还敢笑!曲知秋你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莫欺少年穷,到时候我一定打的你屁滚尿流!”
哪怕知道他未来会是霸总,我也还是被他现在这股子沙雕劲笑到岔气。
相比于他,曲汝商那边就淡定多了。
“姐你回来啦,今天红姨做了芝士蓝莓我去拿给你!”
她鼻梁和眼眶上的淤紫似乎也比昨天重了些,也有点肿,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消下去。
“药膏涂了吗?”我一边吃蛋糕问了一句。
“涂了,每次都有妈妈帮我涂。”她说。
我把白天顾寻给的药膏拿出来放桌子上了,曲汝商看了我一眼,我说:“顾寻给的,感觉比那个药好,你一会儿再涂一次。”
“谢谢姐!”
“谢你顾哥吧,又不是我买的。”我吃完蛋糕就上楼了。
习惯性回房间,习惯性地推门,又是意料之内的没推动。
身后曲汝商跟上来了,她略显慌张地看我:“姐……要不先去我屋里待会吧,正好我有几道题不会想问你呢。”
我一听就知道她有事瞒着我,曲汝商的成绩一直很好,把我俩反过来说还差不多。
看热闹的曲明宇也跟上来了,他看我站在门外哈哈大笑:“曲知秋叫你嘚瑟,爸早就把你的房间换给曲汝商了。”
可是我的表情并没有曲明宇想象中的暴跳如雷,我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平淡。
算是早有预料吧,昨天顾寻的话就是提醒,我的反抗就是对我最大的嘲弄,统治和逃离我哪样都没做到。
“姐……我不想换房间,我会告诉爸爸的……”
我淡淡看去一眼:“换不换不是你能决定的,你想住就住吧,上高中以后我就住校。”
曲明宇震惊:“啥?你没病吧?爸要把你房间换给曲汝商!”
我挑眉问道:“怎么,你要给我出头?”
曲明宇抽了抽嘴角,手一甩:“哈,我有病啊,你睡大街去吧,冻死都不会有人管你!”
另一个则是和曲明宇完全不同的反应,曲汝商呆呆站着:“……住校?姐,你不选择走读吗?”
“喂!曲汝商你傻了不成,她要住校就让她住啊。”曲明宇大叫。
这个家没有我的位置,失望积攒多了,自然就会离开。
曲明宇执着斥骂曲汝商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曲汝商理都不理一下,执着地问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要住校。
两个脑子有病的小孩。
“姐,我不会睡你房间的,你不要住校行不行?”
我被她缠的不行,甩开手臂:“我住校又不是死外面不回来了,那不是一月还回来一次么!”
曲汝商终于安静了,看着我不敢说话。
当晚我搬去了客房睡,遂了我爸的愿,曲汝商住进了我房间。放在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爆发掀开屋顶的争吵,这次却异常的平静。
中考的日子眼看着越来越近,我以为像我这样的学渣永远不会为了这一天而焦虑,可倒计时的天数逼近时压力还是不可避免的找向我。我无法忘记乐然陪我在自习室的模样,她的眼镜又换了度数,镜片一次比一次厚,谁说烂泥都扶不上墙的,我觉得我有点能上墙了。
成套的模拟卷,数不尽的试题,我的成绩一点点从下游游到了中上游,上面只剩下上游几个不动如山的神级学霸。
这几天连我爸找我毛病的次数都变少了,我会做试卷到很晚才睡,如果超过11点红姨就会给我端上来一些水果或者甜汤。头发长长了许多也没有时间打理,随意的挽在脑后。
蝉鸣一声声减弱,城市里见不到黎明的辉光,只有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直至下一个明亮的白昼。
再临考试的前一个月我也被迫带上了近视镜,但还好度数不重,张乐然看见我的变化简直比我爸我妈还要欣喜。
中考那两天我也算是超常发挥了,成绩是中学以来前所未有的高,竟然还擦边进了精英班,出分那天我爸是难得的夸了我一句,然后我俩就装作谁也没听见的蒙混过去了。
我成了老师口中痛改前非,扭转命运,天道酬勤的好学生。毕业那天站在露天的颁奖台上,勉励学弟学妹们讲诉自己的鸡汤故事。
你们看呐!没死透的咸鱼翻身啦!
我如愿考进了雅培的高中部。
在我最自由的时刻,从我为数不多的存款里拿出一部分独自去普罗旺斯,出发的那天早上我默默地往车上放行李,曲汝商站定在门口,用一双忧郁伤感的眼神望着我,想上前又却步。
那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我心下一动,爸妈都在国外出差了没一月俩月都回不来,这次脑海里不在是梦中女人哭泣的模样,我想着曲汝商长这么大应该还没有出过国,又一想就算有护照,我和她两个未成年人也走不出国门。
我不太灵光的脑子灵机一动,临时改变计划,登登登几步跑到曲汝商面前。
“云南去吗?”
曲汝商明显愣住了,瞪大了双眼,“……可是,爸爸妈妈……还有……”
“不去拉倒!”我转身就去开车门。
曲汝商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姐!等等我姐!”她拖鞋都没换小跑跟着上了车。
但后来我俩又折返回来换鞋取了她的证件。
晚上等曲明宇发现再打电话给爸妈,他们知道这件事后我俩飞机都快落地了,我爸电话里肺都快气炸了,中考那几天的平静又重新炸了锅。
没关系,我脑子反应慢,也接收不到他的信号,而且就算他现在飞回国最近的一趟航班也是五天后的。
世界是明媚温暖的,我希望我的人生也是。
我重新嗅到阳光的味道,空气中花朵的芬芳,阳光炙烤着我的躯体,我如枯树逢春日重新长出了枝桠手脚。
曲汝商换下了洋裙花边袜公主鞋,我给她买了一身半袖短裤运动鞋,俨然一副落魄公主,城堡精致的洋娃娃变成了田间间奔跑的疯丫头。哪怕还是初见她时那副谨小慎微,对周围一切都不适应、不自在的模样,但我能感觉到隐藏在她躯壳下的灵魂不在是恐惧和害怕,而是紧张兴奋和一点点激动。
就是那种灵魂即将冲破枷锁,对一切尚未发生的因果感到惴惴不安的兴奋。
她乐得自在,白皙的脸蛋儿因为炎热染上桃花色的粉红,纤长的睫毛灵动忽闪,原来只觉得忧伤的眼眸如今倒映的全是春日盛景。
曲汝商略带喘息的问我,不是要去那座烂漫之都普罗旺斯么?
我说:“云南也是普罗旺斯啊,国内的普罗旺斯。”
她不解地看向我。
我反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如果十年后,咱俩还能像今天这样站在一起,我一定带你去普罗旺斯,这是我们的十年之约。”